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书叙记往事
新墨绘写陈香
一撇一捺道尽家园情怀
一字一句承载历史脉络
“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的第三十五季，我们邀请了闵行中学的学生来诵读《梅源记贤：王圻传》。今天，你将听到的是《天为泽国起疮痍：地方志书的编纂》（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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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志是中国特有的兼具历史和地理学性质的文献，是记载一个地方古今综合情况的志书，详细记载了各地政区沿革、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名胜古迹、乡贤人物等。地方志的编纂可以追溯到《禹贡》，经汉晋的地志、图经，至唐宋时已经发展成熟。被誉为“一地之百科全书”“一方之全史”。中国古代几乎每个县都有地方志留存，而且延续不断，历代修志基本沿袭前志，并对前志进行增补扩容、补遗纠错、删繁就简等。地方志也为历代统治者所重视，目前传世的志书约八千七百余种，十一万余卷，约占古籍的10％左右，是蕴藏丰富的史学资源。正是这种罕见的连续性，使地方志承担起了赓续中华文脉、传承优秀文化、保存历史文献的重要作用。
作为一个饱含对家乡的热爱的历史学家和文献学家，王圻一向关注地方志的编纂，地方志应该是他收藏的大宗，他编纂《续文献通考》《稗史汇编》诸书时都使用了众多地方志材料。
王圻对家乡志书的一个重要贡献是编纂水利志书《东吴水利考》。王圻从少年时代就目睹了因吴淞江淤塞而导致的种种弊端，对家乡的水利建设可谓情有独钟。
上海地区自成陆以来一直是水乡泽国，河网密布，水域发达，湖泽、河流、港湾、水塘星罗棋布。千百年来，上海与水建立起了不同寻常的关系。这里的市镇多围绕河湖而建，人民生活多沿河而居，人文地理因水而荣，社会经济因水而兴。可以说，水是上海自然环境中决定性的因素，水为上海发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理想条件。包括上海在内的整个江南地区，以太湖为中心的水系构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生态平衡系统，其水系的循环畅通是人民安居、生产发展的首要条件。
今天江南优越的环境既是大自然赋予的，更是这里的人民艰辛改造的。太湖流域在地形上其实存在先天不足，即使水利工程实施千年以后，发展到明清时期，高乡苦旱，低乡苦涝，海水潮侵，仍然是这里常见的自然灾害。可以说，没有系统的治理及水利工程的支撑，江南地区就不可能有开展农业生产的基本条件，更不用说取得较大成就了。江南的历史发展正是这里的人民在长期与水共生共荣中劳动与智慧的结晶，而江南的治水史便是江南历史发展进程的一个缩影。江南的盛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对水的控制和利用。明末清初的叶梦珠曾说，松江一带“民命寄于水利”，可以说水利是上海地区乃至整个江南社会经济的命脉所在。这里的人民通过开凿运河、建设塘浦圩田系统以及其他水利设施等，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将这里改造成了富庶丰饶的“鱼米之乡”，对水环境进行深入治理和优化，为江南的经济崛起和持续发展发挥了关键性作用，堪称中国历史上发展经济与治理环境积极互动的典范。如果没有太湖地区的围田垦殖，就没有鱼米之乡的锦绣江南。但历代这里也有任意开垦和肆意强占的情况，给水利和生态环境带来不良影响，甚至导致水患频仍，损失惨重，教训深刻。正是出于这一原因，才使得自宋代以后，江南地区不断产生出单锷、郏亶、任仁发、叶宗行、金藻等水利学家，并涌现出了大量的水利学专著，对后世影响深远。王圻所著《东吴水利考》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部。
《东吴水利考》书前有张宗衡序文，云：“自戊子以达戊申，二十年中三见水旱……王公生长水乡，目击艰苦，故纂集斯编。”有学者就推断《东吴水利考》的编纂可能开始于万历三十六年（戊申，1608）。其实如前面多次提到的，王圻对家乡水利的关注远不止于此。他在编《续文献通考》时就专门设有“太湖”和“三江”二目，对江南水利的沿革及问题进行探讨。他在编《三才图会》“地理”卷时收入了大量水系地图和议论，《凡例》中他特别指出，人为建设的水道也进入图版：“地理如沟渠井田，虽人习睹然，浚亩改水，其道甚宏，故亦毕图。”他编纂《青浦县志》时也强调“水利”，后世称赞此志以“水利”见长。
《东吴水利考》亦称《三吴水利考》。《四库全书总目》《千顷堂书目》均著录为十卷，但《墓志》及《行实》则记为十六卷。根据《东吴水利考》篇首载时任松江府知府张宗衡所作序，王圻去世后，时任松江府水利同知孙应昆将此书呈给了应天巡抚胡应台，胡应台收到后，受命颁行。今《东吴水利考》《原国立北平图书馆甲库善本丛书》本存有牌记，标记为天启元年（1621）刻本，主持人即张宗衡，并且“动本院赎银，鸠工它料，精刻成书”，可见是松江府出资刻成。不过，由于此书是王圻去世后松江府方才官刻刊布，而且书中并未包含卷一《东吴七郡水利总图说》《七郡水利四至考略》中提到的杭州府具体水利图说，所以今天的传本是否仍为王圻原先编订卷目，还是略有删减，尚未可知。现存版本有《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原国立北平图书馆甲库善本丛书》两种影印本。两种影印本略有差异，《原国立北平图书馆甲库善本丛书》本卷首收录有王圻自序以及该书刊刻情况的牌记，但是《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本卷首无王圻自序和牌记，多出了松江知府张宗衡所撰的《东吴水利考叙》，其他正文的内容与版式则完全相同，并无区别。另外每卷卷首题“明进士王圻元翰父纂，后学俞汝楫仲济父、男王思义、孙王昌会校”。
《东吴水利考》全书共十卷，主要论述了太湖地区的水利问题，尤详于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四府。卷一、卷二为“东吴七郡水利总说”，目次为《东吴七郡水利总图说》《七郡水利四至考略》《江海总图说》《沿海泄水港口图说》《海溢并筑塘考略》《太湖港溇泄水图说》《太湖考略》《受水湖浦淹荡考》《大江泄水港浦图说》《三江考》《溧阳五堰考》《土冈堰闸考》。卷三至卷九分述苏、松、常、镇、嘉、湖各府及其属县水利，卷七附有《吴淞江图考》。卷十为《历代水利集议》。下页插图为王圻所著《东吴水利考》中所附吴淞江图，大致可见吴淞江的走向及沿线的支流。
《东吴水利考》有王圻自序一篇，撰于万历四十三年（1615）八月初一日，而此时距其谢世仅四十三日，所以这篇自序可能是王圻的绝笔，他在临终之前应该仍然心心念念于家乡的水利事业，实在是可敬可叹。如前所述，王圻一生三经水灾，特别是晚年万历三十六年的水灾，让他目击心惊，难以安枕，由此更加激发了他对水利的关注。他在序言中指出，明朝定都北京，但是“一切供亿仰给东南”，每年漕运粮食四百万石至北京以充禄饷，苏、松、常、镇、嘉、湖六郡区区弹丸之地就供应几乎大半。每粒粮食都生产于土地，需要依赖水灌溉培育，朝廷关心的只是修治漕河，动辄耗费数百万金，可是只要一谈到最重要的东南水利问题，就以国库空虚为辞。那些经国者只知道贡赋从哪儿来的，却不关心贡赋是从哪儿出的。由于不修水利，浦港日渐湮浅，旱涝无由储泄，最终导致一旦霖雨绵绵，膏腴沃壤就成泽国；而只要经旬不雨，田野就立刻龟 坼，特别是自万历十六年以来，水灾频发，赋税无收，赋税一缺收，朝廷就加紧催科，而百姓无力缴纳，最终就是“人愁鬼泣”，一片惨象，祸乱有可能因此萌发，未来的形势“将有不可胜言者”。作为富有责任感、对家乡饱含深情的学者，王圻对于统治者的失望、对民生国运的忧患，溢于言表。
王圻在《东吴七郡水利总图说》中更详细地指出了当时面临的水利问题，水利设施年久失修，吴淞江等河流淤塞，各地方政府的水利属员又被裁革，水利无人管理。田塍废而不治，一旦有涝，无从防备。田间沟浍久不疏通，车戽无法供给。江南各地无论是高乡还是低乡，地势有别却一样岁无全熟，小民安得不困？他又指出，要修治江南水利，首先要遵循前贤故迹，在吴江挽岸凿数口，以便湖水可以通泄。在自己的家乡松江一带，首先要修治海塘，拆除沿海涂荡的填筑，去除捕鱼蟹的鱼簖，修整田塍，清理圩号，浚治各条河流。如果这些措施次第举行，即使以后有旱灾、水灾，人力也足以胜之，东南财赋就可以得到保证。
2023年5月起，区政协办公室、区教育局、团区委和区融媒体中心联合推出了“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陆续邀请闵行区多所学校的青少年一起来读好书、善读书、懂历史、爱家乡，合力推动“闵行情”读书活动落到实处。
第三十五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市闵行中学的学生来诵读《梅源记贤：王圻传》。华漕沿苏州河一带曾有十里“梅花源”，为明代著名文献学家、历史学家和藏书家王圻回乡手植。本书以通俗易懂的文字生动撰述王圻这位一代文化巨擘的生平事迹和辉煌成就，全面呈现了王圻的生活环境、活动轨迹、交游情形、著述成就和思想内涵，栩栩如生地还原了王圻以一身正气出入风云官场，到梅花源畔笔耕不辍的非凡生涯，为大众全景式勾勒明代上海地区的传统文脉和江南风情。
2026年4月起，第三十五季正式开启，每个工作日的21:30，我们不听不睡！
一起聆听闵行声音，发现闵行之美……
本书 由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书店出版社 版权 所有
朗读：闵行中学 张笑源
编辑：陈依婷
审核：刘垦博 石思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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