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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人民日报》刊发图片报道,聚焦市民游客到生态科技新城棠梨湾营地露菅。孟徳龙 摄

记者 露莎

以前热衷于“进城”,现在流行“下乡”。

在扬州“市中心”,有块翡翠般的都市“绿肺”——七河八岛,涵盖华丰村、金湾村等区域,是藏身于闹市的不可多得的乡村空间。如何用好这块得天独厚的生态宝地,在发现乡村之美的反向潮流中,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走进乡村、爱上乡村,领略水乡之美?如何发挥“新城市中心”的定位优势,接长县区文旅短板,蹚出一条有别于传统都市游、观光游的新路?

上月下旬,生态科技新城组织辖区文旅主要负责单位,组团走访了上海青浦岑卜村、奉贤李窑村、浦东七灶村和崇明跃进村。此前不久,《解放日报》刊发了一篇观察报道——《重新发现乡村爱上乡村的人越来越多》,介绍上海开始重视乡村的“附加值”,致力于将环绕城市中心的美丽乡村打造成主题鲜明、内容丰富的乡村旅游大IP,构建起一个具有“反向吸引力”的新主场。

七河八岛有四水交汇的生态本底,有38平方公里的湿地群岛,有多年的农文体旅融合探索。但怎么“契合都市人的审美”,在这里同时保留市区的繁华与热闹、郊区的舒适与野趣,真正成为上海的“后花园”、长三角的诗意栖居之所?答案,要从上海这四个村里找。

蹲下来看,拉住了问

走进第一站岑卜村,考察团的问题就停不住了。

“租约怎么签?一签多少年?”“新村民进来了,老村民怎么想?两边怎么处?”“经营方式你们插手吗?”“露营地的土地性质是什么?”凤投公司的人追着问运营模式,华丰村、金湾村等几个文旅村的负责人盯着细节抠。大家蹲下来看、拉住了问,句句踩在实际操作的堵点上。

上海这四个村,各有各的路子,但底下的理是通的。

运营,交给市场。在四个村子考察的过程中,“自由度”是大家最深的感受。村子给空间,主理人带创意,政府把方向、做服务,具体的产品和业态让市场去长。李窑村的无忧闲院咖啡馆,开在稻田中间,以“鸭梨”留在院里出圈——这种点子,坐在办公室里想不出来。七灶村把百年老屋交给一个茶人,做成了在上海茶艺圈小有名气的见与不见茶空间。跃进村把老村委会改成宠物咖啡馆,院子里的“泊狗位”配上牵引绳和饮水器——养宠物的人一看就懂,这是懂行的人想出来的。主理人租了房子,投了时间,自然会想办法让空间活下来、火起来。

资产,舍得拿出。有了空间的让渡,还得有体量。单栋做业态,做出情怀容易,做出效益难——这一点,李窑村想得很清楚。只有量上去了,品牌运营商才愿意来谈,消费链才转得起来。于是,李窑村累计流转104套农房,总面积超2万平方米,引入高端民宿、特色餐饮、文化体验等类型的商户50家,物业招租率达93%。七灶村也是这个逻辑,石库门建筑群和乡村老街“一桥之隔”,串联起酒店、美术馆、本帮菜、露营地等各种业态,客人上午看展、中午吃饭、下午露营、晚上住下来,一整天的消费都在村里。

赛道,舍得做窄。跃进村所在乡镇发了上海第一份宠物产业专项扶持政策,企业最高能拿两百万元。盯的是全国宠物消费市场已超三千亿元这个大数,但落点极小,就是让养宠人带着“毛孩子”来乡村撒个欢。岑卜村也不搞“大文旅”,就做水上运动,十几家专业俱乐部扎堆,甚至走出了全国赛事冠军。做窄,不是把路走窄,而是把事做透。一个村子把一个点打穿了,客人自然就来了。

这四个村的“出圈”路径,恰好回应了《解放日报》那个判断——它们没有一个是大拆大建出来的。本真都在,改的是运营思路,加的是市场逻辑:岑卜村把萤火虫栖息地变成了“魔都小亚马逊”的生态标签,李窑村把稻田变成了咖啡馆的落地窗风景——本真和审美,不是“管”出来的,是“放”出来的。

把“日常”做透,才是真功夫

即便这些已经出圈的网红村,在工作日也谈不上“爆火”。安静的村庄和三三两两的游客,直击考察团成员思考已久的一个问题:乡村文旅,是靠什么撑过周一到周五的?

新城这些年没闲着。太平河上引进了帆船、皮划艇、水上飞人,“玩水趣”办了两届还融入了研学;华丰村从民宿开始,渐渐有了华丰林里、运河食集等组团型业态;金湾村种出了“月光米”,不光卖米,还建了农学馆、出了一系列饮品……近年启动的“新岛民”招募,近百个团队来考察,多位主理人落了地,“半逻小筑”稻田书屋开了,“河岛茶研所”开了,“伴山豆腐坊”也开了。

看今年的节假日数据:春节期间,新城客流量同比增长54.49%,营收增幅高达81.15%;清明小长假各景区景点客流量同比增长67%,营业额同比增长79.4%;“五一”期间全区重点监测住宿、餐饮、游乐三大类文旅点位共接待游客12.1万人次,实现营业额624万元,同比分别增长29.47%、50.53%。

底子不差。但到上海看了一圈,进步空间也看得见,核心就在于怎么更好地契合都市人的审美。

比如运营。新城现在有了“新岛民”招募计划,轻资产入驻、共生式开发、完全自主运营三种模式都搭好了框架。但从“个体主理人”到“专业运营团队”,这步如何跨出去?也许答案就在于让团队带着审美和市场的判断进来,不只是做一店一铺,而是做一村一域。

比如农房盘活。李窑村104套农房流转的逻辑是:只有量上去了,品牌运营商才愿意来谈。新城华丰林里已经有了模样,但离“整村盘活”的体量,还有一段路。

再比如赛道。新城现在的文旅产品,水上运动、研学、花海、民宿、农事体验,铺得开。但跃进村一个宠物赛道就能撬动千万级投入,靠的就是“选一个缝隙打穿”。新城最独特的牌是什么?四水交汇的水网,38平方公里的湿地群岛,长三角都市圈里找不出第二处。太平河上已经有了皮划艇,凤凰岛已经有了湿地研学——这些事再做深一点,让长三角的人周末想找个有水的安静地方待两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七河八岛。把七河八岛的本真,用都市人愿意买单的方式呈现出来——这就是契合。

从一杯“月米初见”开始

考察回来的那个周末,“月米初见”在扬州市区悄悄开了门店。“五一”假期,操作台上的研磨机从早响到晚。

这是金湾村“月光米”IP的饮品店——把稻田里的东西搬进了城市商圈。店里的员工说,不少人喝完觉得有意思,问“月光米在哪儿种的”,顺着这杯饮料就找到七河八岛去了。市区门店,成了乡村的入口。这杯饮品,是农产品,也是审美产品——它把稻田的本真装进了都市人熟悉的杯子里。

这个小小的闭环,恰好和此行最深的感悟扣上了。

说到底,乡村文旅长在泥土里,有它自己的季节和节奏。急不得,也装不得。网红是面子,日常才是里子。这需要地方政府和主理人之间有默契——不追求天天爆满,但追求来的人不想走。耐得住寂寞,才等得到长红。这层共识,考察团成员在回来的车上聊了很久。大家都清楚,回来以后,比的不是谁建得快,而是谁守得住。

上海的经验可以参考,但新城的路要自己走。四水交汇的底色、江淮之间的风物、扬州城本身的文化厚度,是独一无二的。上海乡村证明了“本真和审美可以兼得”,新城的任务是用自己的方式讲出这个故事。

真正从上海带回来的,不是四个村的模式,而是三句话:把空间让渡给市场,把资产做出规模来,把赛道选准了做透。

然后,耐住性子。

回来的车上,有人说了一句:“看了才知道,我们有的,他们不一定有;他们做成的,我们也可以做。”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可以”变成“正在”。从一杯“月米初见”开始,从一个又一个“新岛民”开始,从这次考察带回来的那些真问题开始。

责任编辑: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