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潮新闻
她在镜头里,永远是一身干练的模样,自带光亮,照亮家乡山河。认识5年,我们奔赴的第一次见面,是为了道别。
知道昭苏,是因为贺娇龙。我们曾数度连线过她,在镜头里,见过这里的雪山连绵,见过这里的天马踏雪。只是不知道,这么美的地方,竟如此偏远。
1月16日凌晨4点多,我们日夜兼程抵达昭苏。此时,告别仪式已经无声地开始了。
天还未亮,送行的队伍已经排成长龙。牧民们策马而来,老同事们神色凝重;更多的,是自发赶来的普通民众。很多人红着眼眶说,没来得及当面跟她说句谢谢。
有牧民念叨着:“村里考上大学生,她总会问一句学生家里条件好不好,如果不好,她会包个红包。”有人哽咽着回忆:“她跟我说要会说普通话,这样去全国都能挣到钱。”还有人提起,她带着团队直播带货,把滞销的马肉、蜂蜜卖往全国各地,让牧民们过了个好年。
很多人不知道她是“网红”,只怀念她是个好干部——只要群众有需要,她总会倾尽全力搭把手。
与她镜头里的亮眼相比,告别仪式再简朴不过。县城最普通的悼念厅,摆台、花圈只占了一半,另一半被悼念人群围满。
我们略感遗憾。她爱鲜花,可在冰雪覆盖的高原,这个季节难寻她偏爱的彩色。等熬过这个冬季,草原吐出翠绿,漫山绽放鲜花,这份迟到的芬芳,才能铺满她长眠的天山。
作为记者,职责告诉我该做些什么:拍下悼念现场的人群,定格寒风吹拂的花束,和几位泣不成声的悼念者聊几句,再把细节一一推到公众眼前。还有——送别队伍踩着冰碴,一路蜿蜒,要送她最后一程,从没公开露面的丈夫守护在一旁。
可我们在现场,可什么也没拍下。
望向贺娇龙最后一眼,她很瘦小,依然妆容精致。随后,我们匆匆转身离开,把悼念的时间,留给后面排长队的人。最终,我们的镜头里,没有近景的悼念花束,只有远处雪地里那一束。它毫不起眼,几枝枝干托着花朵,在风雪里倔强地挺立着。
这花,像极了她。
潮新闻记者 于诗奇 摄
贺娇龙的母亲说,“工作时,女儿每天都活在聚光灯下……就让她静静地离开吧。”于是,我们更不想打扰。只愿她离去的噩耗,在互联网上慢慢归于平静。大家静静地送她最后一程,也许此刻,她也在静静地远行。
潮新闻记者 吴越 吴馥梅 于诗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