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末代皇妃文绣传》《我的前半生》《清宫档案》等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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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9月17日晚10时,北京西城区辟柴胡同一间约10平方米的小屋里,44岁的文绣躺在木板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的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旧衣裳,那是她从紫禁城带出来的最后几样物件。这些衣裳早已褪色,布料也磨得很薄,但文绣一直舍不得扔。

守在床边的是她的丈夫刘振东,北京西城区清洁队的工人。刘振东握着妻子冰凉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和妻子结婚六年,只知道她叫傅玉芳,是个有学问的女人,会读书写字,举止优雅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

每次问起从前的事,妻子总是笑着岔开话题,刘振东也就不再多问。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小屋里没有什么家具,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子,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日用品。

几把

窗外是胡同里的嘈杂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吆喝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这就是文绣生命最后时刻的背景音。

文绣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丈夫说出了隐藏多年的秘密。她的真名叫额尔德特·文绣,曾经是大清宣统皇帝溥仪的淑妃。刘振东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呆住了。

他想起妻子那些不同寻常的举止:看书时专注的神情,写字时工整的笔迹,说话时温柔的语调,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原来,这一切都有缘由。

从1922年14岁入宫,到1931年22岁主动提出离婚震惊全国,再到1947年38岁嫁给清洁工刘振东,最后1953年44岁在这间10平米的小屋里离世。

三十年的人生轨迹,从紫禁城慈禧太后住过的长春宫到平民百姓的陋室,从锦衣玉食到临终时手里只攥着几件破旧衣裳。

这个女人的一生,从高处跌落到低处,却也从束缚中走向自由,从虚假走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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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没落贵族之女的宫廷梦碎

1909年12月20日,宣统元年农历十一月初八,北京方家胡同的锡珍府邸,一个女婴呱呱坠地,乳名大秀,这就是后来的额尔德特·文绣。

她出生那年,正是清朝风雨飘摇的时期,三年后辛亥革命爆发,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轰然倒塌。

文绣的家族是蒙古八旗中的额尔德特氏,属于上三旗的镶黄旗。

清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文绣的家族跟随多尔衮入关,被分配在北京安定门内定居,从此世代居住京城,代代有人在朝为官。

文绣的先祖和瑛在乾隆三十六年中进士,历任主事、布政使、侍郎、巡抚等职,最后官至兵部尚书。

高祖父壁昌官至两江总督,管辖江苏、安徽、江西三省,位高权重。曾祖父同福任郎中,祖父锡珍官至吏部尚书,掌管全国官员的选拔任用,位列六部之首。

这样显赫的家世,到文绣父亲端恭这一代,已经逐渐没落。端恭只做到内务府主事这样的中级职位,收入并不丰厚。

文绣是端恭继配蒋氏所生的长女,蒋氏是汉族,这在满蒙贵族中并不常见。

文绣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人称"黑大姐",是端恭原配的孩子。另外还有一个妹妹文珊,小名"二秀",以及一个哥哥文宽,但文宽早年夭折。

端恭在文绣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失去了家庭支柱。母亲蒋氏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女儿,生活十分艰难。她们不得不离开方家胡同的锡珍府邸,搬到花市一带居住。

花市是平民聚居区,街道狭窄,房屋简陋,与从前的府邸相比天差地别。蒋氏靠做女红维持生计,绣花、做鞋、缝补衣服,什么活都接。母女几人常常要做到深夜,才能挣到第二天的饭钱。

但蒋氏是个有见识的女人,她知道即使家道中落,也不能让女儿们变成无知妇孺。1917年,8岁的文绣进入北京私立敦本小学读书,学名改为傅玉芳。

敦本小学是一所平民学校,学费不贵,但教学质量不错。在这里,文绣接受了现代教育,学习国文、算术、历史、地理等课程。

文绣天资聪颖,记忆力极好,老师讲过的课程她总能很快记住。她对国文特别感兴趣,古文、诗词、文章,样样都学得好。

她的粉笔字写得工整漂亮,老师常常把她的作业贴在教室里给其他学生观摩。除了功课,文绣还学会了刺绣、绘画,琴棋书画样样都有涉猎。

放学后,她总是第一时间回家帮母亲做女红。母女三人在昏黄的油灯下,一边做活,一边说话,虽然清贫,但也有一份平淡的温馨。

1921年初,文绣刚过12岁生日,还在敦本小学读书。这年春天,宫里传出消息,说是住在紫禁城里、保留着帝号的溥仪要选皇后了。

消息传到花市,文绣一家人也听说了,但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清朝已经亡了,选秀这种事跟普通百姓有什么关系呢。

文绣的五叔华堪却不这么想。华堪是端恭的弟弟,一直对家族的没落耿耿于怀。他听说选秀的消息后,心里盘算开了。

文绣虽然年纪小,但好歹也是额尔德特家族的女儿,血统高贵,为什么不试一试。万一选上了,不就能光耀门楣了吗。

华堪打定主意,瞒着蒋氏,私自给文绣拍了照片,将照片连同家族履历一起送到清室内务府,报名参加选秀。

当时参加选秀的姑娘有很多,都是满蒙八旗的贵族女儿。内务府将所有姑娘的照片装订成册,呈送给溥仪过目。

1922年3月,16岁的溥仪被太妃们催着选皇后。溥仪其实对选皇后这事并不热心,他觉得自己年纪还小,根本没想过要结婚。

但太妃们和王公大臣们都认为,溥仪已经到了大婚的年龄,应该尽快立后。溥仪被催得没办法,只好翻看选秀册。

他随意翻着,看到一张照片,觉得照片上的姑娘还算顺眼,就随手拿笔画了个圈。这个被圈中的姑娘,正是文绣。

照片被送回内务府后,太妃们和王公大臣们却不满意了。他们查看了被圈中姑娘的家世,发现文绣出身虽然是满洲贵族,但家道已经中落,父亲只是个内务府主事,家里并不富裕。

这样的出身,怎么能做皇后呢。与此同时,太妃们又看中了另一个姑娘——郭布罗·婉容。婉容的父亲荣源是内务府大臣,家世显赫,家境富有。

婉容本人容貌出众,号称"满洲第一美女",受过良好的教育,会说英语,弹得一手好钢琴。

历经太妃和宗室权贵多次争议后,最终达成了折中方案:17岁的郭布罗·婉容被定为皇后,14岁的额尔德特·文绣被定为淑妃。1922年3月10日,溥仪传旨正式确定了这个结果。

消息传到花市,蒋氏一家才知道文绣已经被选为淑妃了。蒋氏又惊又喜,却也有些不安。女儿才12岁,就要进宫成为妃子,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了。

文绣被选定为淑妃后,内务府派人送来了丰厚的聘礼。

清室给文绣家在北京地安门后海的南沿买了一处大院落做新居,另外赏赐紫檀木家具一套,还有各种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蒋氏一家的生活一下子大为改观,从平民百姓又变回了贵族人家。

读了五年书的文绣从此辍学,"傅玉芳"这个学名也不许再用,必须用回"额尔德特·文绣"这个本名。她整天在家里由五叔华堪负责讲授君臣大礼和宫中清规戒律。

华堪翻出《女儿经》《女诫》等书,让文绣熟读,教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妃子。

从1922年3月到11月,整整8个月时间,文绣都在为入宫做准备。她从一个活泼的小学生,逐渐变成了一个恪守规矩的淑妃候选人。

1922年11月29日至12月3日,溥仪举行为期五天的大婚典礼。这场婚礼虽然是在民国时期举行,但完全照搬清帝大婚的礼仪,民国政府特准皇后的凤舆从东华门抬进紫禁城。

为了保障婚礼顺利进行,民国政府出动了陆军官兵约2500人次,还有大批宪兵、警察、保安队、消防队。

11月29日,文绣的嫁妆进宫。嫁妆队伍从地安门后海的府邸出发,一路抬到紫禁城。嫁妆包括衣服、首饰、日用品等,虽然比不上皇后婉容的嫁妆丰厚,但也算体面。

11月30日,婉容的嫁妆进宫,行皇后册立礼。同日下午丑刻,未满14岁的文绣提前于婉容一天进宫,成为16岁溥仪的淑妃。

按照规矩,淑妃要先于皇后进宫,是为了在大婚当天跪迎皇后,以示对皇后的尊重。

文绣穿着淑妃的礼服,坐在轿子里,被抬进了紫禁城。轿子停在养心殿前,文绣下轿,整理好衣裳,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入养心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溥仪。

溥仪坐在龙椅上,穿着黄色的龙袍,头戴皇冠,看起来很威严。文绣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礼毕,溥仪只冷冷说了一句话,让她下去休息。新婚之夜,溥仪没有去文绣的寝宫。

次日12月1日子时,举行大婚典礼。寅刻,迎皇后婉容入宫。婉容的仪仗更加隆重,凤舆从东华门进入,一路敲锣打鼓。

婉容入宫后,同样在养心殿晋见溥仪,行皇后册立礼。但溥仪同样没有与皇后同房,依然单身一人独寝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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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春宫中的冷寂时光

文绣入宫后,住在西六宫的长春宫。长春宫位于紫禁城的西北角,是西六宫之一。这座宫殿曾是慈禧太后住过23年的地方,装饰华丽,陈设精美。

殿内挂着名家字画,摆着珍贵的古董,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处处显示着皇家的气派。

长春宫分为正殿和东西配殿,正殿是文绣的寝宫,东西配殿一个做书房,一个做仓库。宫里有十几个宫女、太监伺候,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点。

但文绣的心情一直抑郁苦闷。她住在这华丽的宫殿里,却感到无比的孤独。她并未获得溥仪的宠幸。每天早上梳洗完毕,就先到溥仪的寝殿问安。

她要穿戴整齐,梳好头发,好淡妆,然后在宫女的陪同下,走过长长的宫道,来到养心殿。

到了养心殿门口,太监会通报,然后她进去,向溥仪行礼,说几句客套话。溥仪通常只是点点头,很少正眼看她。

请完溥仪的安,文绣再到婉容皇后的寝宫请安,然后依次到敬懿太妃、荣惠太妃、端康太妃、恪顺皇贵妃的寝宫请安。

这一圈走下来,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请完安,文绣回到长春宫,关上宫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是她自己的了。

她不用去溥仪那里侍寝,因为溥仪从来不召她。她也不用去婉容那里陪伴,因为婉容不待见她。她就像一个被遗忘的人,住在这华丽的牢笼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文绣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她会拿起针线做刺绣,一针一线,绣出花鸟鱼虫。她会教长春宫的宫女认字,教她们读《三字经》《千字文》。

宫女们都很喜欢这位淑妃,说她没有架子,待人和气。

文绣把长春宫的西配殿改成了书房,书房里摆满了书,有经史子集,有诗词歌赋,还有一些新文学作品。她每天都要在书房里待上几个小时,读书写字,以此打发时光。

诸位太妃和宫中仆役都对文绣的娴静有礼赞誉有加。敬懿太妃常常夸奖她规矩好,懂事理。

荣惠太妃也说她虽然年纪小,但很懂分寸。但这些赞誉未能改善溥仪对她的冷落。在溥仪心里,文绣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后来,溥仪特给文绣聘请了一位女教师凌若雯,专门教授英语。这是溥仪为数不多对文绣的关照。凌若雯是个新派女子,留过洋,英语说得很好,还懂一些西方文化。

文绣学习很用心,进步极快。她每天上午学习英语,下午复习功课,晚上练习口语。几个月下来,她已经能用英语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通过学习英语,文绣接触到了西方的思想和文化。她读英文报纸,了解外面世界的变化。她读西方文学作品,知道了莎士比亚、雨果、托尔斯泰。

这些书籍打开了她的眼界,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开始酷爱文学,把静心读书当成乐趣。在长春宫的书房里,文绣读了大量的书籍。

她读《红楼梦》,为宝黛的爱情而叹息;她读《西厢记》,羡慕张生和莺莺的自由恋爱;她读新文学作品,思考女性的地位和命运。读书成了文绣在宫中唯一的慰藉。

溥仪在紫禁城时期,明显偏向皇后婉容。婉容出身新贵,家境富有,时髦靓丽;文绣出身旧家,门第虽高,已显没落。溥仪常常带着婉容在宫中游玩,骑自行车,拍照片,看西洋镜。

婉容穿着时髦的旗袍,烫着新式的发型,说着流利的英语,是溥仪眼中的"现代皇后"。而文绣穿着朴素的衣裳,梳着传统的发髻,说话温声细语,在溥仪看来太过守旧。

1923年12月,婉容向北京"临时窝窝头会"捐赠大洋600元赈济灾民,受到社会各界赞誉。报纸上登载了这个消息,称赞婉容是"仁慈的皇后"。

而文绣在宫中几乎没有什么社会活动的记录,她就像一个隐形人,没有人关注她。从1922年11月入宫,到1924年11月被赶出紫禁城,整整两年时间,文绣过的是有名无实的妃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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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津岁月与离婚风波

1924年11月5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北京警备总司令鹿钟麟带领警察总监张壁,奉冯玉祥之命进入皇宫,强令溥仪与后妃及宫内人等立刻全部迁出皇宫外,去到醇王府居住。

进宫做妃子还不到两年的文绣,就这样离开了紫禁城。据记载,被逐出宫的那天,文绣曾袖藏利剪,想要自尽,但被人发现制止了。

经过多次交涉,鹿钟麟允许溥仪从宫中带走大内藏银——历代元宝6333斤,运至盐业银行兑换成银元,作为溥仪一家人的生活开销。

婉容和文绣及皇太妃们的日常用品和衣服,也允许全部带出宫外。

溥仪一家人离开皇宫,标志着皇帝、皇后、皇妃的尊号都自然废止了,与平民百姓无异。但很快,前清湖南布政使郑孝胥向溥仪献策,建议借助日本力量复辟。

文绣得知后力劝溥仪,说日本人残暴无比,日俄战争时屠杀中国人无数,绝对不能引狼入室。

但溥仪根本听不进文绣的诤言,反倒于1924年11月29日,在郑孝胥的策划下,偷偷进入了北京的日本驻华公使馆。

1925年2月24日,溥仪乘火车逃往天津,下榻在旧臣湖北提督张彪位于天津日租界的私人花园,即"张园"。

这是一幢三层楼的白色小洋房,溥仪和婉容住在二楼,而文绣被抛在楼下和仆人们同住。1929年7月9日,溥仪又迁居到同一条街上的乾园,并将这里改名为"静园"。

在静园的日子里,文绣的处境更加艰难。溥仪天天与婉容在一起,上街时也只带着婉容,就连日常进餐也不同文绣一桌。

接待宾客,溥仪只要婉容陪伴,逢年过节所施的赏赐也没有文绣的份。与此同时,文绣还不时因婉容寻机起事而遭受无理的谩骂和羞辱。

太监或某些婢女见到文绣在溥仪面前失宠,也时不时给予歧视或施以虐待。

在一个农历除夕的晚上,溥仪与婉容在寝宫嬉戏,这时有宦官奏报淑妃用剪刀捅自己的小腹。溥仪生气地说她惯用这伎俩吓唬人,谁也不要理她。

这件事后,文绣被戏称为"刀妃",也成为日后"刀妃革命"的导火线。从此,溥仪增加人手日夜看管文绣,限制她的一切自由行动。而文绣也整天大吵大闹,摔打东西,搞得整个静园不得安宁。

1931年8月25日,文绣得到溥仪特例允准,由胞妹文珊陪伴,在太监赵长庆的监护下,乘坐溥仪的汽车去天津市区游逛散心。

文绣乘车离开静园后,指令司机将汽车开往天津国民饭店,下车后住进了37号房间。随即她告诉太监赵长庆回去转告溥仪,她要去法庭告他,决定和他离婚。

消息传出,整个天津为之哗然。妃子要和皇帝离婚,这在中国历史上闻所未闻。

文绣聘请了律师张绍曾,向溥仪提出正式离婚要求。在呈文中,文绣列举了溥仪的种种不是:婚后九年形同路人,生活费克扣,在府里毫无尊严。

溥仪方面也聘请了律师应对。双方从9月4日开始谈判,经过近两个月的讨价还价,终于在赡养费问题上达成一致。

1931年10月22日,双方正式签订离婚协议:溥仪支付文绣5.5万元赡养费,一次付清;文绣终身不得再嫁;双方互不损害名誉。

这场离婚在当时引起巨大轰动,被称为"刀妃革命"。为了挽回面子,溥仪在9月13日就在京津沪三地报纸上发布"上谕",宣布撤去文绣的封号,废为庶人。

1931年11月10日,溥仪在郑孝胥等人的护送下,从天津偷渡到日本占领下的东北。所幸此时文绣已经与溥仪离婚,没有与他一起前往东北。

离婚后,22岁的文绣回到北平,原本想回到母亲身边。但母亲蒋氏已经去世,从前的老房子也被亲戚卖掉了。文绣只好和已经离婚的妹妹文珊另外租房安家。

文绣拿到的5.5万元赡养费,先是支付律师费和打官司的费用,花了一大笔钱。后来又被仆人玉芬骗走了一笔。手里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

1932年暑假,文绣改回傅玉芳的名字,在北平府佑街私立四存中小学当了一名教师。她的粉笔字写得好,讲解透彻,学生们都很喜欢她。

但没多久,有人查出新来的女教师傅玉芳就是前淑妃文绣。消息传开后,北平各类报社记者纷纷前来采访,大量好事之人到学校门口围观,把文绣当成展览品。

1933年底,她不得不辞掉教师工作。文绣拿出最后的一笔钱,在北平刘海胡同买下一处平房,和妹妹文珊一起隐居。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北平沦陷。倚仗日本势力的警察、保长、汉奸接二连三登门敲诈勒索。他们知道文绣曾是溥仪的淑妃,认定她手里还有金银珠宝。

每次来都要拿走一笔钱,美其名曰为战争捐款。日本人和汉奸还想拉拢文绣,劝她去投奔在东北当傀儡皇帝的溥仪。文绣坚决拒绝,她不会为日本人效力。但这种坚持让她付出了沉重代价。

几年下来,文绣手里的钱在战乱和敲诈中消耗殆尽。1940年,她被迫卖掉刘海胡同的宅院。卖掉房子后,文绣彻底失去了依靠,必须靠自己挣钱才能活下去。

她开始在家里糊纸盒,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只能挣几毛钱。后来去瓦工队当苦力,但身体吃不消。

最后,她在街头叫卖香烟为生。从紫禁城的淑妃到街头的小贩,这种巨大的落差,文绣默默承受着。

1945年8月,日本投降,抗战胜利。36岁的文绣熬过了8年苦难,但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人。

1947年夏天,38岁的文绣经人介绍认识了刘振东,两人结婚。但时局再次改变,刘振东的生意做不下去。

1951年,刘振东被分配到北京西城区清洁队当工人。文绣和丈夫搬到辟柴胡同,住进10平方米的小房子。

这间小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文绣把从宫里带出来的几件旧衣裳小心收在布包里。1953年,文绣的身体越来越差。

长年的清贫生活,加上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让她的身体每况愈下。1953年9月17日晚,文绣突发心肌梗塞。

刘振东抱着她,看着她攥紧那个装着旧衣裳的布包。那一刻,文绣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随后永久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