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大众汽车集团的财报让外界看到了这家传统燃油汽车巨头所面临的严峻局面。营业利润89亿欧元,同比减少了53%,营业利润率更是只剩下2.8%。这是大众集团自2016年“柴油门”以来最差的业绩表现了。

同时,这家全球第二大车企宣布将在德国本土裁员5万人,而且这次裁员不同于以往,刀锋第一次伸向了奥迪保时捷这些长期扮演利润支柱角色的部门,就连被集团寄予厚望的软件子公司Cariad也未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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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听着有点熟悉,有没有一点像十几年前的诺基亚?诺基亚曾经占据全球手机市场近一半的份额,但在智能手机浪潮袭来之后迅速沉没。它并非没有努力,也不是产品做得不够好,而是它对手机的理解始终停留在功能机时代。

诺基亚认为手机的核心是坚固耐用和通话稳定,但苹果用一部iPhone告诉世界,手机也可以是一个移动的智能终端。今天的大众乃至整个传统汽车行业,正在面对同样的拷问。

传统车企的转型困境,最直观地体现在对软件定义汽车这一趋势的应对上。有专业分析报告指出,超过九成的汽车从业者认为未来所有车企都将转型为软件公司。这个判断并不是空穴来风。当一辆汽车的核心价值从发动机性能转向软件体验时,传统车企用上百年时间积累的硬件制造经验,反而成了一种转型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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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车企大多低估了向软件定义汽车模式转型的复杂性。硬件制造是线性的、可控的、经验驱动的,工程师可以按部就班地把发动机的每个零件精度控制在微米级。但软件开发完全是另一套逻辑,它需要快速迭代,容忍一定的不确定性,需要的是与传统工业完全不同的组织模式和人才结构。

一家车企可以在传统制造领域做到极致,却可能在一次软件升级推送时因为系统崩溃而紧急召回车辆。这两种能力体系之间的落差,是传统车企转型中最难跨越的鸿沟。

大众的Cariad软件子公司正是这一困境的缩影。这个部门自成立以来就屡屡因为软件开发进度滞后,导致新车交付一再延期,成了集团电动化战略的拖累。如今裁员的大刀终于也落到了Cariad头上,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形成了一个难以解决的悖论。传统车企想要转型就必须大量招募软件人才,但顶级的软件工程师通常更愿意去科技公司或者造车新势力,而不是一家以制造为导向的老牌车企。即便企业愿意开出高薪把人招进来,这些人也很难在原有的组织土壤中真正扎根。流程僵化、决策缓慢、跨部门协作成本高昂,这些典型的大公司病在转型期会被无限放大。

在技术平权的大趋势下,车企其实没有必要追求全栈自研。与其在每一个技术环节上都试图自己掌控,不如把精力集中在安全、设计、用户体验这些核心领域,其余的部分通过开放合作来实现共赢。但这个战略转型需要极大的战略定力,也需要企业放下什么都要自己做的执念,这对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传统车企来说并不容易。

智能化的投入是惊人的。一个自研操作系统动辄需要数十亿元,自动驾驶研发团队每年烧掉几亿美元是家常便饭。但投入与回报之间并不是线性关系。当竞争对手以更快的迭代速度和更低的成本推出相近功能时,传统车企那种重投入、长周期的研发模式就显得格外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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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勤的分析报告从IT与OT融合的角度切入。它指出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本质上是信息技术与操作技术的深度融合。但传统车企的组织架构往往是割裂的,IT部门管软件,制造部门管产线,这两个部门之间很难真正协同起来。这种组织层面的掣肘,最终会反映在产品迭代的速度上。

当造车新势力把产品迭代周期压缩到半年一改款的时候,传统车企依然遵循着三年一小改、五年一大改的节奏。这种节奏差异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因为消费者的注意力和期待值已经被重新校准了。

传统车企不是不想快,而是不敢快。百年造车积累下来的安全标准、质量体系、供应链管理,每一道流程都是为了规避风险而设计的。当行业突然要求它们以电子消费产品的速度奔跑时,这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流程反而成了拖慢脚步的枷锁。

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行业的过度竞争和价格战正在挤压所有参与者的生存空间。传统车企既要应对转型的巨大投入,又要面对利润不断下滑的现实,这种两面作战的处境让它们进退两难。

诺基亚的悲剧在于它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它理解的世界已经变了。当苹果用一部iPhone重新定义手机的时候,诺基亚还在研究如何让机身更耐摔、让待机时间更长。这和今天的大众,总是有那么些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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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汽车产业的竞争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仅仅把车造好已经不够了,企业必须在智能科技上同样具备竞争力。传统车企的转型本质上来说,是一场从硬件主导向软硬融合的转换。

大众高达5万人的裁员计划,应该只是自身变革的开始。但真正的考验还是在于是否愿意从根本上重构自己对汽车的理解。

没有人希望大众成为下一个诺基亚。但历史反复证明了一件事,在日新月异的市场里,再辉煌的企业也无法保证未来永存。只有紧跟市场革新、勇于自我颠覆的企业才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