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电影,把仁怀带回了90多年前的赤水河畔;也把贵州酱酒带入了一场关于来路、品格与未来的深层思考中。
6月26日,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影《四渡》在全国公映,作为四渡赤水重要发生地之一,仁怀多家影院迎来观影热潮。走进影院的众多观众中,许多是酒业从业者。
电影《四渡》上映。
对于他们,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观影,《四渡》银幕上的山河,并非遥远的历史背景。那些河流、渡口、山路、古镇与战斗记忆,就在今天的产区肌理中。茅台镇的渡口、赤水河的水声、沿岸绵延的酒坊、空气中飘散的酱香,都让这部电影与酱酒产生了更深的互文关系。
从这个意义上说,《四渡》带来的不只是情绪震撼,更是一场关于产业使命的回望:贵州酱酒为什么能在赤水河畔生长壮大?仁怀为什么能成为世界酱香白酒核心产区?面对行业调整、消费转型和白酒出海的新课题,贵州酱酒还能从四渡精神中获得怎样的力量?
答案或许可以凝练成一句话:四渡精神,是贵州酱酒的产业基因,也是未来发展的精神动力。
赤水河畔,历史从来不只是背景
据了解,电影《四渡》影片涉及的32个取景地、107个场景均在贵州。这组信息很重要。它意味着,《四渡》并不是把历史抽象成宏大叙事,而是重新回到真实的贵州山河。
正是在这片山河之间,中央红军以高度机动的战略战术,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实现从被动到主动的转变。四渡赤水由此成为中国革命史、军事史上的经典战例,也成为贵州最厚重的红色文化资源之一。
而镜头所向之处,其实也是酱酒最深沉的产业腹地。
当年红军四渡赤水所经之处,诸如茅台、二郎滩、土城等地,无一例外都是赤水河上重要的航运码头和物资集散地,也是酒业兴盛之地。
20世纪初木船从赤水河将川盐运到茅台镇。
以茅台镇为例,当时这个河畔小镇已是成熟的商业码头。据《仁怀县志》记载,清代中叶,茅台地区已有烧坊不下二十家,“茅台春”“茅台烧春”等酒名远播滇黔川湘。到民国时期,成义、荣和、恒兴三家烧坊已形成稳定的生产规模和销售网络,年产酱酒合计数万斤。
1935年3月,中央红军进入茅台镇一带。在短暂的驻扎中,红军和茅台镇产生了深刻的联系。更有意味的是,红军与茅台镇酒业之间,留下过一段关于“保护民族工商业”的故事。
据央视节目《布告里的长征》记述,中央红军到达茅台镇后,红军总政治部很快起草布告,贴在茅台酒作坊门口,明确要求保护当地酒业生产设施。
报道中提到,红军经过时秋毫无犯,当地商户原本因兵事而闭户躲避,后来看到红军纪律严明,逐渐返回开门营业,并为红军提供物资支持。
这份张贴在酒坊门板上的布告,在今天看来,仍有穿透力。
它说明,四渡赤水留下的并不仅仅是战斗记忆和军事谋略,它还包含着一种鲜明的价值取向:尊重群众、保护生产、维护民族工商业、把人民利益和民族产业放在重要位置。
对于今天的贵州酱酒而言,这正是产业价值观的早期回响。一门手艺、一个产业,之所以能够在后来的岁月里不仅存活下来,而且不断壮大,背后是有精神渊源的。
这段历史还催生了另一条更绵长的因果链。
如果没有四渡赤水、没有红军在茅台镇的停留、没有那些酒坊门板上留下的布告,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一段佳话。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领导人始终对茅台酒怀有特殊的关切。
1951年,在周恩来总理的亲自关心下,地方国营茅台酒厂成立。此后,茅台被指定为外交部招待用酒,成为新中国最早走出国门的产品之一,承担起出口创汇的重任。
1958年,毛泽东在成都会议上提出:“茅台酒要搞到一万吨。”这个在当时看似不可能的目标,后来成为茅台人几十年间不懈追赶的方向。
毛主席住地旧址。
赤水河的酿酒火种,在最高层的关怀下重新燃起。此外,还有一个决策,对赤水河酱酒产业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1972年,周恩来总理作出明确批示:茅台酒厂上游100公里以内不准建任何化工厂。在那个工业至上的年代,这一批示为赤水河划出了一道生态红线,使这条河流免于工业化带来的污染之虞。
从那时到今天,对赤水河的保护措施不断加强,这道红线始终没有被突破。如今,赤水河是长江上游唯一一条没有筑坝、没有断流、没有严重污染的一级支流。这份生态遗产,是整个贵州酱酒产业能够持续发展的根基。
回望这段历史,一条清晰的逻辑线浮现出来:四渡赤水不只是军史上的一个章节,它在贵州酱酒的发展历程中,扮演过真实而关键的推动作用。
战争年代,红军以布告的形式保护了酿酒的设施和火种;建设年代,那些经历过长征的领导者以政策的力量,推动了产业的起步与壮大,并为赤水河划下了生态保护的底线。
这不是偶然的恩赐,而是同一个价值逻辑在不同时代的延伸——尊重实业、保护生产、造福人民。
一条河的产业气质
历史,并不只停留在档案和影像里。
当银幕上红军渡河的呐喊在影院中归于沉寂,那些走出影院的仁怀酒业人,回到车间、回到酒库、回到赤水河边的生产一线,面对的依然是同一片山河。对他们来说,四渡赤水从来不只是书本上的历史,它就在脚下的渡口,在河谷的空气里,在酿酒人代代相传的行事方式中。
从仁怀茅台,到习水的二郎滩、土城等赤水河沿岸节点,红色文化、酿酒文化、盐运文化、流域文化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贵州酱酒不同于其他任何产区的人文厚度。
这里的酒,不仅有风味,更有来历;不仅有产品,更有地理身份与文化身份。赤水河是一条英雄河,也是一条美酒河、一条古盐道,几种文明密码在这条河谷里交汇、沉积、叠加,最终涵养出了贵州酱酒的产业品格。
红军四渡赤水主题雕塑。云酒头条供图
这种品格,不是一天形成的。从“四渡”到今天,它是在漫长岁月中一点一点淬炼出来的。
这种品格,首先是坚韧。
今天人们习惯于把酱酒视为中国白酒的价值高地,但在并不遥远的过去,酱酒其实是一个极其小众的香型。清香、浓香型白酒因其生产周期短、出酒率高、口感普适性强,长期占据中国白酒市场的绝对主流。
而酱酒的生产逻辑与此截然相反,端午踩曲、重阳下沙,从投料到出厂,最短也需要5年。这意味着巨大的资金沉淀、漫长的等待周期和极高的工艺门槛。
放在产业竞争的天平上,这些特点很难说是优势。但贵州人认了这条“笨路”。他们守着自己的河谷,守着那套繁复的工艺,在浓香大潮席卷全国的数十年间,几乎没有跟风摇摆。
这种定力,来自于对自身禀赋的清醒认知,也来自于一种在长期困境中磨出来的耐心。
以茅台为例,1952年,茅台酒年产量仅75吨左右。这个数字放在白酒行业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此后20余年,即便有国家层面的重视和扶持,到1978年产量也只艰难突破千吨。从千吨到万吨,又走了整整25年,2003年,茅台酒产量才历史性地站上一万吨的台阶。
这个过程极尽曲折。酱香型白酒扩产的难度,不是简单地多建厂房、多招工人就能解决。它受制于河谷的承载能力、微生物群落的驯化周期、老酒的储备量、熟练酿酒师的培养速度。
赤水河谷山高路险,土地资源极度稀缺,每新建一个车间都要在群山中啃出一块平地。而更关键的制约在于“人”,一个合格的制曲工、一个能独立掌火的酿酒师,没有十年八年的经验积累,根本不可能上手。这种人才培养没有捷径,只能靠一代人带着下一代人,在车间里手把手地教,在无数次失败中慢慢地磨。
所以,每一次产能提升,背后都不是简单的数量增长,而是工艺总结、技术改造、质量控制、人才培养和市场建设的系统推进。它是一种综合实力在时间轴上的缓慢累积。
而支撑这种累积的,正是那种不怕慢、不服输、不被短期困难击垮的坚韧。这和当年红军在赤水河畔反复迂回、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气质,同出一源。
这种品格,同时也是变革与创新。
韧性不是死板。恰恰相反,四渡赤水之所以能成为军事史上的神来之笔,关键不在于蛮力突围,而在于实事求是、灵活机动、主动求变。面对数十万敌军的围堵,红军没有被既定路线和作战方案束缚,而是在高速运动中不断判断形势、调整方向、寻找主动权。
这种“在运动中找生路”的智慧,对产业发展的启示同样深刻。
过去10余年,酱酒行业经历了完整的一轮“过山车”。对于贵州酱酒而言,这意味着过去那种“增产即增收”的简单逻辑已经行不通了。必须在行业周期的变化中重新校准方向:不能固守旧模式,不能沉迷于过去的高增长,不能把规模当成唯一的目标。
要把产区优势转化为消费者长期信任,必须把品质、文化、服务和生活方式紧密连接在一起。
在运动中找生路:仁怀的主动作为
仁怀的实践,提供了观察这种变革精神的一个样本。
1978年,仁怀白酒产量仅2000吨左右,在全国酒业版图中无足轻重。40多年后,仁怀以超强的产区综合实力雄踞中国白酒县域产区之首。这条路上有过高潮,也有过低谷。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白酒行业经历的三次重大调整,每一次都对仁怀产区产生过剧烈冲击。但仁怀总能在阵痛中完成自我迭代,逐步摆脱对传统增长路径的依赖,形成越来越先进的产业生态。
这种迭代能力,值得追问:一个深处西南群山之中的县级产区,凭什么在每一轮洗牌中不仅活下来,而且越活越好?
答案或许在于,仁怀从不把危机当作单纯的坏事,而是当作倒逼变革的窗口。
近年来,这种变革力度尤其显著。在没有先例可参照的背景下,仁怀积极探索白酒产区规范化、标准化、制度化建设路径,推动了一场从“瘦身”到“健身”的产区治理,关停小散弱酒企、整顿长期困扰产区的“串酒”乱象,同时推动留存企业全面升级酿造工艺、储酒条件和管理体系,构建从原粮种植到销售终端的完整产业配套。
这场治理的难度,不亚于一次产业的“渡河”:关停意味着触动既有利益,升级意味着真金白银的投入,规范意味着放弃粗放增长的捷径。但仁怀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因为它清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门槛不成产区。
2025年12月,仁怀明确提出建设“文化根脉最深厚、产业链条最完备、要素配置最高效、成本优势最突出、产品品类最具市场竞争力”的世界酱香白酒核心产区。
茅台镇祭水大典。
这“五个最”,不是口号罗列,而是一套高度自觉的系统解法:文化根脉,是把红色文化、酱香文化、盐运文化和流域文化转化为产区叙事,让每一瓶酒都有来历可讲;产业链条,是从原粮、酿造、储存、包装、销售到文旅体验的全链条升级,把价值留在产区内部;要素配置,是土地、融资、能源、人才的高效协同,让资源流向效率最高的地方;成本优势,是在行业调整期帮助企业减负增效,让企业轻装上阵;产品竞争力,则直接回应消费端的变化,让市场说了算。
遵义市委常委、仁怀市委书记常文松近期表示,白酒产业调整是阶段性形态,增长是长期性趋势,仁怀产区正处于由规模扩张向价值深耕转型的关键阶段。
这句话很有现实分量。所谓价值深耕,就是不再只看产能、招商和短期销售数字,而是着眼于产区品牌、品质信任、消费体验、产业责任和长期市场关系。
这意味着,仁怀要从“靠体量说话”转向“靠价值说话”,消费者提起仁怀,不只是想到“酒多”,而是想到“酒好、靠谱、有底蕴”。这才是产区真正的护城河。
从这个意义上说,仁怀的选择,与四渡赤水的精神内核高度一致:不在困局中硬拼,而在运动中寻找主动权;不把希望寄托于外部环境变化,而是通过主动作为来重塑竞争格局。
把“实事求是、灵活机动”转化为现代产业治理能力,这正是仁怀这场变革最值得被记录的价值。不变革,就会被淘汰;不创新,就会走老路。这既是市场的要求,也是这片土地传递下来的精神基因。
未来之渡:贵州酱酒要渡向哪里?
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赤水河”。
今天摆在贵州酱酒面前的,不再是战场上的围追堵截,而是消费结构变化、渠道信心修复、年轻化表达、国际市场开拓和产业责任升级。要渡过这些新河流,贵州酱酒不能只依靠过去的名气,也不能只依靠产区的天然光环。
仁怀市“十五五”规划明确打造世界酱香白酒核心产区的“五个最”。仁怀市融媒体中心供图
它需要新的方法。
第一,要把赤水河故事讲得更具体。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白酒行业讲产区,容易停留在“水好、土好、气候好”的概念层面。但今天的消费者,尤其是年轻消费者,更需要可感知、可体验、可验证的内容。赤水河为什么适合酿酱酒?茅台镇和仁怀集聚区的边界意味着什么?红高粱、微生物、紫红泥如何影响风味?三渡茅台与红色文化如何进入今天的消费体验?
这些问题,不应只存在于宣传片里,而应进入酒旅路线、博物馆展陈、品牌内容、产品标签、数字溯源、经销商培训和消费者品鉴体系中。
第二,要把“好酱酒,仁怀酿”的信任体系建得更硬。
产区越有名,越需要防止劣币扰乱市场。仁怀推进核心产区认证赋码、知识产权保护、保知打假和标准体系建设,正是产区走向成熟的必要动作。未来,消费者买到一瓶仁怀酱酒,不仅要知道它来自哪里,还要知道它是否符合产区标准、是否可以溯源、是否有真实品质支撑。
这是一场从品牌信任到产区信任的升级。
第三,要真正走进人民生活。
白酒产业的长期生命力,不只在高端宴饮,更在日常团聚、朋友小酌、地方风味、节庆礼赠和文化体验。仁怀政策对“亲民酒”“口粮酒”和小规格产品的支持,释放了一个积极信号:高品质酱酒不能只停留在少数高端场景里,也要回应更广泛消费者“喝得起、喝得好、喝得明白”的需求。
这与“为人民酿好酒”的产业价值观是一致的。
服务美好生活,不是口号,而是产品结构、价格体系、消费场景和服务体验的综合工程。贵州酱酒既要守住高端价值,也要让更多消费者以更轻松、更可信、更有文化感的方式接近酱香。
第四,要把白酒出海从产品贸易升级为文化表达。
2024年,贵州省白酒出口52亿元,同比增长18.5%;其中茅台出口营收首次突破50亿元。贵州也提出将“黔酒中国行”升级为“黔酒全球行”。这意味着,贵州白酒出海已经从愿景进入行动。
但真正的国际化,不只是把酒卖到海外货架上。酱香白酒面对的是不同饮酒文化、消费习惯、餐饮场景和烈酒评价体系。贵州酱酒要走出去,就必须讲清楚自己与威士忌、白兰地、清酒、葡萄酒不同的价值逻辑:它来自怎样的东方山河,经历怎样的时间酿造,适合怎样的中国餐饮与社交场景,又承载怎样的生活美学。
从这个意义上说,赤水河故事、四渡精神、酱香工艺和贵州山地文化,都可以成为白酒国际表达的重要内容。
第五,要继续做责任型产业。
贵州酱酒越强,越要回答一个问题:这条赤水河、这片土地、这些产业收益,最终如何更好地回到生态保护、地方发展和人民生活中?
贵州茅台在赤水河生态保护上的长期投入,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案例,自2014年起,贵州茅台每年捐赠5000万元,用于赤水河流域生态环境保护,并持续推进生态守护公益行动。而习酒“我的大学”公益助学项目,长期支持困难学子圆梦大学,累积捐资达1.69亿元,成为贵州酒企社会责任的重要样本。
这些案例说明,贵州酱酒的产业价值,不仅在于创造营收、税收和品牌声量,也在于保护生态、反哺教育、造福乡梓、服务地方发展。
从四渡赤水,到四渡未来
一场《四渡》,让仁怀酒业热血沸腾,在这部电影中,仁怀酒业看见了自己的过去、当下和未来。
它看见了赤水河畔的历史风云,看见了红军在艰难中寻找主动的战略智慧,也看见了穿越周期、重塑价值、走向世界所需要的精神力量。
四渡赤水的伟大,不只在于渡过了一条河,而在于它完成了从被动到主动、从困境到转机、从艰险到胜利的历史转折。今天的仁怀酒业,同样站在新的转折处。
茅台镇。
第一渡,是渡过对规模增长的路径依赖,走向价值深耕。
第二渡,是渡过消费转型的不确定,走向真实动销和美好生活。
第三渡,是渡过产区竞争的内卷,走向标准、品质和信任。
第四渡,是渡过文化表达的隔阂,走向世界市场和东方酒文化的新叙事。
赤水河仍在流淌,酒香仍在升腾。对于仁怀,对于贵州酱酒,《四渡》不是一次短暂的热点,而是一面重新照见自身的镜子:来路有信仰,脚下有山河,手中有匠心,未来有远方。
这或许正是贵州酱酒最可贵的产业品格。(文/陈俊、图/仁怀市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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