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洛德梅尔·塞梅年科的黄色送货车布满弹片孔。
他在饱受战火摧残的哈尔科夫地区的村庄投递邮件时，随口提起几周前自己遭遇炮火袭击的那一刻。
就在他走向货车时，三架俄罗斯攻击无人机俯冲而下。幸运的是，他侥幸逃生。
这类事件对乌克兰前线的邮递员来说已成家常便饭。自2022年2月冲突开始以来，俄罗斯已造成乌克兰邮政公司45名员工死亡，夷平47个邮局，并摧毁数百辆车辆。
尽管俄军持续猛烈轰炸，乌克兰顽强的邮政工作人员仍努力维持国家邮政服务的运转，如今乌克兰的男女邮递员被视作国家英雄。
值得注意的是，乌克兰邮政公司表示，其98%的邮件能够准时送达，使其成为欧洲表现最佳的邮政服务之一。去年，联合国万国邮政联盟对其在战争期间维持运营表示赞扬。
这尤其突显了英国皇家邮政的表现，后者几乎未能达到任何一项投递目标。
去年，皇家邮政在1个工作日内投递了四分之三的头等邮件——而目标是93%。其完成了12%的投递路线，远低于99%的目标。
在2024-25年度，它甚至未能达到任何一个邮政编码区域的本地次日投递目标。
监管机构英国通信管理局在过去三年中因皇家邮政屡次投递失误对其罚款超过3600万英镑（33,712.73万人民币）。
“当躲避俄罗斯导弹的邮递员表现都超过皇家邮政时，你就知道事情已经非常糟糕了。管理层必须承担责任，”他说。
“连续三年被罚款，每个邮政编码区域都失败，却仍未采取有效控制。公众理应得到更好的服务，领导层需要提升表现。”
周二，皇家邮政承诺投资5亿英镑（46.82亿人民币）解决其表现问题，确认二等邮件将仅隔日投递，并完全取消周六的二等邮件投递服务。
在与通信工人工会讨论后，皇家邮政公布了一项改进计划。自2022年以来，该工会一直就薪酬问题与皇家邮政存在争议，导致多次罢工行动。
这项“改进计划”包括自今年4月起生效的放宽后的投递目标，要求邮递员在次日投递90%的头等信件，低于此前的93%。
与此同时在乌克兰，塞梅年科先生执行投递任务时随身携带一把小型手枪，口袋里装着止血带，货车挡风玻璃上装有无人机探测器。
英媒跟随他前往佐洛奇夫附近的三个定居点，这是哈尔科夫地区的一个村庄，距离俄罗斯边境仅9英里。
穿过城市通勤，经过有巡逻士兵的检查站，便进入偏远的道路，两旁是广阔的未耕地，纵横交错着深深的战壕、铁丝网和龙牙反坦克障碍物。
道路布满裂痕，货车上下颠簸。但在这些地方系安全带可能是致命的：如果俄罗斯FPV无人机瞄准了车辆，在撞击前只有几秒钟时间下车。
“一开始很害怕，”自2022年起在乌克兰邮政公司工作的塞梅年科先生说。“但现在我们习惯了。我们开车经过这些地方，只能祈祷能活着回来。”
“我最喜欢的是，当我们去那些不断遭受攻击的村庄时，人们仍然在欢笑。”
开朗的区域移动邮政部门负责人伊琳娜·伊克拉莫娃解释说，在普京发动入侵的第一年，她逃到了土耳其，但感到必须回来。
“我用了一年时间关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哭了，我想回家，回乌克兰，”她说。“你帮助人们。你在做重要的事。我是这么看的。我们当然害怕；这很自然。但我们必须去。”
对于这些远离最近城镇的村庄里的养老金领取者来说，这辆小型货车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有时没有网络覆盖，或者无法使用互联网，他们就靠这辆车来结算账单——总是用现金，一些居民仍将其称为“卢布”，而非乌克兰格里夫纳。
它还运送必需品——食品杂货、洗漱用品、药品——以及包裹和信件。
这一天，投递的意义比平时更为重大：居民们正在为“Provody”节囤货，这是东正教复活节后的纪念活动，家人会将食物带到墓地，与逝者共享象征性的一餐。
“我们在这里支付一切费用——垃圾收集、燃气、电费，”79岁的玛格丽塔说，她和另外几个人一样，亲切地称塞梅年科先生为“沃夫奇克”。
她没有手机，完全依赖他每周可靠的来访来支付费用和领取养老金。
不久前，这个偏远的村庄还矗立在近乎寂静的田野中，但如今，炮击、迫击炮火和无人机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居民们在货车前排起长队时，可以听到又有一架无人机在附近尖啸。
有些人不再到这里来了，这里的道路受到无人机持续监控，建筑物遭到制导航空炸弹和导弹的袭击。
但伊克拉莫娃女士感到别无选择：“人们在那里。人们需要养老金。他们坐在那里，没有钱，还没有撤离。许多人卧床不起。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你出门，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再过一年我就能领取养老金了，但为了领取它，我得先活下来。”
皇家邮政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公司“非常尊重乌克兰的邮政工作人员，他们继续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运营”。
但他们表示，比较这两项服务是“误导性的”。
他们说，将“乌克兰的包裹投递（包括城市2至4天、农村地区最长7天的目标）与英国的信件投递（包括次日和3天投递目标）进行比较，并非同类比较。”
他们补充说：“在皇家邮政，超过92%的信件准时送达，99.4%在一周内送达。我们知道我们的服务尚未达到应有水平，我们正在采取行动改善表现，包括在未来五年内投资5亿英镑（46.82亿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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