3月19日晚间,电视剧《我的山与海》付费直通大结局。老编我花钱看完了大结局内容之后,最大的感慨便是,《我的山与海》是一部打着现实主义旗号搞狗血内容的烂俗剧作品,而这类作品,曾经大面积出现在“商人传记文学”当中。把《我的山与海》与“商人传记文学”结合起来,进行“比较文学分析”,就可以轻松看出它为什么烂了。
我先来说一说曾经一度非常火爆的“商人传记文学”。我从小处说。老编我年轻的时候,上大学中文系,曾有师兄专门从事这个“工作”——给已经成名的商人们写传记文学。因此,我对于这个行当非常了解,师兄们也是手把手地教,尤其是教“如何回避主要矛盾”。商人传记文学为什么要回避哪些主要矛盾呢?
容我细说。这类商人传记文学,往往是已经成功的商人或者退休干部作为出资方,让有撰写能力的人帮着他们完成书稿,但最终这些书稿是以他们的名字出版的。而这类传记文学的主要内容,便是对于商人或者领导这一辈子的故事性归纳总结。无独有偶,像《我的山与海》这类烂俗剧,其实就是这类商人传记文学的变种。
而这类商人传记文学,往往都是商人们自己回忆而成的,因此,他们会故意回避掉一些主要矛盾,甚至于故意美化自己。同时,这类文学的开局,一定是苦难的,过程一定是自我打拼的,细节一定是狗血的,不符合实际逻辑的。比如说,很多商人创业的第一桶金,都是说不清楚的,他们都会编造一个谎言出来,给自己一个叙事正确。这些猫腻,我当年从事这行的师兄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他们不说破。
我们具体到《我的山与海》这部电视剧作品当中来,女主角的第一桶金是什么?应该是女主角带着两万现金,去了曾经就职的工厂,去订货,那批货,价值几十万,并且需要女主角尽快凑齐。须知,这还是在上世纪的中国。男主角最后真的给女主凑齐了这第一桶金。继而,才有了女主服装生意上的开挂。您觉得这第一桶金真实吗?
一个大学肄业生,在工地后厨帮工,在服装厂当厂妹,继而,就结识了可以帮她借几十万现金的男主,而且,男主那边是无怨无悔甚至于无所求的。商人传记文学创作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无怨无悔无所求来搪塞过去,反正就是不去追问商人第一桶金的真相。因为一旦追问,就会触及到了现实主义的问题,就不是那么光鲜亮丽了。《我的山与海》玩儿也是商人传记文学创作技法的猫腻。
同样的路数,商人的每一次华丽转型,其实都面对回避真相的问题。我们拿《我的山与海》举例子。女主角要取得服装品牌代理权,成为一级经销商,需要好几百万,继而,她就可以在无实体的情况之下,在银行贷出三百万来。就这事儿,别说当年银行像祖宗一样的时代,就是当下,您没个实体抵押,向银行贷款三百万,看看是不是比登天还难。
同样的事情,女主角转行玩具产业,可谓是一路开挂,第一年就能让隔壁的老厂眼红。这销量到底是怎么打开的?别的不说,就说进大型商超这件事情吧。普通观众,您家地里产苹果,您想把您家的苹果卖到大商超去,您知道要走多少步骤不?知道要找什么关键性的人员不?一个没资源、没人脉的人,能够打开商超市场吗?搞笑呢。一般,商人传记文学创作的时候,就会回避掉这个人脉资源的问题了,就会简单说,是商人创业厉害。
甚至于大结局阶段的股票资本市场的对抗赛等等,纯粹就是给女主加光环了——纯粹就是三个男人对于曾经爱过或者正在爱的女人的陷害或者帮扶了。这类商业传记文学或者《我的山与海》一类的烂俗电视剧,都对主要矛盾避而不谈,对于狗血的、逻辑不通的内容大书特书。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便是美化一个已经不是人的光芒万丈的商人形象出来。
而无论是商人传记文学,还是《我的山与海》这类烂俗电视剧作品,商人们最终一定是回归故里的,一定是感怀生命的,一定是开局贫穷,结局大富大贵之后,又觉得人生应该像苏东坡一样的。我师兄他们搞的那种烂俗商人传记文学,十本里边,有八本是商人最终落定在苏东坡的人生文学上。是人不是人的,什么阿猫阿狗的,最终都是和苏东坡千年相逢、感怀生命了。这批商人,真的感怀这些吗?显然不是,故意拔高上价值罢了。《我的山与海》没好意思给女主角上苏式价值,但给女主她爹上了。一丘之貉罢了。
我师兄他们搞的那些商人传记文学,一本书十万到五十万不等,一般都是三五个月就一本。这是二十年前的行情了。二十年前,这就是三五个月一套房的赚钱能力了。这类商人传记文学是共同的叙事模板——商人青少年时代穷苦不容易,商人开启创业模式,商人成功了,商人遇到小人,商人战胜小人,商人转型,商人又遇到小人,商人又战胜小人,商人转型成功,商人功成名就,商人感慨文化知识,感慨传统文化,尤其感慨苏东坡等人。这个模式,让很多土鳖商人觉得特别有文化,争先恐后地找他们写传记文学。
看完了《我的山与海》的大结局内容,我越发感觉,这部电视剧其实就是当年我师兄他们搞的烂俗商人传记文学的模板作业罢了。这类东西,并非是现实主义维度上的叙事,而是对现实主义最大的侮辱。有精品追求的创作者们,要以此为耻。(文/马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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