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休了假。在推掉第一个假期之后,在沉进一个月的抑郁之后。
你觉得休假应该是解脱。收拾行李的时候,你以为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但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这更像是一次逃跑。
假期帮到我了吗?我也说不好。没有人能在七天之内把自己修好,就像没有人能在一张机票的另一头,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回来第一件事,推开家门,一切照旧。家还是那个乱糟糟的家,每个人都已经放弃了对未来的想象。不是抑郁,不是痛苦,甚至谈不上不快乐——就只是活着。日复一日地活着。他们安于现状的样子,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难受。
我曾经以为家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后来发现,有些家只是你出发的地方,不是你能疗伤的地方。当你自己还在愈合的时候,你发现你还得是那个去治愈别人的人。
异地恋的那个女孩,这次终于见到了。她从屏幕里走出来,比任何一个像素都好看。然后呢?然后我搞砸了。情绪上来了,控制不住,闹了一场。假期最后一天,本该是最珍贵的二十四小时,就这样被情绪弄脏了。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没人知道。
你看,这就是成年人最难堪的地方:你等了那么久的一次见面,最后是被你自己毁掉的。不是你不在乎,是你太在乎,在乎到不知道怎么好好表达。
所以是的,我休了那个该死的假。
情绪还在,没处理完。问题还在,没解决。前路还在,看不清楚。该做的事还在,一件没少。
我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休这个假。也许是因为撑不住了,也许是因为觉得换个地方就能换个脑子,也许只是因为订了机票就不能退。但我知道我做了这件事,我真的走出去了一趟。哪怕走得不漂亮。
假期快要结束了。马上要回去面对那些我没有解决的东西。那个乱糟糟的家,那段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面的关系,那些我临走前放在桌上、现在依然摊在那里的事情。
没有人能替你做这些。你出走的时候,它们就在原地等你。你以为它们会自己消失,但不会的。
我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我可能根本没有“准备好”这个选项。有时候你不是准备好了才出发,而是再不出发就要碎了。
我只能希望自己是准备好的。希望这一次,那些情绪不会在我最不该出声的时候窜出来。希望下一次见面,我能好好说话。
假期不负责治愈你,它只负责给你一个喘气的空隙。剩下的,还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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