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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似闲庭信步

文/石清华

妇唱夫随呗。按老婆白云安排:今天跟儿子去看望他舅舅、舅妈。我们两家相聚在彼此家过春节已经三十多年,几乎没有间断,无论在谁家,都是儿子的舅妈小红掌勺,哪怕她漫不经心地一操弄,都比我们精耕细作做的好吃,我这个好吃佬,巴不得春节早点儿来、慢点儿过。

八点多钟一醒来,即想去散散步。因昨天几乎没走路,回家晚而就寝,计划今天多走一段时间,因而叫家人们先去,我步行。稍做准备,即出小区向东慢行到长江边。沿途的车辆、行人比前几天多了一些,有些店铺已经开门营业,即使顾客不多,店主也许想有些收入或是为人们提供些方便吧。十五分钟到了“万里长江,美在荆江”的地段,也是滨江绿道的起点。而今在许多地方都能看到多种标牌的某某绿道,想来绿道大约有花草树木遍地、利于休闲健康的意韵,绿道便泛滥起来,也许是公民素质的整体提高、观念的与时俱进吧。

离午餐时至少还有两小时,虽然目标明确,但沿斗湖堤的滨江绿道不急不忙地漫游到杨厂镇,最多也就两小时。所以一路慢腾腾地闲逛、左顾右盼地瞄,试图赚尽人间美景。走得发热了,坐在江边稍平坦的防浪石上,歇歇脚、散散热,望望江水、刷刷手机。三五分钟之后,继续东向,安步以当车,胜似闲庭信步。即使慢悠悠的,到绿道目前的终点二圣寺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一路走来,大堤外坡上下稀稀落落的男女老少,皆衣着干净得体、满脸笑意。有的站在江水边的石块上,观赏“逝者如斯夫”的碧水东流。如果是读过几句书的人,也许会生出“浪花淘尽英雄”的慨叹。有的在半坡窄而平坦的水泥路上说说笑笑,也许聊古今趣事、谈人生得失,想未来计划、择奋斗方向。有的拿着手机,迎着阳光,把亲友相聚江岸、遥望远方的美好定格为不朽。在成年人监督下的孩子们,则举着长长的花棒,摇晃着彩色的火花,在坡面上奔下跑上。这可能是他们一年中期盼的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堤面上偶尔有小汽车来去,堤内的高低房舍,显得宁静,似乎听不到半点声音,看不到一点动静。江中停着的各种货船,只有仔细观察时,才发现在轻轻晃动。也有极少数货船宛若蜗牛般地在粼粼微波中爬行。绿道两边的枯柳依旧披着无数细丝,远望时稍粗一些的枝干呈银灰色,而那一头秀发上已有点儿绿意,近看枝干则是疙疙瘩瘩、灰不溜秋的糙皮,千万条发丝也不是那么光滑,其上一个接一个的小芽时隐时见、似有似无,弄得发丝有些难看,给人一种远看一枝花、近看老人家的感觉。

逛到朱家湾码头时,江边已不能行走,离小红家最多只需三十分钟了,因而坐在石块上刷手机。江边虽然感觉不到有风,但仍有些寒气,可一无遮挡的阳光,把浑身都揉摸得暖暖的,暖中带凉、十分惬意。

“石爷爷,到哪里了?我们准备吃饭啦。”白云已经催促,我知道至少还有三十分钟才午餐。

十一点零四分:“好的,还有三十几分钟就到了。”

细嚼慢咽地品尝小红做的美味佳肴后,儿子、儿媳妇、孙子他们要去走另外的亲戚,小红挽留我与白云晚餐。我问我的朋友、小红的姐夫廖大哥在家没,回话说已经打花牌去了,少去了玩乐聊天的一个伙伴,回斗湖堤吧。

到家后自然闲不住,上午虽然已经散步了九十几分钟,现在出去慢慢游逛也许行。到人们活动的一些场所转转,看看过年在外活动者们在干些什么。踅进孱陵广场,瞄一眼香樟树下,条椅上慵懒地坐着几个老人家,悠闲自得、气足神定。如果有下象棋的,我可能会看或参与下个两三个小时。整个广场说唱叫卖声不绝于耳,比那伙定然要弄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广场舞者要好得多,至少没那么令人讨厌。街道上的车辆已恢复到除夕前两天的水平,显得有点儿拥堵但仍然有序。步行街上的店铺基本开张,酒店里的客人很多。也许人们的物质条件得到了较大改善,且不少酒店物美价廉、服务热情,因而许多亲友相聚时不再在家而进入酒店,皆轻松方便。美容店、足浴店前打妆妖冶的年轻女人,画黑双眉、加长睫毛、刷白两颊、染红嘴唇,站在店门前搔首弄姿、以目扫人。若有人瞄一眼,她们飞快地捕捉到这一信息,立马上下唇裂开,装出一笑,斜眼一扫,求以回报。这大约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勾引呗。

走街穿巷,来到油江桥。短短的桥两边,坐着十二个算命卖卦的。有些顾客好像十分认真地在听他们胡说八道,居然也有年轻的男女虔诚地接受其欺骗:递上一张两张的十元钞票,有的甚至递上红色大钞,他们给子女们买书可能都没这么大方,这是文明进步中的败笔、人生的悲哀啊。

油江河边的休闲公园里,稀疏的树下,洒下斑驳的阳光,七十几岁的爷爷奶奶们随意坐着,大多在闭目养神。即使东拉西扯,也显得有气无力。有些打扑克的,倒是有点精神。不过他们的智力水平已经大大退化。有个爷爷在牌快出完时,却比别人少了两张牌,另两个人把牌朝桌上一放:你们赢了,继续坐庄。

转一转、坐一坐、看一看、笑一笑,三个多小时转眼即逝。儿媳妇电令:爸,到我妈家里来喝酒。

在温暖的餐厅里、柔和的灯光下,与亲家举杯、同亲人说笑,尽享人伦之乐,此生足矣。

(2026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