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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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上,我妈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传家的金镯子塞给大妹,把玉镯子套上小妹的手,又把一本写着八十万的存折拍在桌上,一分两半给了她俩。

然后她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我:"清瓷啊,你是老大,妈以后就跟你过了,你得给妈养老送终。"

我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满桌人理所当然的脸,忽然就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01

我叫周清瓷,今年三十八,家里三姐妹的老大。

我妈陈玉芬偏心,这事整个家属院都知道,知道了三十多年。

小时候家里穷,一颗水果糖我妈都要先掰一半给大妹周清玥,剩下一半再分给小妹周清禾,最后舔一舔包装纸的是我。

我爸在世时还会瞪她一眼,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我,说:"清瓷是老大,懂事,可懂事不是白懂的。"

我爸走得早,我十六岁那年,他下班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连句话都没留下。

那之后这个家就成了我妈一个人说了算,而她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跟我无关。

大妹要读重点高中的择校费,是我高中毕业去厂里打工挣的;小妹要去南方读大学,路费学费生活费,是我刚结婚那两年攒下的私房钱。

我老公钟见川人老实,知道我家里情况,从不计较,只说:"你是姐姐,能帮就帮,妈年纪大了别让她为难。"

我就这么帮了二十年,帮到大妹嫁了个体面的小老板,帮到小妹在省城买了带电梯的新房。

帮到我自己住在老城区六十平的旧楼里,女儿糖糖上小学还在用大妹孩子穿剩的校服。

我从没怨过,真的,我以为血脉里的东西,时间久了总能换来一点点回应。

直到今年中秋。

02

中秋前一周,我妈打电话来,说今年家宴在大妹家办,让我提前过去帮忙。

大妹家住在新区的大平层,一百八十平,进门得换三次鞋——外鞋、室内拖、客用拖。

我拎着提前两天就开始炖的莲藕排骨汤进门,大妹瞥了一眼,皱着眉说:"姐,这汤罐子搁哪儿啊,我新换的大理石台面别给烫了。"

我把汤罐挪到灶台最角落,转身去厨房洗菜,听见客厅里我妈和小妹在笑。

小妹刚从三亚度假回来,给我妈带了一对珍珠耳钉,我妈戴在耳朵上左照右照,像个十八岁的姑娘。

"还是禾禾有心,"我妈说,"清瓷上回送我那条围巾,土得我都没好意思戴出门。"

那条围巾是我攒了两个月饭钱给她买的羊绒,她当着我面试了一下,说颜色喜庆,转头就再没见她戴过。

我没接话,低头切藕,藕断丝连,黏在刀刃上扯不开。

我老公带着糖糖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糖糖一进门就被大妹的儿子抢走了刚买的奥特曼,糖糖哭,大妹哄自己儿子:"乖,姐姐家的就是你的,对不对呀?"

我老公蹲下来给糖糖擦眼泪,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一眼,我后来回想,他大概是早就看明白了,只是不忍心说破。

03

晚上七点,菜上齐了。

一桌子十几个菜,鲍鱼、海参、清蒸石斑,全是大妹平时喜欢的硬菜,我炖了三个多小时的莲藕排骨汤被搁在最边上,没人动。

我妈坐在主位,左边大妹一家,右边小妹和她男朋友,我和老公带着糖糖坐在最末,背对着空调出风口,糖糖冻得直缩脖子。

酒过三巡,我妈忽然咳嗽两声,敲了敲桌子。

"今天人齐了,我有件事要当着大家伙说一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绒布包,慢慢打开。

里面是我奶奶传下来的金镯子,足金的,老款,我小时候见过一次,我妈说要留给最孝顺的女儿。

旁边还有一只羊脂玉镯,是我妈自己年轻时候的陪嫁,水头极好。

最下面压着一本存折,封皮都磨得起了毛边。

"玥玥,"我妈先把金镯子推到大妹面前,"你是老二,从小就贴心,这金镯子,妈给你。"

大妹假意推了两下,立刻就戴上了,在灯下转着手腕看。

"禾禾,"我妈又把玉镯套到小妹手上,"你是妹妹,妈最疼你,这玉镯你戴着配气质。"

小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妈。"

然后我妈拿起那本存折,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

我看见上面有一行数字:八十万整。

04

"这是我和你爸这些年攒的,还有你爸单位后来补发的抚恤金,加上我退休工资,一共八十万。"

我妈把存折"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分成两半,一半推给大妹,一半推给小妹。

"一人四十万,妈给你们当个念想。"

满桌人都看着,没人吭声,连糖糖都停下了筷子。

我老公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我没动,我就那么看着我妈,看着她脸上那种"我做了一件多么公平的事"的表情。

然后她端起酒杯,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清瓷啊。"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比叫那两个妹妹的时候硬了不少。

"你是老大,从小就懂事,妈知道你不缺这些。"

"妈以后就跟你过了,你和见川给妈养老送终,妈走了之后,骨灰盒你也得给妈摆好喽。"

她说完这话,端着酒杯等我回应,脸上还挂着那种慈祥的、仿佛在施舍我什么的笑。

大妹在旁边帮腔:"姐,你最有福气,妈最信任你。"

小妹也笑着附和:"就是,妈跟着姐住,咱们做妹妹的也能放心。"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烫得我喘不上气。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她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的事。

我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端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对着满桌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妈,我爸走的时候,留下的那份遗嘱——你是不是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