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青在延边:当年我是英东大队的赤脚医生
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说过: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首往事时,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 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这一段话让我记忆犹新,更让我觉得我的韶华虽然是在动荡不安的年代中度过的,可我没有悔恨更没有羞愧的感觉。因为上山下乡去边疆既铸实了我的筋骨,又让我的人生在艰难困苦之中得到了升华。
1969年4月9日,十八岁的我背上行囊,挥手告别前来码头送行的家人,与众多知青战友一道登上由上海开往大连的“工农兵5号轮”。经过近一周时间的船车旅途,我们终于抵达了位于祖国东北边陲的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境内一个由汉族和朝鲜族混居的小山村——延吉县德兴公社英东大队第八生产队。我在这里插队落户,开始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崭新生活。
1970年在龙井照相馆留影
1972年春,在下乡插队的第三个年头,我有幸被推选为一名“赤脚医生”。赤脚医生是特定时代的产物,顾名思义,就是亦农亦医的农村医护人员。
当年我所插队落户的延吉县德新公社英东大队是个规模较大,共有十二个生产队的大队。当时,大队医务所由一名朝鲜族 社员、一名汉族社员和我这个上海知青组成,我们的职责就是为全大队十二个生产队的父老乡亲行医送药,以及提供全方位的医疗服务。
虽然我上山下乡之前在上海接受过简单的医学培训,但是对于医学知识仅仅处于略知一二的初级阶段。担任赤脚医生初期,由于自身医术水平和临床经验都存在不足,我只能在医护工作中采用边工作、边学 习、边实践的方式,努力认真地做好医护工作。同时我还通过函授学 习和自学等途径,结合临床经验来逐步提高自己的医疗服务水平。
那年秋天,一位知青战友跟随当地农民上山打柴火,在扛运柴火 途中不小心踏到了树杈子上,尖尖的枝杈刺进了他的脚心。他被人搀 扶着来到大队医务卫生所就诊,当时坐诊的赤脚医生及时为他清洗并包扎了伤口。
可两天后,他的病情加重了,伤口不见好转反而更加红肿疼痛。这位知青战友再次来到大队医务卫生所换药的那天正好是我值班,当我用卫生工具检查伤口时,患者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 这突然让我联想到一年前的一个病例,有一个朝鲜族小女孩不慎砍伤了手指。来此就医时,赤脚医生也只是为她简单清洗包扎了伤口,没有仔细清创就缝合了,这导致她手指中因留有异物而感染,使得小女孩后来被截去了一节手指。
尽管当时那位资历比我深的赤脚医生也在场,可我还是亲自打开他包扎的伤口,仔细观察并触摸伤口四周,同时询问知青战友被刺伤时自行处理的情况后,我大胆推测伤口内一定还有异物残留。
经过我认真仔细和反复地查找,终于在伤口深处拔出了一小片树枝残渣,我这才将患者的伤口重新进行认真的清洗和包扎,并施以抗菌消炎治疗。
几天后,患者伤口处的红肿逐渐消退,伤口也渐渐愈合,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虽然这段往事至今已有许多年了,但是每次知青战友聚会时,这位知青还常提起这件陈年往事来,以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
本文作者
每当翻看这张老照片时,我的心情就会激动起来,想起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我当了整整六年的赤脚医生,这段农村从医经历磨砺了我的筋骨,又夯实了我的革命意志。在那个艰难困苦的边疆农村生活环境中,不管是在深夜还是在风雪交加的极端天气里,只要群众有需要,我就会立刻背上药箱前去赴诊。农忙季节我也会背上药箱,走田头串村寨,为社员群众行医送药,为农村孩子们接种疫苗。多年当赤脚医生的人生经历,使我和当地的汉族和朝鲜族父老乡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五十多年来,我与认我为干女儿的老乡一家一直保持着联系。我曾在2009年和2018年两次回到延边地区看望干亲。上海召开世博会期间,我还邀请干亲家人来做客,带他们在上海逛展观光、旅游玩乐。
2018年7月,重返英东村,与老乡见面当年,在我上山下乡的地方有一条玉带似的图们江,日夜奔腾涌入海。如今,我居住在美丽的黄浦江畔,每当我看到黄浦江的江水,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我们集体户门前的那条图们江。因为在图们江流经的那片土地上有我当赤脚医生时结识的善良的乡亲,那里更是我青春年华绽放光华的地方。(感谢刘乐亮老师荐稿)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黄惠英,1952年生于上海,1968届初中生,1969年4月赴吉林省延吉县德新公社英东八队插队,1972年进大队卫生所,1977年招工至吉林省开山屯化学纤维浆厂,1979返城回上海,衬衫厂当厂医直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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