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月薪三万五,工资卡捏在婆婆手里,六年没给过家里一分钱。
房贷我还,奶粉我买,孩子上幼儿园的学费,也是我刷的信用卡。
上周,我看着四万七的信用卡账单,跟他商量能否分担家用。
他把筷子一摔:“我妈供我读研天经地义,你一个月八千不够花?”
那一刻,我看着他陌生的脸,忽然就笑了。
第二天,我关停了名下所有自动代扣,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第九天,我手机上躺着六十七个未接来电,婆婆和她儿子,终于慌了。
01
婆婆又来了。
她拎着一袋子从老家带来的土鸡蛋,进门换鞋的时候还不忘扫一眼客厅的地板。
“小苏,这地多久没拖了?你看看这灰。”
我正蹲在茶几前给女儿辅导拼音,头都没抬:“昨天刚拖的,妈。”
“昨天拖的?”她用脚尖蹭了蹭地砖边缘,“昨天拖成这样?”
我没接话。
女儿优优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奶奶”。
婆婆总算把注意力从地板上移开了,走过来捏了捏优优的脸蛋:“哎呦我的乖孙女,又瘦了,你妈是不是没给你好好做饭?”
我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六年了,每次她来都是这套开场白,我已经能背下来了。
先挑剔卫生,再暗示我不会带孩子,最后引出正题。
果然。婆婆把鸡蛋放到厨房,折回来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手机。
“小苏啊,建铭这个月的工资到了没有?”
我说:“妈,他工资卡在您手里,到没到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知道是到了,我就是问问。”她划拉着手机,语气漫不经心,“这个月家里那边要修屋顶,你爸的药也该续了,建铭说了,工资照旧打给我。”
“照旧”两个字,她说得理所当然。
三万五,一分不留。
从我跟许建铭结婚那天起,他的工资卡就没在我手里待过一秒。婆婆说,这是她从小立的规矩,儿子赚的钱先交给家里,有需要再从她那支。
可六年了,从来没有“支”过。
他每个月给我的说法都一样:“我妈会安排的,你先垫一下。”
先垫一下。
房贷九千八,我垫的。
孩子幼儿园一学期两万三,我垫的。
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车险、车位费,全是我的银行卡在自动代扣。
我月薪八千。靠着结婚前攒的积蓄和偶尔接点翻译兼职,勉强撑了六年。
但积蓄已经见底了。
上个月信用卡账单出来,我欠了四万七。
我不是没跟许建铭说过。
上周五晚饭的时候,我把信用卡账单摊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建铭,你看看这个数。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每个月哪怕拿一万出来交家用?”
他夹菜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夹。
“你跟我妈说去。”
“我跟你说,你是我老公。”
他终于放下筷子,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人。
“我妈供我读完研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三十多万。她一个农村妇女,种地加打零工,供到我研究生毕业,我现在把工资给她,天经地义。你一个月也有八千块,怎么就不够花了?”
“九千八的房贷,两万三的学费,你算算我八千够不够。”
“那你少买点没用的东西啊。”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我看了八年,恋爱两年,结婚六年。我以前觉得他老实、靠谱、有担当。
现在我坐在他对面,忽然发现我不认识这个人。
优优在旁边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拿起账单,叠好,放回包里。
“行,我知道了。”
那顿饭后面的菜,我一口没吃。
现在婆婆坐在我家沙发上,又在确认这个月三万五是不是照常进她的口袋。
我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反光映在她脸上,忽然开口:“妈,建铭的工资全给您,那我们家的房贷,您能不能帮着分担一点?”
客厅安静了两秒。
婆婆抬起头,表情像是我说了什么笑话。
“你们的房贷关我什么事?你们买房子的时候又没找我要首付,月供当然你们自己还。”
“可建铭的工资全在您那儿,我一个人还不起。”
“还不起?”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声音拔高了,“小苏,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我儿子养家不出钱?那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怎么不嫌?建铭这么好的条件,名牌大学研究生,多少人排着队想嫁,你自己要嫁的,现在倒嫌起来了?”
优优被奶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我。
我捏了捏女儿的手,没再说话。
婆婆拎起包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鸡蛋你别浪费了,给优优蒸蛋羹吃。”
门关上的时候,带了一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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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优小声问我:“妈妈,奶奶生气了吗?”
我蹲下来帮她把拼音本翻到下一页。
“没有,奶奶有事先走了。”
晚上许建铭回来,我知道婆婆一定打过电话了。
他进门换鞋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你又跟我妈提钱的事了?”
“我没提钱的事,我问她能不能帮忙分担一点房贷。”
“那不是一回事吗!”他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妈那边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家房子要修,我爸常年吃药,我妹还没嫁人.....”
“那我们的日子不过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你这人就是这样,斤斤计较。我同事老婆赚得比你还少,人家也没天天跟老公要钱。”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优优刚脱下来的小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在拼多多上花三十九块钱买的。
因为商场里的儿童外套,我已经买不起了。
许建铭绕过我走进卧室,甩下一句:“以后别跟我妈提这种事了,让她老人家心寒。”
门合上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薄薄的外套。兜里有一张优优今天带回来的幼儿园通知单,下个月要交课外兴趣班的费用,一学期三千六。
通知单的最后一行写着:请于本月25日前完成缴费。
今天是18号。
我的银行卡余额,还剩两千一。
02
许建铭的妹妹许建岚来了。
她比许建铭小四岁,没上过大学,在老家县城开了个美甲店,干了不到一年就关了门,现在待业在家,靠婆婆从许建铭工资里“匀”钱养着。
她来的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厨房煮面条。冰箱里只剩半把挂面、两个西红柿和一盒快过期的鸡蛋。
门铃响的时候,优优跑去开门。
“小姑!”
许建岚拎着两个大纸袋进来,蹲下来抱了抱优优,然后直起身,目光在客厅转了一圈。
“嫂子,就你跟优优在家呢?我哥呢?”
“加班。”
“周末还加班?”她把纸袋放到餐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件羽绒服,“嫂子你看,我在商场给优优买的,鹅绒的,打完折还要一千二。”
她特意强调了价格。优优高兴得不行,抱着羽绒服在客厅转圈。
我看着那件衣服的吊牌,某国际童装品牌,原价两千八。
许建岚花的是她自己的钱吗?
不是。
是许建铭的工资。
经过婆婆的手,变成了小姑子买东西的底气。
“嫂子,你别光忙了,坐下来聊会儿。”许建岚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妈说你最近总跟她提钱的事,让我来劝劝你。”
我把面条捞进碗里,端到餐桌上。
“建岚,那不叫提钱,那叫跟你哥商量家用。”
“这不一样吗?”她撇撇嘴,“嫂子,不是我说你,我哥挣的钱给我妈,那叫孝顺。你要是觉得日子紧巴,自己想办法多赚点呗。我哥当初能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换个条件好的,谁能容忍老公把工资全给婆婆?”
她笑着说完这句话,像在讲一个理所当然的道理。
我端面的手稳稳的,一滴汤都没洒。
“建岚,你哥每个月三万五给你妈,我一个人扛着房贷、学费、生活费。这件事你觉得合理?”
“合理不合理我不管,反正我妈养我哥不容易,你跟我哥结婚就是享福的,别不知足。”
她拿起手机刷短视频,明显不想再聊了。
我看着她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那副指甲,应该也不便宜。
优优穿着新羽绒服跑过来:“妈妈你看,好看吗?”
“好看。”我帮她拉上拉链。
许建岚在旁边嗑瓜子,头也不抬地说:“嫂子,下个月我想来城里找工作,先住你们这儿,行吧?”
我没回答。
“我妈说了,让我先在我哥这儿待着,省得在外面租房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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