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北新路桥之声)
从雪里出发,往山里去
正月十五的凌晨三点,东北的大地还在沉睡。我蹑手蹑脚地起床,窗外正飘着雪。
这雪下得奇怪——回家休假的十几天,天天大太阳,偏偏临走的这天夜里,它悄悄地来了。雪花不大,却密,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地织着,落在地上就化了,湿漉漉的一片。
厨房里已经亮了灯。妈妈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正在包饺子。案板上撒了薄薄一层面粉,饺子皮在她手里转着圈,一捏,就是一个元宝似的白胖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老规矩了。我没说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手还是那么快,只是不似从前那么光滑了,手背也有了粗糙的纹路。
酸菜馅的,我最爱吃的。锅里的水开了,饺子扑通扑通跳下去,盖上锅盖,热气腾腾地扑到玻璃上,外面的雪就模糊了。
“到了那边,没有酸菜馅儿的饺子吃了。”妈妈说。
我想说现在到处都有东北饺子馆,但终究没开口。
爸爸发动好车等在楼下。妈妈把装饭盒的袋子递给我,还热着。“路上吃。”她说。后备箱盖上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只是站着,像一幅剪影。
从吉林到苍南,两千三百多公里。先乘坐高铁抵达沈阳,然后再换乘前往苍南。长达十八个小时的车程里,车厢里的口音从清一色的东北腔,逐渐被天南海北的口音所交替,我愈发感到形单影只。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银装素裹的雪白,过渡到草木凋零的枯黄,继而又呈现出隐隐约约的绿意。过了长江之后,山峦开始连绵起伏,隧道一个接着一个,光明与黑暗的交替令人恍惚不已。
从北到南。从零下二十度到零上十几度。从雪到雨。这样的路程我已经跑了三年。
到苍南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正月十五的月亮正圆,却被南方湿润的空气晕染得毛茸茸的。街上有人在放烟火,砰的一声炸开,五彩缤纷地落下来。路边的店铺挂着灯笼,汤圆的甜香从某个窗户飘出来。
项目部派了车来接,还要往山里走。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黑黢黢的山影。偶尔有村舍的灯光掠过,狗叫声远远地传来。司机是湖南人,说着我听不大懂的普通话:“你们东北冷哦,这里好啊,正月就可以种田了。”
是啊,这里正月就可以种田了。可我还是想起今天早上那场雪,想起妈妈包的那些饺子。
车在一处隧道末端转进了一片彩钢房,停下来。我下了车,站在浙南的春夜里。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身后的隧道深不见底,前面的山沉默着。明天开始,我就要在这里,和许多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一起,把这条路修进更深的山里。我知道,这条修进山里的路,不仅是交通的纽带,更是我们与这片土地、与这里的人们紧密相连的桥梁。
(兵团交建公司 姜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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