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姑子跑路那天,是周四凌晨。
债主天亮就找上门来,七八个人,站在我们楼道里,说要钱,说不还就砸门。
婆婆在电话里哭,说芳啊你快来,说这是一家人的事,说你嫂子不帮谁帮。
我放下电话,在床上坐了很久。
我老公顾明坐在我旁边,没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开口。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是要不要还钱的决定,是另一个决定。
三天后,我把公证人叫到顾家,当着所有人的面,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然后说了离婚后的第一句话。
那句话,让顾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叫陈芳,三十三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经理,工作八年,从没有旷过一天班,从没有出过一次账务差错。
我老公顾明,三十六岁,在政府单位上班,体制内,稳定,是周围所有人说起来都要点头的那种"好工作"。
我们认识四年,结婚三年,没有孩子,一直说要等稳定了再要。
婚房是我们共同买的,首付三十万,我出了二十万,是我八年工作攒下的大部分积蓄,顾明出了十万,贷款每个月一起还。装修是我全程跟进的,家里每一盏灯,每一块砖,都是我一个样品一个样品比过来的。
我以为这是我的家。
后来我才明白,我以为的家,和顾家人认为的家,不是同一个概念。
在顾家人的概念里,这个家是顾明的家,我是顾明娶进来的人,所以这个家里的资源,包括我带来的那二十万,包括我这八年攒的钱,包括我这个人,都是顾家可以调用的资产。
小姑子顾琳,三十岁,比顾明小六岁,未婚,一直住在顾家父母那里。
这个人,是我见过的最能花钱、最不知道钱从哪来的人。
她买包,买衣服,买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消费从来不看价格标签,钱不够了就跟婆婆开口,婆婆给了不够就找顾明,顾明给了不够就说嫂子你帮我垫一下。
我帮垫过两次,加起来一万四,一分没回来。
我跟顾明说过,他说,"她就是这样,你别跟她计较,小姑子嘛。"
小姑子嘛。
这三个字是万能的挡箭牌,可以挡住所有的计较,所有的不满,所有的边界。
后来我才知道,顾琳在外面借钱,不只是跟家里人借。
她在几个借贷平台上借了钱,又跟朋友借,又找了一些我搞不清楚来路的人借,借来的钱拿去做什么,没人知道,有人说是炒币,有人说是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反正最后债滚债,滚到了三十八万。
三十八万。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是我三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顾琳还不上,直接跑了。
据顾明说,她提前两天把手机换了号,把人间蒸发了,留下了一堆债主,留下了一对不知所措的父母,留下了这三十八万的窟窿。
债主找上门那天早上,我接到婆婆的电话,挂掉之后,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顾明在旁边,把外套穿上,说,"芳,先过去看看。"
"看什么?"我问他。
他停顿了一下,"我妈那边……总要过去的。"
"顾明,"我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低下头,没有回答,但那个低头,是一种回答。
我没有再说话,站起来,换了衣服,跟他去了。
顾家的客厅里,乱成一锅粥。
婆婆坐在沙发上哭,公公站在窗边不说话,大姑姐顾慧坐在椅子上一脸愁容,还有两个债主代表坐在那里等答复。
见到我,婆婆的哭声大了一分,"芳啊,你来了,这可怎么办,琳琳那孩子,怎么就……"
我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听着屋子里所有人说话。
债主那边说,顾琳借的钱,有些是以顾家的地址做担保登记的,希望家属能出面协商解决。
大姑姐顾慧说,她自己也没什么钱,孩子上学,房贷没还完,实在拿不出多少。
公公说,退休金就那么多,两个老人的医药费每个月就去掉一半。
婆婆说,家里现在拿不出那么多,但亲家那边,芳啊,你们两口子,能不能……
我听到"你们两口子"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沉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清醒的沉。
债主走了之后,婆婆把话说得更直白了——
"芳啊,你嫂子,你娘家那边,你妈不是有点积蓄吗,能不能先借出来用一用,这钱我们会还的,等以后琳琳回来了,我们慢慢还——"
我妈的积蓄。
我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妈今年六十一,身体不好,那点积蓄是她留着看病用的,我用来买房子首付的已经是她另外单独给我的,我绝不可能开口跟她要。
顾慧在旁边说,"弟妹,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但一家人,总得想想办法,你和顾明两口子,收入都还行,先垫上,以后我们想办法……"
"以后想办法,"我重复了一遍,"顾慧姐,我垫给你们小姑子的那一万四,是哪一年的以后在想办法?"
顾慧噎了一下,没说话。
婆婆想开口,我抬手,"妈,让我说完。"
她闭上嘴。
"顾琳借的三十八万,是她的债,不是我的债,不是顾明的债,不是这个家里任何人的债。我没有义务替她还,我妈更没有。"
婆婆的眼泪又出来了,"芳,你说得是,说得是,可是那些人找上门来,你让我们怎么办——"
"找律师,"我说,"找债务协商,找法律途径,有很多办法,但不是从我口袋里掏钱。"
我站起来,"我先回去了,顾明你自己决定。"
我拎起包,走出顾家的门。
顾明在我身后叫了一声,"芳——"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在椅子前,把面前的本子翻开,从第一页开始写。
我写了这三年,写了每一笔被要走的钱,写了每一次被忽视的商量,写了每一个顾明选择沉默的时刻,写了每一次我以为这是我的家却发现我只是一个资金来源的瞬间。
写了将近两个小时,合上本子,打了一个电话。
是我在律所认识的一个朋友,做公证业务的,姓江。
"江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急,我需要准备几天,三天后,你能陪我跑一趟吗?"
江姐说,"没问题,你说时间地点。"
我挂掉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查材料。
这三天,顾明回来过,也出去过,婆婆打来过三个电话,大姑姐发来过两条微信,我都没有接,没有回。
不是赌气,是真的在忙——我在把所有的文件准备好,把所有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备齐。
顾明第二天晚上坐在我对面,"芳,你到底想怎样?"
"我在想,"我说,"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我妈那边催得急,债主又来了一次——"
"那是你妈的事,"我说,"跟我没有关系。"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那种我太熟悉的、夹在中间的为难,"你这样,我也很难做——"
"顾明,"我抬起头,把这两个字说得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知道这三年,我有多少次很难做吗?"
他没有回答,低下头,出去了。
第三天,我把所有文件准备齐,给江姐发了消息,约好下午两点,在顾家见。
然后给顾明发了一条消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