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的一个晚上,妻子的旧手机屏幕摔碎了,触控彻底失灵。因为里面有很多客户资料,她急得直掉眼泪。我刚好发了工资,就去手机店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打算在家里帮她把旧手机的数据导过来。

她那天带客户去看一个偏远的新楼盘,很晚都没回来。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上数据线,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导入完成后,我顺手点开了几个常用的软件测试是否正常。当我点开一个常用的旅游住宿软件时,屏幕上跳出的历史订单记录,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扎进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长排密密麻麻的酒店预订记录。我浑身发抖地往下滑,三年时间,一共24次。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变得无比艰难。我和妻子沈岚结婚七年,感情一直很好。三年前,因为我盲目扩大货运公司的规模,遭遇了资金链断裂,不仅公司破产,还背上了将近两百万的债务。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垮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烟,甚至想过一死了之。是沈岚硬生生把我拉了回来。

她原本在一个社区图书馆做着清闲的档案管理员,为了帮我躲债、还钱,她毅然辞掉了那份安稳的工作,去了一家大型房产中介做销售。因为听说卖房子提成高,来钱快。

这三年,她变了个人。以前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温柔女人,变成了每天穿着黑西装、踩着高跟鞋,在烈日下发传单、在寒风中带客户看房的拼命三娘。她的皮肤粗糙了,嗓子经常是哑的,晚上回家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我一直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妻子,可当我看到那74条开房记录,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那些订单的详情。绝大多数订单的日期,都集中在每月的月底,或者是大型节假日——那是房产销售冲刺业绩最疯狂的时候。更让我感到疑惑的是,那些酒店的名字都不是什么星级酒店,而是“悦来客栈”、“平安招待所”、“温馨捷运酒店”这种听名字就知道很廉价的快捷旅馆,甚至还有一些小镇上的无名招待所。单价也低得离谱,基本都在五十块到八十块之间,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的。

看完后一系列的狗血剧情开始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沈岚出轨了?或者是沈岚为了赚快钱居然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也为了平复我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我决定亲自去弄清楚。我没有打电话质问她,我害怕这中间有误会,更害怕一旦捅破了某层窗户纸,我们这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家就彻底散了。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沈岚。她依然那么忙碌,依然每天早出晚归。半个月后的一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冻雨,气温骤降。下午的时候,沈岚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今天带一个看房团去了北郊的滨海新城,晚上还要陪几个意向很强的客户算首付,可能会搞到很晚,如果赶不上最后一趟城际公交,她就在那边和同事凑合一晚,让我自己把饭吃了,别等她。

“好,你注意安全,多穿点。”我回复完这条信息,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晚上十点半,我打开了我们手机绑定的家人位置共享。代表沈岚的那个小红点,停留在北郊一个偏僻的工业园区附近。我立刻穿上厚外套,骑上我那辆送外卖用的电动车,冲进了冰冷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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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那一带全是刚开发的新楼盘和还没有修好的泥巴路。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像冰碴子一样疼。我骑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根据导航找到了那个红点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条杂乱的城中村街道,到处都是轰鸣的大卡车和卖廉价炒饭的路边摊。在街道的尽头,一块闪烁着红色霓虹灯的招牌挂在一栋破旧的自建房二楼,上面写着“福旺旅馆,住宿40元起”。

我把电动车停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旅馆那扇狭窄的玻璃门。我的心跳得很快,脑海中演练着无数种冲进去的情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冻雨把我的衣服都打透了,我浑身都在打摆子,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沈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