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故事为虚构文学创作,请勿代入现实,文中人物、地名、事件均为艺术加工,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是林星冉,在苏州开了家旗袍作坊。傍晚,电话铃骤响。
我正核对账目,来电跳出“林宴城”。那是我老家,六年没踏回去一步。
划开,我声音极平:“有事?”
“星冉啊!”听筒里是我哥,背景音嘈杂。
他清清嗓子,语气理所当然,像说晚上加个菜:“你侄儿要买房,首付差些。你这个当姑姑的,拿20万出来帮衬吧!”
我笔尖猛地停住。当年他独吞拆迁房和补偿款把我扫地出门时,可不是这嘴脸。
01
我叫林星冉,今年三十二岁,在苏州平江路后面的巷子里经营一家手工旗袍作坊。
林宴城,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大我五岁。从小到大,他是林家的宝贝疙瘩,我是家里多余的一双筷子。
六年前的那个雷雨天,我到死都记得。
老家那套祖传的三进老院子赶上旧城改造,红头文件贴在大队门口的时候,村里人都疯了。
林家那片宅基地面积大,按政策能赔三套一百平的安置房,外加两百三十万的现金补偿。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三年,在老家县城的小学做代课老师,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被我妈李翠平准时收走百分之八十。
签补偿协议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围在堂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
桌上摆着协议草书,林宴城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华子,吞云吐雾。
嫂子王艳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我妈李翠平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桌子正中间,唯独把最大最红的那块推到了林宴城面前。
“宴城啊,这字明天你去签吧。”李翠平搓着围裙,满脸堆笑。
我停下手里正在改的作业本,抬头问:“妈,户口本上也有我的名字,按照人头算,这补偿款和房子,得有我一份吧?”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艳手里的瓜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叫唤:“林星冉,你要不要脸啊?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还想分老林家的家产?”
“这是政策规定的,面积里有我的人头份,这本来就是我该得的。”我没退让,直视着王艳的眼睛。
“你该得的?你吃林家的喝林家的,这几年家里开销全是你哥在顶着,你有什么资格要房子!”王艳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站起身,一把将作业本摔在桌上:“嫂子,说话得凭良心!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办的助学贷款,这三年我代课的工资全交给了家里,哥天天在外面打牌,他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林宴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直晃。
“林星冉,你少在这儿算旧账!这房子是爸留下来的,老规矩,传男不传女!天宇眼看就要上大学了,以后还得娶媳妇,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讲法律,不讲你们那些老规矩!”我指着桌上的协议。
我转头看向李翠平:“妈,你说话!那两百多万我不多要,我只要拿回属于我那份首付的钱,我在县城自己买个小居室搬出去,剩下的全给哥,行不行?”
李翠平躲开我的眼神,低头去擦桌子上的瓜子皮,声音细得像蚊子:“星冉啊……你哥不容易,天宇马上要考大学开销大……你一个女孩子家,要什么房啊。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男方自然会给你买。”
“就是!你还想刮娘家的油水去倒贴外人?做梦!”王艳冲上来,一把扯过桌上的协议草书,死死护在怀里。
“既然你们都不讲理,那明天我就去拆迁办,说明情况,我绝对不同意签字!”我咬着牙,一步不让。
林宴城猛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敢去闹事试试?老子打断你的腿!”林宴城指着我,眼珠子瞪得通红,“今天晚上你就给我滚出去!这个家没你的地儿!”
王艳立刻跑进我的里屋,把我的几件旧衣服随便塞进一个破编织袋里,直接扔到了院子里的泥水中。
外面的雷声轰隆隆地响,雨下得像瓢泼一样。
“滚!白眼狼!”王艳站在台阶上,指着大门外。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坐在椅子上抽烟的哥哥,看着装作没看见的母亲。
我去拽李翠平的袖子:“妈,外面下着大雨,你真让我现在走?”
李翠平用力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我:“你惹你哥生什么气,赶紧走吧,去你同学家凑合一宿,别在这儿碍眼了。”
我弯腰捡起泥水里的编织袋,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拖着那个脏兮兮的袋子,走出了那扇老木门。
大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那天晚上,我在县城的ATM机隔间里蹲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把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凑在一起,买了一张去苏州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我甚至连当月代课的工资都没去结。身无分文,只身南下。
02
刚到苏州的时候,正赶上黄梅天。
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衣服永远是湿黏黏的。
我在老火车站附近的花鸟市场找了一家不到十平米的小裁缝铺当学徒。
老板娘是个操着浓重本地口音的中年女人,姓周,人称周姐。
“一个月六百块,包一顿午饭,不管住。活儿干不好,随时走人。”周姐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眼皮都不抬地说。
“行。”我把那个洗干净的破编织袋塞在墙角。
为了省下住宿费,我白天在铺子里学裁剪、锁边,晚上就睡在铺子阁楼那个只能放下一张折叠床、连直起身都困难的储物间里。
冬天的时候,苏州没有暖气,湿冷刺骨。
铺子里的水管接的是井水,每天早上洗布料、搓浆糊,我的双手生满了冻疮,烂得流黄水。
“动作快点!这批盘扣下午客户就要来取!”周姐拿着剪刀在桌子上敲得当当响。
“马上就好,周姐。”我咬着牙,忍着手背开裂的钻心疼痛,飞快地穿着针线。
鲜血蹭到了雪白的真丝料子上。
周姐一把夺过料子,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你瞎了眼啦!这料子一米好几百,你赔得起吗?今天晚饭别吃了,把这块布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周姐,对不起,我马上处理干净,保证看不出来。”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拿着棉签,蘸着一点点清水,趴在灯下足足挑了两个小时,才把那点血迹完全化开弄净。
第二年,铺子旁边新开了一家规模更大的旗袍定制店,对方老板看我手艺不错,开出双倍工资挖我。
被周姐知道后,她指着我的鼻子在街上破口大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白眼狼!吃里扒外的的东西!我教你手艺,你现在想跳槽?你马上给我滚蛋!阁楼里的东西你也别想拿走!”
我站在铺子门口,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周姐,我没答应他们。但这半年,你每个月变着法地扣我工资,我手里现在连三百块钱都凑不出来,阁楼漏雨,我连床被子都买不起。”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还有理了?滚!”她把我的编织袋再次扔到了街上。
那是这六年里,我的东西第二次被人扔在街上。
我去了一家印染厂做流水线女工,两班倒。
车间里刺鼻的染料味熏得我整夜整夜地咳嗽,但我咬着牙挺着,每个月除了留下一百块钱买泡面,剩下的钱全部存起来。
下班后,我就去废品收购站买旧布料,自己凭记忆练习旗袍的版型设计和盘扣技法。
第四年,我用攒下的所有钱,盘下了平江路后面一条深巷里的破旧厂房的一角。
自己刷墙,自己去二手市场淘工业缝纫机和案台。
开业第一个月,一件单子都没有。
房东是个秃顶的胖子,夹着包站在作坊门口,把门砸得震天响。
“小林!房租已经拖了三天了,今天要是再交不上,你这几台破机子我可就拉去卖废铁了!”
“王哥,您宽限我两天,我有个客人看中了版式,后天就付定金。”我站在门口,不停地赔笑脸。
“我不管你什么定金不定金!后天下午五点,见不到钱,你给我滚蛋!”胖子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那两天,我扛着自己做的几件样衣,跑遍了苏州大大小小的影楼和婚纱店。一家一家地推销,一家一家地被赶出来。
在一家高档影楼门口,我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经理出来抽烟的时候,我把衣服递过去:“王经理,您看看这做工,针脚全隐蔽的,这盘扣是双色套打的,市面上找不到。你们只要给我一个代工的机会,价格我算你们最低。”
经理瞥了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手艺是不错,但我们有固定的供货商,没必要冒风险用你个小作坊的货。”
“您先拿两件去店里挂着,卖不出去我不收钱,卖出去了我们再谈分成。”我死死抓着那件旗袍,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或许是我眼里的狠劲打动了他,他勉强点了点头。
那是我的第一单。
从那以后,靠着没日没夜地熬心血,靠着对每一根线头的吹毛求疵,作坊的生意一点点有了起色。
从接影楼的代工,到慢慢有了自己找上门的定制散客。
六年,两千一百九十个日夜。我没有回过一次老家,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我在苏州这座城市里,像一根野草一样,硬生生地扎下了根。
03
直到傍晚,那个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此时,我正站在作坊的打包台前,拿着记号笔,核对即将发往上海的三件加急定制旗袍的出货单。
胶带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嗡嗡地震动着。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老家。
我迟疑了三秒,手指滑向了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极平,手里的笔并没有停下。
“星冉啊!是我,你哥!”
那个阔别了六年、曾经无比嚣张、如今却带着油腻笑意的声音,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我的耳朵。
我握着记号笔的手指瞬间收紧,指骨泛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有事?”我把笔扔在桌上,走到窗边。
“也没啥大事!你侄子天宇,记得不?那小子出息了,处了个对象马上就要结婚了!”林宴城的声音洪亮,仿佛当年把我赶出家门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女方条件不错,是城里的独生女,就是人家有个硬条件,必须要一套市中心新楼盘的全款房做婚房,名字还得加女方的。”林宴城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理所当然。
“这房子我们看好了,一百二平的,总价一百八十多万。我跟你嫂子把手头的钱凑了凑,还差那么一点。”
他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侄儿要买房,这是咱老林家的大喜事!你这个当姑姑的,现在在外面也混出个人样了,拿二十万出来帮衬一下吧!”
二十万。
他上下嘴唇一碰,就轻飘飘地吐出了这个数字。
我气极反笑:“帮衬?二十万?林宴城,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哎,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林宴城的语气立刻变了,带上了几分教训的口吻。
“六年前,你拿走拆迁的三套房和两百多万现金的时候,可是说得明明白白,老林家的东西都是你的。现在买房缺钱,你想起我这个当姑姑的了?”我冷冷地说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你还记仇呢?那钱……那钱我不是做生意赔了一部分,又给你嫂子弟弟买车垫了一部分嘛!现在手头紧,你亲侄子结婚,你不管谁管?”林宴城理直气壮。
“他结婚关我什么事。我一分钱都不会出。”我准备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抢夺声,紧接着,王艳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门炸裂开来。
“林星冉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哥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冷眼看着窗外的巷子。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躲在外面就没人找得到你!天宇可是你唯一的亲侄子,你赚那么多钱不给他花给谁花?你个绝户头,以后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王艳破口大骂。
“嫂子,我死了谁摔盆不用你操心。但你六年前把我扔出大门的时候,天宇可是站在台阶上朝我吐了一口口水。这亲情,我消受不起。”
“你放屁!小孩子懂什么!那是你不听话惹你哥生气!赶紧把钱打过来,卡号我待会发你手机上,明天中午前必须到账,不然我买车票去你那个破苏州砸了你的店!”王艳撒泼的本事一点没减。
“你可以来试试,我保证让你进拘留所。还有,别再打这个电话了,恶心。”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双手撑在窗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六年的平静,被这通电话瞬间撕得粉碎。
拆迁款的事情,我以为我忘了,但当他们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些屈辱和愤怒依然像岩浆一样在血液里翻滚。
我转过身,继续拿起记号笔,在出货单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勾。
04
我以为拉黑了林宴城的号码,这件事就算完了。
但我低估了他们一家的无耻程度和行动力。
第二天上午,作坊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几个绣娘正在赶制一批真丝披肩的刺绣。
我的手机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这次是一个没有备注但看着眼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哪位?”
“星冉啊,是我,你二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又带着几分拿捏的声音。
二叔。那个当年在拆迁协议上做见证人,跟着我哥身后占便宜的二叔。
“二叔,有事?”我耐着性子。
“听你哥说,你现在在南方发大财了,开大公司了?”二叔拖着长音。
“就是个糊口的小作坊。”
“你这丫头就是谦虚。昨天你哥给你打电话,你给挂了?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隔夜仇啊。”二叔开始摆长辈的谱。
“二叔,他找我是为了要二十万。您觉得这是仇不仇的事吗?”
“二十万对你现在算个啥?天宇是咱林家的长孙,他结婚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作为长辈,出点血不是应该的吗?你在外面赚了钱,不回馈家里,村里人会戳你脊梁骨的!”二叔的语气加重了。
我手里攥着一块碎布料,冷笑道:“二叔,六年前我被赶出家门蹲在ATM机里过夜的时候,怎么没见您出来说一句一家人?怎么没见您怕别人戳脊梁骨?”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那是你们亲兄妹拌嘴!现在是大事,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您要是有钱,您去帮衬吧。”我直接挂断。
还没等我放下手机,又一个号码打了进来,是三姑。
“星冉!你二叔刚跟我说你长脾气了?我告诉你,做人不能忘本!你妈养你那么大,你就算借高利贷,也得把天宇这房子钱给凑齐了!”三姑在电话里吼叫着。
“三姑,你当初借我家的五万块钱还了吗?要是没还,正好你直接转给林宴城去买房吧。”
“你这死丫头乱咬什么人!”三姑气急败坏。
我接连挂断了四五个亲戚的电话,干脆开启了飞行模式。
傍晚的时候,我打开微信,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叫“相亲相爱林家人”的群里。
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伯母:“@林星冉 星冉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堂哥:“就是,大家在外面都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别让人觉得你无情无义。”
王艳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王艳凄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作坊。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读过大学的文化人!自己亲侄子要结婚,女方逼着买房,她明明有钱,就是一毛不拔!眼睁睁看着他哥急得跳楼啊!这种六亲不认的畜生,以后出门要被车撞死的!”
底下立刻跟着一串亲戚附和的表情包和指责的话。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
六年前,这些人在林宴城拿到两百多万现金时,像苍蝇一样围上去讨好借钱。
现在,林宴城一煽动,他们立刻站到了道德的高地上,对我进行狂轰滥炸。
我点开群设置,手指悬停在“退出群聊”上。
想了想,我又退了出来。
我在群里输入了一段话:“六年前拆迁款两百三十万,三套房。当初怎么强行把我赶出门的?现在跑来找我要钱买房?你们再骚扰我一句,我就去查查当年你们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背着我把字签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发完这段话,我没等他们回复,直接点击了退群,并顺手拉黑了群里的所有亲戚。
作坊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缝纫机踏板发出的有节奏的“哒哒”声。
05
世界清静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作坊里给一个老客户试样衣。
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林老板,有你的同城闪送。”
我签收后打开,里面是一部崭新的便宜智能手机。手机屏幕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晚上九点,接电话。”
没有署名,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妈李翠平的字迹。
这手段真够可以的,为了防着我拒接和拉黑,竟然找人给我同城闪送了一部新手机。
晚上九点整,那部新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我坐在昏暗的办公桌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星冉啊……”
电话那头,李翠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还伴随着吸鼻子的声音。
“妈。”我喊了一声,这六年里,这是我第一次叫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哎,哎!你还认我这个妈就好,就好啊!”李翠平在电话那头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说话,静静地听着她哭。
“星冉啊,妈对不起你,妈当年没用,没拦住你哥他们……你在外面这些年,受苦了啊。”她一边哭一边说,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心窝子上戳。
“妈,您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我打断了她的苦情戏。
哭声停顿了一下。
李翠平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星冉,妈知道你恨你哥,恨你嫂子。可是……可是天宇是无辜的啊。”
“他又怎么了?”
“女方那边发话了,如果下个月底之前不能全款拿下那套新房,这婚就不结了,还要把天宇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啊!”李翠平语气焦急,“女方怀孕了,这可是咱老林家的骨肉啊!”
我冷笑一声:“怀孕了?那就结啊,让林宴城去卖房子凑钱不就行了。”
“那三套拆迁房……早就没了啊!”李翠平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愣了一下。
“没了?三套全没了?”
“你哥前几年迷上了那个什么网络投资,被人骗了底朝天。你嫂子又是个败家精,把钱大把大把往娘家搬。那两百多万早就挥霍空了,三套安置房也被你哥偷偷抵押给高利贷了。现在我们一家人,都租在城中村的破平房里住啊!”
李翠平一边哭一边诉说着林宴城这六年的“丰功伟绩”。
我听着,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有一种荒谬的快感。
“报应。”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星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再怎么错,也是你亲哥啊!你现在当老板了,手里肯定有钱。你借给妈二十万,不,十五万也行!算妈求你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哥一家去死,看着你未出世的侄孙子没命吗?”李翠平开始道德绑架。
“妈,我当年走的时候,一分钱没拿。我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熬瞎了眼睛、扎破了手指头换来的。林宴城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啊!那房子是天宇的命啊!你出这笔钱,以后天宇肯定孝敬你这个姑姑……”
“够了!”我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水杯,“妈,别再拿这些话恶心我了。二十万,我就是扔进金鸡湖里听响,也不会给林宴城一分钱!以后别再找我了!”
我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把那部新手机直接关机,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赶制几单大客户的旗袍上。
然而,李翠平并没有放弃。
她不知从哪打听到了我作坊的微信号,添加申请每天像雪花一样飘过来,备注里全是各种哀求的话语。
“星冉,你接妈的视频,妈给你磕头了。”
“高利贷上门了,你哥被打断了腿,你救救他吧。”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手指悬在“同意”键上,好几次差点按下去,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种狗皮膏药一旦沾上,就再也撕不下来。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会陷入僵局的时候。
周五的晚上,我正在加班对账。
微信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是作坊用来联系客户的那个工作号。
我以为是哪个客户要看面料,顺手点开了接听。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的不是客户,而是李翠平那张苍老、憔悴、布满泪痕的脸。
她没有去加我的私人号,而是通过某种渠道买到了我工作号的联系方式。
视频的背景很暗,是一间墙皮脱落、杂乱不堪的狭小出租屋。隐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狗叫声。
“星冉……”李翠平隔着屏幕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怎么加上这个号的?”我皱起眉头,作势要挂断。
“别挂!星冉,别挂!妈就看你一眼,说两句话就走!”李翠平急切地凑近屏幕,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手机边缘。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停在半空中。
“你看你,瘦了,工作环境这么乱……你在外面受了多少罪啊。”李翠平隔着屏幕打量着我身后的裁剪台和成堆的布料,语气里满是心疼。
如果这是在六年前,我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但现在,我只觉得虚伪。
“妈,你费这么大劲打视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为了钱,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翠平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和犹豫。
她看了看身后那扇紧闭的破木门,确定外面没有人,然后压低了声音,声音颤抖得厉害。
“星冉……妈知道你要强,妈也知道你哥他们做的事情不是人干的。可是,你哥现在被高利贷逼得要跳楼,天宇的婚事也要黄了,你嫂子天天在家里闹着要喝农药……”
“那他们去喝啊,去跳啊。这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我无动于衷。
“可是……可是如果这事儿真查下去,或者惊动了公家,你哥他……他可能会坐牢的啊!”李翠平突然激动起来,捂着嘴哭出了声。
我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坐牢?欠高利贷顶多是民事纠纷,怎么会坐牢?”
李翠平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婆娑地看着屏幕里的我。
“星冉,你当年……你当年不是一直不明白,你没签字,他们是怎么拿到钱的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死死盯着屏幕,直觉告诉我,李翠平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简单。
“你什么意思?”我咬着牙问。
视频里母亲走到镜头外,片刻后拿着发黄信封出现,双手颤抖。
“这是当年拆迁‘放弃产权声明’的伪造草稿。你哥找人模仿你签字,我偷偷把试笔纸留下了…”
我呼吸骤停!这是推翻当年的铁证!
“妈藏了六年,现在给你。只求你别闹上法庭,你哥不能坐牢!”
给证据时仍用亲情绑架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东西怎么给我?”
“我托邻居匿名寄去苏州,别让你哥知道。”
“好。”这证据对我无异于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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