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应急管理)
转自:中国应急管理
那棵榕树看着这一切。它看过更久的光阴,黎族人的祖先从对岸渡海过来,在这里扎下根。现在,又来了一群穿火焰蓝制服的人,从几千里外过来,慢慢地也留在了这里。
琼中的山,是海南的脊骨。
从海口往南走,平原一点点收拢,丘陵慢慢拱起来,车窗外的绿越来越稠。到了琼中地界,五指山的余脉就铺开了,层层叠叠的,像大地隆起的脊梁。这里是海南岛的中心,没有海,没有沙滩,只有望不到头的热带雨林和林子深处时隐时现的黎村苗寨。
当地人叫它“海南之心”,不仅因为地理位置,还因为水脉。南渡江、昌化江、万泉河,海南3条大河的源头都藏在这片山里。水从山的肚子渗出来,汇成溪,奔向海。琼中是这座岛的“水塔”,是“绿肺”,是万物生息蔓延的地方。
在这里,进到村子里,先看到的不是房子,而是槟榔树和椰林。
黎家、苗家的房前屋后,都立着几棵槟榔树,瘦高瘦高的,有的挂着一串绿果,有的伸着一束花苞。有歌谣唱:“槟榔花开白茫茫,哥想妹来断肝肠。”在这里,槟榔树不只是树,是日子,是情意,是祖祖辈辈扎根土里的证明。
穿过村子,绕过一片槟榔林,就到了琼中消防救援机动大队的临时营区。院子不大,最打眼的是楼前操场中间那棵榕树。树荫铺下来,占了半个操场。几个消防员在树荫里训练,动作被叶子筛下的阳光晃得忽明忽暗。旁边,几只小狗崽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这得几个人才能抱得住啊?”我有些好奇地看着那棵榕树。
指导员摸摸头,看来他们也没试过。“来,试试,看几个人能抱住这棵老榕树。”他招呼队友,直到第5个人加进来,5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才终于把那棵榕树的躯干合围住。
临时营区里,队员多半是北方人,去年底从内蒙古、黑龙江抽组过来的。刚来那阵子,有人站在营房楼上,望着对面的山,望了半天,憋出一句:“说好的大海呢?”
大海在百十公里外。他们驻守在“海南之心”,离海岸线挺远。
这棵榕树,是不是也会想看大海?大家坐在树下,看着这个营区里最老的“住户”。
听说这棵榕树挨过7次雷劈,枝干上留着焦黑的疤,可新枝照样从疤里冒出来,绿得不管不顾。树干上有不少寄生植物,长着长着,就成了新的风景。
北方人不熟悉榕树。指导员跟他们说:“你看这树,种子落到哪儿就在哪儿长,枝条垂到哪儿根就扎到哪儿。咱们也一样,得把根扎在这里。”
一样吗?一开始不一样。有人想家,想东北的雪,想内蒙古的草原。琼中湿热,太阳毒辣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榕树底下纳凉、唠嗑。
后来,他们开始往琼中各处跑,一趟趟进山开展防火巡查,一趟趟进村为黎苗老乡普及应急救援知识,一趟趟钻雨林排查隐患。那些刚来时心头的失落,不知道从哪天起,慢慢就淡了。
今年清明节防火巡护那天,他们在山坡上发现一处因祭祀引起的火线,正往槟榔林那边蹿。槟榔树是黎家人的命根子,1棵槟榔树从种下到挂果要六七年,一家人的开销,一半指着它。他们冲上去,挡在火线前。火灭了,脸熏黑了,槟榔林保住了。老乡拿来砍好的椰子,1人塞1个,笑容带着甜。
那个笑容,让他们想起刚来时老乡说的“奔格内”,黎话里“欢迎你”的意思。那时候,他们觉得是客套话,现在才品出味道。“奔格内”,不是客气,是“你来了,就是咱自家人了”。
扎下根,日子长了,消防员身上也有了琼中的味道。那棵榕树看着这一切。它看过更久的光阴,黎族人的祖先从对岸渡海过来,在这里扎下根。现在,又来了一群穿火焰蓝制服的人,从几千里外过来,慢慢地也留在了这里。
风来时,榕树叶子沙沙作响。树下的人抬起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