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晓是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那年我二十六,她二十四。第一次见面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她穿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我那时候刚进一家建筑设计院,每天加班到深夜,生活里除了图纸就是图纸,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温柔的姑娘,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我们交往了一年半后结婚来。婚礼不大,两边父母都是普通人家,在老家酒店办了二十桌。婚后我们在城里租了个两居室,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我心里有盼头。我想着再熬几年,攒够首付买套房,然后要个孩子,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日子。
林晓在一家私企做行政,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闲。她不喜欢做饭,我就每天早起半小时给她准备早餐,晚上如果我不加班就回来做晚饭。她嫌出租屋小,我就周末带她去逛商场,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我妈总说我惯着她,我不在意,觉得两个人过日子,总要有一个人多付出一些。
结婚第二年,我们买了房。首付是我爸妈出了一半,我自己攒了一半,月供四千多,压力不小。林晓说想换个工作,工资高一点,我说行,你慢慢找,不着急。她后来跳槽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助理,工资确实涨了不少,但应酬也多了起来。
后来她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十一二点才进门,身上带着酒气和陌生的烟味。我问她,她说是客户抽的,包间里待久了沾上的。她开始频繁出差,有时候周末两天都不在家。她换了新手机,还设了密码,以前她从来不设密码的。
那是个周四,我项目提前结束,难得七点就到了家。林晓不在,我给她发消息问她几点回来,她说在加班,可能要十点以后。我就自己做了饭,吃完看了会儿电视,准备洗澡。浴室里她的洗衣篮里有几件换下来的衣服,我顺手想帮她一起洗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酒店的房卡。
我拿着那张房卡站了很久。那张房卡是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我们结婚纪念日都舍不得去住的那种。
那天晚上她十一点回来的,我已经躺在床上关了灯。她以为我睡了,轻手轻脚地洗了澡上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之后的一个月,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这段婚姻。她的手机响了会避开我接,她开始注意打扮,买了好几件新衣服,做了头发。她对我越来越冷淡,以前还会问我今天累不累,后来连话都懒得说几句。
我没有去跟踪她,没有请私家侦探,也没有大吵大闹。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也许是期待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误会,也许是在给自己一个最后的缓冲期。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她主动说要跟我谈谈。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客厅里,她坐在沙发一头,我坐在另一头。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开口。我就那么等着,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她说。
我愣了一下。我们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同床共枕了。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表情,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孩子不是你的。"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但碎得很安静。我没有摔东西,没有吼叫,甚至没有站起来。我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谁?"我问。
她说是她们公司的销售总监,姓周,离过婚,比她大八岁。他们在一起快半年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她。
她哭了,说她也不知道,说她很矛盾,说她对不起我,但她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有激情,日子太平淡了。她说那个周总对她很好,带她吃好的穿好的,让她觉得自己被重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竟然没有太多愤怒。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我这三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就是"平淡"。我每天早起做的早餐,我省吃俭用攒的首付,我对她所有的包容和忍让,都比不上另一个男人的一顿高档晚餐。
"离婚吧。"我说。
她愣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她以为我会求她,会哭,会闹,会问她能不能回头。但我没有。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对一个人失望透顶,就再也热不起来了。
随后我找了律师,拟了离婚协议。房子是婚后买的,但首付大部分是我和我父母出的,月供也一直是我在还,她只是名字挂在房产证上。律师说可以争取多分,但我不想纠缠,提出房子归我,我补偿她十万块钱,其他各自的东西各自拿走。她同意了。
办手续那天,她肚子已经微微显怀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大概也见多了这种事,什么都没说,盖了章。
从进去到出来,不到半小时。三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离婚的头几天确实难受,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这三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我没有喝酒买醉,没有跟朋友诉苦,就是一个人扛着,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回来跑步,跑到精疲力竭倒头就睡。
大概离婚五个月后,我接到了她闺蜜小张的电话。
小张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最后说:"你知道林晓现在的情况吗?"
我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张叹了口气说:"那个周总不要她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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