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多年的中药界,突然冲出来一个品牌要冲刺IPO。
最近,一家叫作甘草医生的公司,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估值从不到700万,被推到了16.39亿,拉高了242倍,并直奔上市,想要做“中医数字化第一股”。
对于中医这个赛道来说,这是很久没有出现的热闹了。
但是背后真的是像这样看起来的一片繁荣吗?
浙江中医药大学教授曹灵勇有一次回老家探亲时,乡亲们听说有“神医”回来了,就一起围上来找他看病和问药。
于是,“神医”曹教授只能在身上到处找,却没有找到一张正规的处方笺,在有点着急的时候,他只好把药方写在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上。
而这次辛酸的经历,也让他在心里开始琢磨:如果可以让中医师突破时间和地点的限制,那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2015年,曹灵勇找到了浙江中医药大学的博士许志良,还有互联网连续创业者汪卫东夫妇等六个人,以中药里的“六君子汤”作为一个寓意,一起组建了一个叫“甘之草”的团队。
六个创始人之间,分工被安排得很清楚。
许志良负责公司的战略和技术方向,在中医圈里,曹灵勇更像是提出新思路的那个人,汪卫东和他的妻子懂互联网玩法和流量运营,宗明则专门去外面找钱。
他们给自己贴上的标签非常直接,就是要给传统中医打开一块新的天地,要带着中医和中医药相关行业一起提高收入。
但是让他们真正迈出第一步的东西,并不是那些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战略框架,而是一件件很具体、很接地气的事情。
2016年,甘草医生推出线下的“甘草国医馆”,和线上平台变成互相配合的两部分,最终形成“线上问诊加线下诊疗”的一个闭环结构。
2018年,他们又搞出一个叫“甘草云管家”的SaaS系统。
这个系统专门卖给中医馆使用,其帮助老中医把过去写在餐巾纸或处方笺上的内容,搬到了iPad屏幕里,这套系统可以让中医师的工作效率提高。
说得再直白一点,其就是把中医习惯的纸张记录,用互联网手段替换掉。
到了2020年,甘草医生在浙江拿到了“互联网医院”的牌照。
在那一年,全国范围内被批出来的牌照还不到20张,他们拿到的是第7张。
有了这张牌照,平台可以合法做复诊、开处方、医保对接等一系列线上医疗服务,这样也让线上问诊的环节更加完整。
依靠平台本身的流量吸引作用,超过13万名希望通过中医服务赚钱的中医师入驻了甘草医生。
这个平台一度风头盛行。
但是中医的赛道上,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要看谁扎根深。
甘草医生的上市更像是被时代追捧的结果。
在2023年之前,甘草医生给资本市场展示出来的估值只有677万元。还没有杭州一家很火的面馆拿到的融资多。
但是转折点来得特别突然,就是“轩岐问对”上线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一本很旧的古籍,但本质上,其是和浙江中医药大学一起推出的AI辅助对话诊疗程序。
更关键的是,其是建立在通用大语言模型基础上,知识库里面放着5000余册中医典籍、1万味药材、3.4万条方剂、7000种中成药,以及800条穴位经络知识,被很多人称为中医界的“百科全书”。
对外行人来说,这只是一款看病软件,完全看不出里面的门道。
但对VC来说,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东西已经不是简单的看病工具了,而是一个把《本草纲目》这样的经典,用Python这种语言去重新表达的系统。
AI的介入,让中医几千年的困局,突然看到一个突破的入口。
在传统方式下,中医的体质辨识需要10到15分钟,而AI技术的加入,可以把准确率拉到95%。
同时把诊断时间缩短到3分钟,这不只是效率提高了一点点,而是在标准化和规模化这个维度上,发生了质的变化。
嗅觉灵敏的资本很快就感受到商机,开始进场了。
在这之后,甘草医生的资本动作,从2023年到2026年,就没停过。
先是2023年2月,杭州益智仁、杭州威灵仙等平台不断对其进行增资,这也是外部资金第一次真正进到甘草公司里。
同一时期,创始人还用33.87万的价格转让了当时5%的股权,算下来,对应的估值差不多是677万元。
到了次年12月,杭州某企业用“增资加老股受让”的方式入股,并用1600万元收购许志良手上2%的股份。在这个时点,公司估值已经被推到8亿元。
进入2025年之后,甘草的融资动作变得更为频繁,普华中小和杭州泽蒙分别在7月和8月投了2000万元和1000万元,对应的估值差不多在12.35亿元附近。
只可惜,资本讲出来的故事看似精彩,但写在账本上的数字,却显得没有那么完美。
2024年,甘草医生的净利润是1015.6万元,但到了2025年,甘草医生却出现123.5万元的亏损,从盈利又转回到亏损状态。
明明身价涨了,为什么反而不赚钱了?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销售费用的增加,导致市场投放变成明显的“烧钱”行为。
在2025年前9个月,公司销售及分销费用快速上升,达到7001.6万元,同比涨幅大概45%。
但现金流却从正转到负,经营活动自己造血的能力被削弱。
2023年和2024年,甘草医生在经营活动上有现金净流入,不过到了2025年前9个月,这个方向变成了小幅净流出。
公司的现金和现金等价物余额,也从2024年末的4877.4万元下降到2025年9月末的1133.2万元。
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在于推出的代煎业务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甘草医生需要先全额垫付药材采购、煎药人工、快递物流等各种成本。
而其从合作的11000家中医馆那边回款,却要经历30到90天的账期,这个结构就容易形成“高应收加高库存加负现金流”的循环。
甘草医生接下来要走的路,就变得不太轻松。
从一张餐巾纸上写下的一个药方开始,到现在被估到16亿的快要上市的公司,甘草医生这家公司走了刚好十年的时间。
在这十年当中,甘草医生确实做了很多有意义的尝试。
用数字化的方式去连接医生和病人,用SaaS系统给中小医馆提供一些能力支持,用AI来辅助医生看病和诊疗方案,希望可以提升他们的效率。
但是当资本这边按下一个加速的按钮之后,很多东西的味道就开始发生变化。
被突击入股进来的那些机构,没有耐心去等一个慢慢打磨出来的产品,其们真正想要的,是能快速退出的机会,以及报表里非常大的销售费用。
在这些数字后面,其实是一种对市场份额流失的担心,用外包模式去做扩张,从本质上看,是在躲避重资产投资带来的风险。
对甘草医院来说,这一次的上市,其并不是一个终点站,反而更像是另一场极大的考验刚刚开始。
但是最后的结果只能交给时间了。
参考文献:
1.野马财经《线上看中医单次810元,中医+AI能否撑起甘草医生242倍估值增长?》
2.新浪财经《线上中医诊疗“甘草医生”母公司,「甘之草」首次递表港交所》
3.杭州日报《“甘草医生”融资数千万 欲创国内首个中医医生集团》
作者:没头脑
编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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