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致所有被生活辜负的好姑娘,给你方法、盔甲和武器,抵御世事无常。

美丽的姑娘不愁嫁?

霓喜其实不叫霓喜,她姓倪,叫倪熹,不过,在我心里,她就是霓喜的现代版,她们都是小家碧玉出身,都在男人圈子里打滚,凭借着男人改变自己命运。我这样说并无贬义,毕竟这是女性千百年以来惯常的生存之道,而且,说真的,长得好看才有这特权。

客观地说,现代女郎倪熹比爱玲女郎霓喜要漂亮得多成功得多。霓喜十四岁就被养母送给英国人,一辈子也没同人结过婚。倪熹却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名校毕业,在北京最好的银行上着班。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她想结婚就可以结N次婚,她比霓喜高级多了。我认识倪喜的时候,她才十九岁。那时,她是来我们杂志社实习的美女大学生。五六个实习生里,她是最标致的,性格又温婉,情商极高。

当时她还有一个家世颇佳的师兄男友,师兄家在北京,系出名门。那时除了每天研究美容和美容稿,她成天想的就是如何应付师兄那个挑剔的妈妈,以便顺利嫁到那个如雷贯耳的家庭。我觉得她那么聪明肯定能成功,但是在结束实习之后的某一天,她跟我打电话说她和师兄分手了,因为师兄的家里还是不同意。而且,最重要的是,师兄当时在北京也劈腿了。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倪熹在电话里幽幽地说,我急忙安慰她,“你要相信爱情的,一定要相信爱情,不然你的人生就没有光明了……”

她在那边听了就咯咯大笑起来,那一刻,我觉得她一定觉得这个编辑姐姐幼稚极了。

之后,听说她考研去了北京,我们就此失去了联系。

时光让美人心急

我再见到倪熹的时候,已经是在报纸上了,那是业内一份敬业的八卦杂志,狗仔队拍到一个著名网络公司的青年才俊CEO携女友和朋友吃饭的偷拍照,照片很清晰。我晃了一眼,咦,这不就是我当年认识的倪熹吗?她素颜样子一点没有变,哎哟,都混到顶级财富圈了,这真好,也是她的风格,可是,那青年才俊在北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花啊,听说私生子都有两个了,这可是一着险棋啊……

就因为倪喜的缘故,我格外重视起网络公司青年才俊CEO的故事,过了不久,有个报纸约我写了一篇关于他的评论——当然是骂他的。评论发表的第三天,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一个女孩的声音,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倪熹。

倪熹会从北京跑到广州约我见面,是我没有想到的事,她有心事要和我谈。我们在一家酒店的意大利餐厅见,餐厅里没有几个人,冷气开得足足的,冷得我直打哆嗦。倪熹越来越美,皮肤越发瓷白,白得有点像大理石,黑眼睛里“碾碎了太阳光”,黑得有点亮晶晶。

她穿某个著名牌子最新一季的捆绑式洋装裙,恰到好处地勾画出她的细细腰身与巨大的胸。比起七八年前的她,气象真是大为不同。从前的她很清纯,现在的她很风情,有一种从头往下望,风流往下动;从腿往头看,风流往上蹿的尤物感,“你真美”,我恭维她。

她轻轻一笑,明显受用,“他们都这么说……”就这么一笑,已经美艳不可方物,意大利餐厅的侍者已经跑多了几趟,为那俯仰千遍难画难描的眼神。别说是男人,就算是我这样的女人,也看醉了。

我们先聊了一会儿青年才俊,我已经准备了一万个理由去说我为什么写这篇稿子,但她只淡淡提了一句,“他是有点不高兴,但没关系,我挺乐意看他不高兴的。”

“咦,你们不是情侣吗?”

“我们前两天分手了。”她用她黑中带金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我这次来广州,就是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我要结婚了。”

“啊,你跟谁结婚呢?”

“一个追我的台湾富豪,四十岁了,很爱我,可是我不爱他。”“不爱他,你嫁他干嘛?”“因为那谁不肯跟我结婚呀,我为什么要跟他浪费时间,时间不等人了。”她斩钉截铁地说。

年轻的女孩为什么急着嫁?

这个结局我并不意外,因为青年才俊不止一次公开说过,他是不婚主义者。但是,对面的女孩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这么急着嫁呢?

“因为真的年龄不等人啊,你知道过了30,你就没办法和男人谈嫁妆了,那时他就觉得娶了你都是你积德了呀。我必须在28岁以前把自己嫁出去,这样我才不会沦为剩女。”

“为什么不找一个年轻人,一起奋斗一起努力呢?”

她那双黑里碾了太阳光的眼睛深瞄了我一眼,好像看儿童:“我不是没有找过啊,可是没有好结果啊,人家把我甩了……你看,我妈年轻时放弃了那么多机会,找了我爸,我爸还不一样出轨,我可不要像我妈那样潦倒一辈子……”

“问题是,你不爱他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就这么过呗,主要是,我要快28岁了呀,我必须得赶紧嫁了呀。他人还算忠厚吧,当然有点抠,但已经是追我的男人里最有钱最有诚意的了。而我,毕竟快28了呀,……”

我们一晚上就在这个话题里转呀转,我讨论的重点在于,不爱怎么能嫁呢?她讨论的重点在于,28岁以前我必须得嫁!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最重要是嫁了。”她定定地看住我,“哪怕嫁了再离,也好过没有嫁过,而且要是我能火速生两个孩子。离了带着孩子,我也可以过上一辈子不用忧柴米的生活,对吧?那时,我不就可以拿到我想要的全部自由了吗?但是这一切都源于,我要先嫁了,而且还要嫁给一个有钱人,我才能彻底改变我的命运啊……”

时间过了很多年,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们依然还在走同一条路。这不奇怪,但关键是,一个21世纪、受过高等教育、年轻而聪明的女孩也这样急着嫁人,还真是让我没有想到。

也许,这真是千古以来女性最容易走的路,靠着天赋的本钱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倪熹那么漂亮,在婚姻市场上几乎是拥有最高议价能力的姑娘,她都这么急着在28岁之前嫁出去,婚姻市场之于女性是不是也太残酷了呢?

(本文来源:黄佟佟新书《姑娘,欢迎降落在这残酷世界》。江苏文艺出版社,2015年2月出版;作者介绍:黄佟佟,最懂女人心的作家、媒体人,当下专栏界写女子写得最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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