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告诉你,有一种物质既可以当作老鼠药来使用,又可以作为壁纸的颜料或衣服的染料,你会有什么想法?
你可能会把这个人扭送到他该去的地方,但这样的事情在18至19世纪的欧洲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这种具有多种功效的颜料流行时间竟然长达1个世纪之久。这是什么物质呢?1775年,瑞典化学家卡尔·威廉·舍勒在加热的碳酸钠溶液里加入了三氧化二砷,然后再加入硫酸铜,把产物过滤干燥之后便得到了一种铜的亚砷酸氢盐,这种物质的颜色有点像抹茶,人们将其称为“舍勒绿”。
25年之后,1800年在舍勒绿的基础上又制造出了另一种物质,即乙酸亚砷酸铜,它的颜色比舍勒绿更鲜艳,翠绿翠绿的,十分清新好看,人们将其称作“巴黎绿”。
无论是巴黎绿还是舍勒绿,都具有很强的毒性,大概只需要0.065克就可以导致一个人的死亡。正是因为毒性如此之强,巴黎绿成为了当时很好用的一种老鼠药。不过巴黎绿在欧洲走红并不是因为能够有效毒杀老鼠,反而是因为其鲜艳的颜色,在当时这种独特的清新绿色被称为“维多利亚流行色”。
巴黎绿可谓是渗透到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制作印花壁纸要用它,制作衣服要用它,就连儿童玩具,乃至食品之中都要使用这种绿色。
穿着一条砷绿裙子能够帮助一位女士引来大量的仰慕者,而讽刺的是,这条裙子所蕴含的有毒物质也足够将这些仰慕者全部毒死。不仅普通人会用这种绿色的颜料,就连梵高、透納等伟大的作家,也都被这种绿色吸引,纷纷在自己的作品中使用它们。然而,随着巴黎绿的使用愈发广泛,问题也逐渐显现。
很多案例显示,只要房间里贴了用巴黎绿制作的壁纸,人一住进去就会感到头痛、头晕,进而出现喉咙痛、眼睛发炎等一系列症状。
这些都是明显的中毒症状,但当时的人们却认为是压力导致的身体不适,于是一些人开始外出疗养,结果症状很快就会减轻,这使人们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外出疗养这种行为也就从这一时期开始流行了起来,并延续至今。但其实之所以外出疗养就能缓解症状,并不是因为疗养地环境宜人,而是因为旅店舍不得用华丽的含砷壁纸来装饰房间。
很多悲剧也在这一时期发生了。
1862年,Richard Turner夫妇的孩子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相继死亡,原因就是砷中毒,而罪魁祸首就是装饰在家里的绿色壁纸。当然,壁纸并不是唯一带来健康问题的东西,有人因玩纸牌而手指疼痛,原因是纸牌使用了巴黎绿作为颜料。在一家福利院里,孩子们集体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原因是护士穿了一件维多利亚流行色的衣服。诸如此类的案例可谓是不胜枚举。
相比普通人,长期与砷颜料接触的工人,则受到了更大的危害。
比如1861年,一名年仅19岁专为人造花上色的女工,在一年中就因砷中毒病倒了四次,最后死亡的时候连眼睛和手指都变成了绿色。类似的事件越来越多,人们逐渐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从1850年开始,各种报纸和医学期刊就开始大量刊载砷中毒案例,终于引起重视,从19世纪中期开始,欧洲的各个国家逐渐开始立法禁止含砷颜料在生活用品中使用。其中,英国的禁令出台是最晚的,因为英国是当时砷矿开采和壁纸制造最大的受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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