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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12月26日凌晨2时许,南京。

28岁的儿童心理学教授陈鹤琴喜得一子,取名陈一鸣。

初为人父的陈鹤琴没有只顾着请客报喜,而是在妻子的协助下,以自己儿子作为“研究中心”(陶行知语),使用文字和当时并未普遍使用的摄影方式,进行了连续808天的观察、实验,完成了中国首例儿童活动个案研究报告。

这项记录后来被学界誉为中国首部“婴儿传记”。

它不仅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深情注视,更是中国现代儿童心理学研究的奠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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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琴给儿童讲故事

初为人父

他拿起笔和相机

1919年,一位年轻人从美国启程回国。他叫陈鹤琴,刚从哥伦比亚大学获得教育学硕士学位。回国后,他接受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校长郭秉文的邀请,担任教育科心理学、儿童教育学教授。

彼时的中国,人们对儿童的认知十分落后,很少有人关注儿童的教育,更少有人关注儿童的心理发展。陈鹤琴立志改变这一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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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琴全家合影(193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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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琴(1892—1982),现代教育家。1914年考取公费赴美留学,先在霍普金斯大学获文学学士学位,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获教育硕士学位。1919年回国任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

1920年以长子一鸣为研究对象进行儿童身心发展的观察和文字、摄影记录。1923年在东南大学兼任教务主任,同年为研究儿童心理,在鼓楼自己家中创建南京鼓楼幼稚园,自任园长。1925年鼓楼幼稚园定为东南大学教育科实验幼稚园,是为中国第一所幼稚教育实验中心。新中国成立后,任南京大学师范学院院长,把国立幼专并入该校改为幼儿教育系,开创了中国幼儿教育专业进入大学行列的新时期。

——《江苏历代名人词典》

808天

中国首部“婴儿传记”诞生

长子出生后,陈鹤琴将儿子当作自己的“实验中心”,天天给他洗澡,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从蹒跚学步再到好奇地探索世界。

在长达808天的连续观察中,陈鹤琴记录的内容极为细致:

第1月

第1星期

第1天(1)这个小孩子是在2点9分生的。

(2)生后两秒钟就大哭,一直哭到2点零19分,共继续地哭了10分钟,以后就是间断地哭了。

(3)生后45分钟,就打呵欠。

(4)生后2点44分,又打呵欠,以后再打呵欠六次。

(5)生后的12点钟,生殖器已经能举起,这大概是因为膀胱盛满尿的缘故,随即就小便了。

(6)同时大便是一种灰黑色的流汁。

(7)用手扇他的脸,他的皱眉肌就皱缩起来。

(8)用指触他的上唇,上唇就动。

(9)打喷嚏两次。

(10)眼睛闭着的时候,用灯光照他,他的眼皮就能皱缩。

(11)两腿向内弯曲如弓形。

(12)头颅是很软的,皮肤是带红色,四肢能动。

(13)这一天除哭之外,完全是睡眠的。

他不仅用文字记录,还用当时并不普及的摄影方式拍下了大量照片。

他按照一鸣从出生到2岁零7个月期间的感觉表情、身体能力、对外界事物反应、行为喜好、游戏兴趣等特点进行分析,并提出教育学原理、原则方面的具体分析、建议。

创办中国幼儿教育

第一个实验研究中心

陈鹤琴一直期望通过创办幼稚园,建立中国化的幼稚教育,并推动中国家庭教育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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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文库·研究编》之《江苏教育史》中记载:

1923年春,陈鹤琴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办起了一所幼稚园,他聘请留美回国在东南大学附中教授音乐的甘梦丹为幼稚园教师,同时聘请东南大学美籍讲师洛林斯为顾问,这是他创办鼓楼幼稚园的前奏。

当时第一批只招收了孩子12人。陈鹤琴的实验举动,得到了东南大学教育科和以陶行知任主任干事的中华教育改进社人力上的支持和经济上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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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初,陈鹤琴有感于家庭幼稚园空间有限、规模较小,教育实验也受到限制,于是便发动东南大学教授成立董事会,董事会由东南大学教授11人组成,发起募捐,并得款3887元,随即在陈鹤琴住宅旁购地3亩,为幼稚园建园舍一座,并利用空地开辟游戏场、草坪、菜园、小动物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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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琴被董事会推选为园长,又增聘了教师,鼓楼幼稚园正式诞生,成为中国幼儿教育的第一个实验研究中心,研究成果推动了20世纪20年代中国化的幼儿教育事业的探索。

一位南京爸爸用808天改写了中国儿童教育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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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南京爸爸用808天改写了中国儿童教育史

两本巨著

开启中国儿童心理研究

1925年,陈鹤琴将他积累的资料整理成书,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两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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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家庭教育》中指出,父母对孩子有“从小教起”以形成健全人格的责任,提出了教育原则101条。

陶行知曾发表书评《愿与天下父母共勉之》,称著者“以科学的头脑,母亲的心肠做成此书”,此书“系近今中国出版教育专书中最有价值之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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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心理之研究》则被誉为“中国儿童心理学研究奠基之作”。书中全方位聚焦儿童心理教育问题,分阶段探讨儿童的心理发育特点。

与许多热衷于张扬儿童天性与自由活动的西方教育家不同,陈鹤琴认为,由于儿童具有易受暗示的心理特征,因此积极或消极的“暗示”对于儿童心理所产生的影响截然相反。培养儿童智力、丰富儿童经验与知识,应从激发、引起儿童的“好奇心”与“好问心”开始。

1982年12月30日,陈鹤琴逝世。

百年岁月流转,那场始于父爱的实验,依旧在时光里熠熠生辉。

一位年轻的教授和他新生的儿子,共同书写了现代中国儿童教育史的第一页。

这一页,至今仍被人们反复翻阅。

热爱了解和研究儿童,

教育他们使之胜过前人!

——陈鹤琴

文 |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郑文静

图 | 来源于《江苏文库》、部分图片由南京市鼓楼幼儿园、商务印书馆提供

视频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李艺蘅 郑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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