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万哲‖长篇纪实《乡魂——贾村教育40年侧记》连载之三：《第2章教育令这片热土腾飞》|中学|中心小学|乡魂——贾村教育40年侧记|私塾|第2章教育令这片热土腾飞|贾村

【编者按】

2020年春，我受贾村镇邀请，撰写有关“贾村教育40年”的纪实书稿，历时两年，采访数百人，几易其稿，完成后打印数册，征求有关意见。因故一直未能印行。现将书稿在网上连载，广泛听取贾村各界人士意见，待再次修改后寻求付梓。需要说明的是，因采访困难，资料严重不足，可能写得很不到位，错漏之处很多，敬请各位朋友，特别是贾村籍的乡党多多批评指正，以使书稿更臻完善，并求得一个好的归宿。衷心感谢！

第2章教育令这片热土腾飞

贾村塬是个文脉深厚、文化发达的地方。

贾村人自古重视教育。“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是他们流传了几百年的家训。“村有私塾，堡有舍堂，社有义学”，是他们的一大共同特点。就是到了今天，在陵厚寺的山门口，还留有一副石刻楹联，上书：“苦读圣贤经典书，为国成才报国心”。寺院门前，不写“烛焰辉煌呈五福、香烟缭绕结吉祥”，不写“香烟朝天天赐福、灯花落地地生财”之类，却写这么一副教育人们“苦读”“报国”“古今通用”的对联，实在令人感佩，感佩贾村人的心胸智慧与眼光远大。神佛可以保佑人的平安，但成才、报国，还须“苦读”“圣贤”“经典书”。读书重要性在这里表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淋漓尽致。

贾村塬明清时期私塾很是盛行，几乎每个村子大户人家都建有私塾。一个孩子懂事了，先在村子私塾上学，等能自立生活了，就送到塬下的金台书院去就读，然后参加科举考试。

义学是指不受朝廷干预，完全由民间社会自发兴建、自主管理，带有一定公助性质的启蒙学校。明代中期之后，随着政治局势的缓和与民间向学之风的兴起，义学之设更蔚为风气。义学是一个汉语词语，义学由北宋范仲淹创立，经由几代发展，逐步推广全国。但义学的教学内容大多只是识文断字，不会有太高深的内容。

古代的“社”，是指土地神和祭祀土地神的地方、日子以及祭礼，后来成为地方基层行政单位，相当于通常所说的氏族部落。“陵厚五社”“杜家凹上下八庄”就是当时的“社”。每个社几乎都有“义学”。据老年人讲，就是堡子也有讲学的场所。“堡”，就是古时人们用来防御土匪侵害的土围子，如陵厚堡、蛟龙堡等。“堡有舍堂”，意即在村民躲避兵火匪患的古堡中，也建有“学堂”。堡墙上，身强力壮的村人和来侵犯的土匪贼人激烈搏斗，堡城内，雅雅学语的少儿还在潜心学习文化，足可见贾村人对下一代教育的重视程度。

在大兴科举的封建时代，贾村塬到底考取了多少进士、举人、秀才，我很想弄清楚这件事。但查阅了许多资料，走访了众多上了年龄的老人，却始终没有人说得清楚。只听许多人说，相传我祖上是大财东，出过进士、举人，说家里过去还有皇帝或什么人赠送的牌匾，可惜全在“文革”中烧毁了。有案可稽的是，据《宝鸡市教育志》记载，仅杜家凹村容氏一族，在明、清两朝就产生过2位进士、5位举人，而且有名有姓有官职。

贾村塬最著名的历史名人要算党崇雅。党崇雅，时人呼为”党阁老”。明代天启5年（1625年）考中进士，官至户部侍郎。清王朝建立后，被任命为刑部侍郎、刑部尚书等，后来担任翰林国史院大学士加太保兼太子太傅，官至宰相一级。是明清时期，陕西政治地位最高、历史影响最大的文化名人，被后世列入《中国历代名相录》典籍。党崇雅执政中最大的功绩，是创建了《大清律集解附例》，向皇帝建议将死刑分为“立决”和“监候”，并恢复“朝审”和“秋审”制度。党崇雅退休归里后，“家居清约，门阑悄然，每出入一蹇一童，里中不知为师相也”。他归乡后惜恤百姓，惩治奸商，救助穷人，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相传宝鸡“愣头青”萝卜很好吃，多年被皇家列为贡品，可宝鸡到北京路途遥远，进献萝卜贡成了人民一大负担。他便献计，贡献萝卜时找些患有大脖子病的人进京，他趁机告诉皇帝：“宝鸡萝卜虽好吃，可吃多了却容易患大脖子病。”皇帝自然格外重视保健，便紧急降旨免除了宝鸡的萝卜贡。

小学，是人们接受初等正规教育的学校，是基础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基本特征是全民性、义务性、全面性。小学，古代也叫“蒙学”，学生也叫“蒙生”。现代学堂和教育制度是由西方传教士引入中国的。清政府迫于形势压力，于1905年废除科举制，颁布新学制，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式学堂。

国民政府1915年改初等小学堂为国民学校，“以授以国民道德之基础及国民生活所必需之普通知识技能为本旨”。当时的“小学堂”划分为“初等小学堂”（简称“初小”）和“高等小学堂”（简称“高小”）。1940年，国民政府实行所谓“管、教、养、卫一体”，规定各乡设中心国民学校（相当于现在的中心小学），由乡长兼任乡壮丁队长和校长，各保设国民学校（相当于村级小学），校长由保长兼任。如今许多老年人回忆往事，谈起自己受教育程度，往往还说“初小”“高小”“完小”等概念，许多青年人如同听天书。那时的学制一般为初小4年，高小3年。乡长兼小学校长，一个完全小学又要上7年，恰巧是“文革”中小学到初中毕业的读书时间。后来人们都说那时的学生“文墨深”“程度高”，其实全是时间熬出来的。

据《陈仓区教育志》记载，贾村镇最早的小学是留村小学，始建立于清光绪年间。留村村，在贾村镇东边塬下的川道，原为行政村，后来撤并到龙尾村，学校也在2005年并入龙尾小学。辛亥革命后新学兴起，各村竞赛办学。那时办学，如新中国六七十年代一样，纯粹是民办，村寨自行集资，富裕户捐献土地，村民义务投劳建设，有时孩子上学还要从家中带桌椅板凳。

贾村塬的许多学校，大多都有近百年的历史。如，广福小学，建于1915年（民国4年），陵厚小学建于1916年（民国5年），贾村小学建于1918年（民国7年），龙尾小学建于1921年（民国10年），马冢小学建于1922年（民国11年），扶托小学建于1924年（民国13年），灵龙小学建于1926年（民国15年），西平小学（杜家凹小学）建于1933年（民国22年）。就是在烽火连天艰苦的抗日战争时期，也相继诞生了东坡小学（1937年）、郑家山小学（1938年）、桥镇小学、咀头小学（1942年）、新华小学（1943年）、上官小学（1945年）和簸箕庄小学（1947年）等。

陵一村70多岁著名老中医强士奇告诉我，民国4年（1915年），广福村建起了学校，举行竣工典礼，塬上官员和有钱人都去祝贺。他父亲强毅当时是贾村管区的区长，深受感触，回来后当即决定，一定要给自己家乡陵一村也办一所学校，而且规模要大，规格要高。他于是说服家庭，带头捐资，并尽力奔走陵厚寺几个村寨，筹集善款，建设了高规格、规模较大、设施先进的陵厚寺小学。

簸箕庄是靠近千阳岭一个比较偏僻、贫穷的小山村，解放前属陇县管辖，可也在社会动荡的1947年建起了属于自己村子的学校。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贾村人在办教育中有一种“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的态势，在那个时代能有这样的精神，实在不能不令人钦佩万分。

据老年人讲，那个时代，人们说一个村子富不富，牛不牛，主要看这个村子学校建得怎么样。所以塬上的村小一家比一家建得好。陵厚寺小学，由于强毅和强坚兄弟尽力张罗，学校在贾村塬当属一流，别的莫要说起，光那占地面积就多达10多亩，高大宽敞的“道德学舍”大礼堂，一次能容纳几百人，可谓塬上的“地标性建筑”，一建成就把人震了，十里八村的人跑去参观，争先恐后将孩子送来读书。学校占地面积广阔，房舍设施先进，新中国成立后1958年宝鸡县还在此办起了农业中学、70年代又建起公办高中，为贾村塬发展培养了更多人才。

新学最初多称“义学”。“义学”者，“仗义、大义”之学，也称“义塾”，是“私塾”学堂的升级版，是靠官款、地方公款或地租设立的蒙学。招生对象多为贫寒子弟，免费上学。但教学内容一般停留在较低水平，大多只是识文断字，不会有太高深的内容。

民国后期，国民政府为了笼络人心，教化民众，挽救江山败局的政治需要，兴起了一种“保学”，即以“保甲组织”为基础，按保设校，依靠保甲力量来推行的一种集义务教育与失学成人补习教育为一体的基础教育。桥镇、咀头、新华、上官、簸箕庄等小学，很可能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办起来的。

那时，中国教育不很发达，识字人普遍少，有的一个乡镇也就一两所小学，可当时的贾村塬却是学校遍地开花，而且规模都不小。如贾村小学，据知情人讲，刚一建立，一个教师，一下就招收了80多名学子。在那个贫穷而落后的时代，这可是一件破天荒的乡村盛事啊！那时有钱人普遍看重教育，“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是一句最高的古训、族训和家训。

新中国成立后，人民翻身得解放，国家大力发展人民教育事业，各村兴建学校之风更加浓厚，不几年，便雨后春笋，在乡镇（人民公社）一级设置中心小学，在各村（生产大队）设村小。那时的口号是“学校办在家门口，上小学不出村，读中学不出公社（乡镇）”，教育迅速大普及。在学制上，废除了民国时期的初小和高小之分，实行六年制一贯制小学教育。

进入六十年代中期，随着学龄儿童大量增加，群众办学积极性更加高涨，几乎每个自然村也都办起了学校，贾村塬的小学一下增加到几十所，而且不少行政村还给小学直接戴帽，办起了初中。那时学制小学改为5年，中学2年，时兴叫“七年制学校”。走进每个村寨，最先听到的是学校里清脆的上课铃声和教室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之声，每当放学之时，村路上，到处是孩子们响亮的歌唱之声。学校成了村子里的文化主阵地，也是最有生机的地方。

小学和中学，统称基础教育，即没有专业、职业指向性的基本教育，就是人们在成长中为了获取更多学问而在先期要掌握的知识。基础教育，作为造就人才和提高国民素质的奠基工程，在世界各国面向21世纪的教育改革中占有重要地位。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良好的基础教育，不可能有优秀的高等教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为“基础教育是向每个人提供并为一切人所共有的最低限度的知识、观点、社会准则和经验”的教育。“它的目的是使每一个人能够发挥自己的潜力、创造性和批判精神，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和获得幸福，并成为一个有益的公民和生产者，对所属的社会发展贡献力量”。基础教育是整个教育体系的关键部分。

小学教育，被称为基础教育的基础，在一个学子所受的全部教育中，有着奠基的作用和意义。

1978年12月，党中央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拉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时代序幕。40年来，我们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披荆斩棘、砥砺前行，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创造了人类社会发展史上惊天动地的发展奇迹，绘就了一幅史无前例、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教育是改革开放的先行者，受益者，助跑者。

这期间贾村教育经过了“普及六年制义务教育”“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教育强镇”“教育创新”“新课改”“教育扶贫”等重大事件，使贾村教育出现了质的飞跃，为高一级学校输送了数十万计的合格人才。有数以万计的农村孩子走进难以逾越的大学校门，鲤鱼跳“农门”，成为党政干部或各行各业需要的专业人才；有数以万计的受过较高学历教育人才选择了自主创业，经过个人打拼，成为颇有名气的“老总”“老板”；也有相当优秀男儿，走进军营，或上军校成为军官，或经过解放军大熔炉锻炼，在新的岗位做出卓越贡献；更多的贾村好男儿则选择返乡，在农村广阔天地用自己智慧的大脑和勤劳的双手，在希望的田野描绘最新最美的图画，用自己的青春年华，书写多彩而炫丽的图画，改变着家乡的面貌……

贾村镇现任教育专干杨红林告诉我：贾村人过去上学人较少，10个人有8个是文盲，六七十岁识字人更少，当时，能念到小学毕业就不错了。1996年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后，实行全民教育，小学升初中不再考试，2003年达到高潮。以贾村中学为例，2003年时人数最多，达到24个班，仅初一就有12个班，一个班五六十人，教室坐不下，一时出现了“上学难”。乡上紧急想办法，借用文酒村小学校舍办起贾村初中分校，还在陵厚寺附设了高中班。2006年前孩子们上学都要交学费，后来“两免一补”，免学费，免课本费，发生活补助。刚开始每个学生一年四五百元，后来涨到800、1000元，现在初中生每人一年1250元，小学1000元。过去学生近一万人。现在上学不花钱，还挣钱，每个初中学生日补5元，每年按250天算，全年补助1250元。小学4元，250天，全年1000元。营养计划4元，早餐够了，午餐免费，有的花不完，还有剩余。小学生实行“蛋奶工程”，每天一个蛋，一包奶，后来许多孩子不爱吃了，周末拿回家给父母吃喝。贾村小学、两所初中，每年统考成绩都在川塬学校名列前列，还多次荣获第一。

40年来，贾村教育办学水平连年提升，全体教育管理工作者和广大教职员工正以全新的风貌，与时俱进，追求卓越，同心谱写教育光辉乐章。40年的发展是跨越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