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这世上最离谱的事,不是你没钱买房,而是你买了房,有一天回去一看——它没了。
我以前觉得这是段子。
直到去年秋天,这事真真切切地砸在了我自己头上。
出租车沿着江边一路往东开,我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了,这座南方城市的空气还是带着一股潮湿的甜味,江面上的风裹着桂花香,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完全不一样了。
高楼比记忆里多了三倍不止,沿江的道路拓宽了一倍,两边种满了银杏和香樟,金黄和翠绿交织在一起,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陌生了。
我掏出手机,反复确认导航上的定位——滨江路168号,翠江苑小区。
没错,就是这个地址。三本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地址。
可导航把我带到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江边公园。
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散步,还有几个孩子在草坪上放风筝。塑胶跑道、景观喷泉、木栈桥,一切崭新又精致。
唯独没有楼。
一栋楼都没有。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园入口,像个傻子一样举着手机,不断刷新地图。
"师傅,这地方……以前是不是有个小区?"我拦住一个晨跑经过的大爷。
大爷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说翠江苑啊?拆了,六七年前就拆了。"
"拆了?"
"对啊,整个片区都拆了,建了这个滨江公园。你找谁啊?"
我没回答。
脑子里嗡地一声,三本房产证的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
2000年买的,一共三套。一套88平,一套116平,一套143平。加起来花了我将近七十万。
那是我写了三年代码、做了两个项目、把自己熬到胃出血换来的全部身家。
我蹲在公园门口的石墩上,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翠江苑拆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你回来了?"
"我问你,小区拆了你知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你去找苏晚吧。"
苏晚。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从我的耳朵扎进去,一路扎到了心脏最深的地方。
二十年了,我妈开口第一个提到的人,不是什么物业、什么拆迁办,而是苏晚。
我的前女友。
不,准确地说,是我当年不告而别、拎着一个箱子就飞去海外的时候,还睡在我翠江苑那张大床上的女人。
苏晚的电话号码,我存了二十年没删。
换了四五部手机,从翻盖换到智能机,号码一直躺在通讯录最底下。不是舍不得,是每次滑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就僵住了。
我站在公园的长椅旁,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整整五分钟,最后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嘟——
第七声的时候,有人接了。
"谁啊?"
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一些,沙哑了一些,但那个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没变。
二十年了,她还是这么接电话。
"……是我,陆远。"
对面没有说话。
安静得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不是高兴的那种,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荒唐结果的笑。
"陆远,你可真行。"
"苏晚,我……"
"你是不是发现房子没了?"
我愣住了。
"别站在那个公园门口了,怪冷的。"她说,"往东走三百米,有个叫'半山咖啡'的店,我二十分钟到。"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怎么知道我在公园门口?
二十分钟后,我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头发剪短了,到肩膀的长度。脸比以前瘦了,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眼睛还是那么亮,但眼尾多了几道细纹,像是笑过太多次,也哭过太多次留下的痕迹。
她在我对面坐下,把包放在一旁,抬起眼看我。
那个眼神让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丢掉的东西,现在被人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了。
"你老了。"她说。
"你也是。"
"我知道。"她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水,喝了一口,"你专门回来找房子的?"
"苏晚,那三套房到底怎么回事?我房产证都在,怎么说拆就拆了?补偿呢?有没有通知我?"
她把杯子放下,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通知你?陆远,你倒是留个能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啊。"
这句话堵得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拆迁办2016年发的通知,挂号信寄到你当时登记的地址——翠江苑3号楼502。信在信箱里放了三个月没人取,退回去了。后来又打你留的手机号,空号。找你户籍所在地的居委会,人家说你出国了,没有国内联系方式。"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背一段早就烂熟于心的台词。
"最后是我去的拆迁办。"
我猛地抬头看她。
"因为你当年买那三套房的时候,有一套——116平那套——你写了我的名字。"
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想起来了。
2000年的夏天。我们刚在一起不到一年。那天签购房合同的时候,她就站在我旁边,穿着一条白色的碎花裙子,头发长到腰。
我签完字,鬼使神差地把第二套的共有人那一栏写上了她的名字。
她当时红了眼眶,抱住我的脖子,在售楼处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我。
那天晚上,我们在刚交付的毛坯房里,连床都没有,就在铺了两层褥子的地板上……
窗外是一整条江的夜景,月光洒在她赤裸的肩头,她的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她靠在我胸口说:"陆远,这辈子我就跟定你了。"
我说:"好。"
那个"好"字,轻飘飘的,说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它能值几斤几两。
"所以,那套房的拆迁补偿,是你拿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干涩。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先看看这个。"
我伸手去拿,她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金戒指。
"陆远,你看完之后,可能会恨我。"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但有些事,你得先知道另一件事,才能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做。"
"什么事?"
她收回手,端起咖啡杯,垂下眼帘。
"你走后第三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