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作家(原创)总482期2022年第14期
宝鸡作家(原创)总482期2022年第14期:又是一年别春时
【评论】
李喜林 / 温暖而博大的文化情怀
杨舟平 / 文学是我一辈子的爱好
【散文】
薛 娟 / 我与书的故事
何宗林 / 与书为伴
董 晔 / 梦醒之后
郭明祥 / 记忆中的麦客
何红兵 / 病房里的疫情
解靖超 / 我的魂 在故乡
李骥龙 / 哦,那片油菜花海
一 亭 / 写在谷雨
【新锐】
王妙妙 / 老北街
【诗歌】
王建新 / 喊一声祖脉秦岭(组诗)
温暖而博大的文化情怀
——读杨舟平散文集《一城烟雨》有感兼论杨舟平散文创作
文|李喜林
写在前面的话 欣闻杨舟平先生的第二本散文集《一城烟雨》正式出版发行了,作为舟平先生多年的朋友、老乡,我向他表示祝贺!
近年来,舟平先生的散文创作出于旺盛期,呈井喷状,仅2021年一年,他在全国市级以上文学报刊发表散文70多篇,其中《家风的力量》等三篇散文被《人民日报》“艺术家天地”栏目刊登,并获全国性散文大奖一次,这的确是一个骄人的成绩。愿他的散文创作路子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散文的本质是真,一切失真的所谓散文可界定为伪散文,但散文的真只是前提,散文是文学,是有审美性的,是有文化意识和文化情怀的,读作家杨舟平的散文,这种感触尤为強烈。
读杨舟平的散文,我常常会联想起理查德·克莱德曼,或者班德瑞的钢琴曲,抑或是清新淡雅的齐白石画,有一种自然放松又控制得自然天成的速度感和画笔张驰力,更有一种留白。
散文《控制情绪》,问世已有好多年,那娓娓道来的文字带着普世价值之上的温情和善意,成为最能代表杨舟平文化情怀和哲学意义的现代版醒世恒言。杨舟平在这篇文章中写道:“人类的情绪犹如大千世界中千奇百怪的动植物,千姿百态,微妙多变。其中有好多种情绪是美好的,甚至是人活着的意趣所在。譬如初恋时内心的隐隐激动与朦胧期盼、对远方亲人的默默牵挂与由衷祈祷、对“冤家”的柔情与幽怨、对往事的缅怀与伤感、骨肉间的牵肠挂肚与怜惜疼痛、朋友间的真诚关切与生死相托……如果人类没有了种种情愫、性情,没有了适度地情绪释放,真性情的表白,只剩下正确的理智,压抑性情的言行,人生将变得何其枯燥乏味,人间将变的多么单调冰冷。
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情绪其实也是把双刃剑,美好的情绪能使我们的生活多姿多彩,失控的情绪又是人身上埋藏的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它甚至可以毁灭原本美好的人生。”情绪,是伴随着人的呼吸和生命与生俱来的东西,是和天空大地、万事万物息息相连的。明净的天空和乌云密布的天空肯定带给人的情绪不一样,涓涓细流和奔腾的河流带给人的情绪肯定有异,这些都是大自然的情绪,人大多时候自然顺从。
人最不容易做的是来自突如其来的情感在内心的冲撞中失控瞬间引发的行为。情绪不仅能引爆人类的群体意识,更能在生命个体中决定善恶的表现,事关人性的两极。应该说情绪的控制是基于人类文化心理、道德心理终极意义之上的。杨舟平在这篇文章中,用一种近乎天使的情怀,接近人的天性中的本真,从古到今,以博大无边的文化和哲学视野,给世人理智与情感的启迪,文本中透出至高的善意。
应该说,杨舟平的散文是建立在丰厚的生活、情感、文化之上的一种温情存在。他的散文质地包含着当代生活的丰沛元素,也包含着由哲学意识映照所形成的独特的精神地理、精神背靠点和价值体系。一方面,他用温婉的笔触书写《母亲不是圣人》《故乡的坝》《搅团往事》《凳子不坐蹲起来》《清明记忆》《那年高考》《紫荆村的战备地道》等源自故土和自已生命的记忆,另一方面,他的视野不断扩展,在历史的钩沉中去发现人性变异中的得与失,挖掘美好人性中蕴藏的力量,如《1928年凤翔大屠杀》《方孝孺之死》《焦大的抗争》《100年后的一桩寻人启事》《爱的奇迹》《风气的力量》等。
从他的散文篇章中可以看出,他的视角是多维性的,他具有天生的对时光的捡漏能力,即便是一次出行他也能很快发现真与美,并能将其转化为优美的文字。游记散文《甘南散记》《走进酒庄》结构自然天成,带给人一种独特的审美。“我们车行至若尔盖高原时正值清晨,当发源于巴颜喀拉山的黄河来到这里与略显寒冷的地表空气相遇时,相对温暖的河面上升腾起大量白雾,它们依着河道,紧贴在地面上,形成了难得一见的若尔盖高原云水奇观。
黄河之水犹如仙女的飘带自天边缓缓飘来,丘状高原如小岛浮于河中,清澈而又平静的河水,静静流淌,从远处蜿蜒而至。近看,水鸟翔集,游鱼可数,碧草连天,如梦如幻……"(《甘南散记》),从中可看出杨舟平散文语言的纯美和弹性。这里的若尔盖高原云水奇观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自然景观,而是带有心灵化的审美意象,近乎于灵魂态的幻象。在这个境界里,静与动,云与水,都呈现在一种通透的状态中,坚硬的东西变得温柔,内心的块垒也会瞬间消散,沉醉在美的陶冶中。
杨舟平先生是近年来宝鸡文坛乃至陕西文坛最具文化情怀的作家之一,他的散文作品以其涉猎广泛,视角独特,通透通达,入情入心,赢得了广泛的关注,形成了他博大深邃的散文世界。
相对于同时代的散文作家,他的散文多了些人的内心关切,温暖和真诚的善意,多了些文化担当和对世态人心的理解。他的文字不油腻不虚脱,简约而有力,更好地实现了文学的生态化和想象力。形成了他迥异而鲜明散文风格。
他的散文创作已突破了瓶颈期,正处于井喷状态,相信他会有更多更好的佳作问世。
【作者简介】李喜林,知名作家,陕西省作家协会第二届、第三届签约作家,冰心散文奖、柳青文学奖得主,代表作中篇小说《映山红》等。
文学是我一辈子的爱好
—兼作《一城烟雨》跋
文|杨舟平
对于文学爱好者来说,文学应是一辈子的事情。爱好文学并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装点门面,而是要把它当成一种打发时间的生活方式、生活习惯;一种灵魂放飞,一种精神寄托。爱好文学并不一定都要写作,做个忠实的欣赏者、阅读者、批评者、喝彩者,也是文学爱好行为,甚至做一个为文学人装台的积极活动者,也属文学爱好者。
有人说:“以前最贵的是地段,现在是流量,未来最贵的是粉丝,能收获更多的文学粉丝,自是写作者最惬意的事。”
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写作不是心血来潮时的一时冲动,而是一以贯之的阅读式写作。一个作家,不阅读是不可想象的,想写则写,不想写则读,不要强己所难式地硬写,也不要不顾身体的拼命三郎式写作。另外,还要不断思考,要冥想、要畅想、要回味、要追忆、要考量、要反省、要想所以然、要想人性最本质的东西—人的本恶和本善,要有哲学思辩。
总之,不读书、不写作时就要思考,也许有人说:“你这样活累不累!”要我说:“不累!”因为只有你把文学爱到血液里,你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惬意,很舒服,很充实,很有味,不这样做才累呢,才乏味呢。我还觉得:一个真正和文字打交道的人,还应该多走走、多看看、多聊聊。文学虽是一种寂寞、孤独的个体脑力劳动,但不交流,就不会有提高。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这当然是我个人对写作的陋见。
写作于我,已是延续四十多年的一个梦,打自上初中时就开始,还萌生了一个作家梦。但在最接近职业的求学路上,我阴差阳错选择了法律专业,学的是法科,工作后从事的也是法律工作,然而对文学的爱好却一直在坚守,坚持业余创作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歇。
对文学的执着追求,让我很少盘算什么功名利禄,就像一个演员,为“亮嗓子”在舞台上不计报酬地“吼”,别人也许不理解,而演员自己却很享受,却很看重。
苏格拉底说:“人无所需最像神”。但神圣之后,就不再快乐,就像快乐之后不再神圣一样。文学创作、采风、研讨会等看起来很热闹,实则很寂寞;看起来很风光,实则很卑微。客观说,一切艺术活动在强权和财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屑一顾,一文不值。所以,搞文字的人千万不要把自己当回事,就像贾平凹所说的:“别人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自己也没往心里搁。”但既然爱上这一行,就既不能妄自菲薄,更不敢自高自大。要屏声静气,要沉得下心。凡有圈子的地方,就有名利场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也不要被名家的头衔吓倒,读者心中有杆秤,千万不要把读者当弱智,否则你就是弱智了。
一个写作者,最终靠作品说话,靠读者认可,而不是靠评论家喝彩或自我陶醉或加入每个协会。当然,这些话说起容易做到却难,我自勉并与大家共勉。资深媒体人尹维祖先生说:“搞文字的人,要有俯仰天地的境界、悲天悯人的情怀、仗义执言的品格、大彻大悟的智慧。要写出有高度、有温度、有色彩、接地气的东西。”我举双手赞同尹先生的观点。
我的第一本散文集《情关风月》是2019年1月出版的,集子出版后只几个月就发行近千册,现在我手头已所剩无几,还有好多朋友不断向我索书,我的好多粉丝也再不断鼓励我继续写新作,于是,我又萌发了要出第二本集子的念头。
这本集子命名《一城烟雨》,其实也没太多想法和深意,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玩和喜欢,也比较贴近我的文学心思:我所住的小城叫凤翔,也是我的家乡,虽是小地方,但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却是赫赫有名的秦国都城、战国时期的大地方,历史上叫雍城,历秦20位王公,建都达327年,秦人从弱到强,壮大崛起,雍城是秦人承前启后的重要里程碑,是秦人第一座正式都城。在1941年以前,凤翔(唐时改称凤翔)一直是关中西部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面对这座历史厚重的古城,我一直心怀敬畏,每每提笔,总惴惴不安,生怕写出的东西对不起这座千年古城,生怕玷污了我的家乡。
站在如此厚重的古城土地上看人看事,笼罩在古城上的历史风云,一切都恍若烟雨,成为过往,成为故事,而凤翔如今沦为县城,现虽改成区,充其量不过是中国的一个四五线小城市罢了。我这样想了,心里也就不再纠结了,风流总会被风吹雨打去,成为过眼烟云,但只要心不死,努力活着,心有念想,说真话,抒真情,把心交给读者,对写过的东西负责,至于读者是否喜欢或认可,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切都在烟云中,也在烟雨中。
“凤泉集”系列散文丛书是由我担任主编,共九卷本,包括凤翔籍的九名作者各自所著的散文单集组成,《一城烟雨》是“凤泉集”系列丛书的其中一本,收录了我从2019年至2021年上半年发表在全国各级刊物、文学公众号上的散文共计70余篇、26万余字,由团结出版社出版发行,2021年11月出版,由于疫情原因,2022年3月初公开发行。
圈里有人说:“你老写小散文,不算真写家。应该写小说,写长篇小说,这才叫作家。”我没做解释。我觉得:任何一种文学体裁,只要你用心写,写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会引起读者共鸣,读者就会记住你,甚至敬重你,这就是所谓的文学影响力,而不在于作品的体量。
我国每年要出一万多部长篇小说,读者记得的能有几部?一篇《过秦论》《岳阳楼记》,朱自清《背影》、余秋雨《门孔》、史铁生《我与地坛》,都不是“大部头”,但打动了多少读者?不客气地说,文人相轻的事,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存在,要不然唐朝的杜甫也不会气得写下“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的诗句。金庸先生曾谦逊地说:“谁说当代浙江没有文人?没有人会写文章?我当然算不上,难道鲁迅、余秋雨都不算吗?”余秋雨没有写过一部小说,鲁迅也没写过一部长篇小说,但鲁迅和余秋雨的文学影响就不用我多言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文学体裁都有它的长处和短处,写好每个体裁,写出让读者认可的作品才是唯一对作者的要求,不是说硬要写哪种体裁。
散文的写作门槛虽低,但要写好实在不易。孙犁先生说:“散文是最难驾驭的体裁。”所以,对一个写作者来说,你爱好、擅长写哪种体裁,就把哪种体裁写好,不要跟风,不要在意别人的风言风语,更不要写自己不擅长、不熟悉的领域和事物。从这个角度来说,作家陈彦就是最好的例证,陈彦对文学爱好者有句口头禅:“永远要写你熟悉的题材,这才是作品成功的前提。”
生命如树,欢笑如花。人生的常态是无常,“回首浮生已过半”。有好朋友真心地关心我说:“怎么还出书呢?莫言、贾平凹的书都卖不动,再别干‘贴赔枣卖米汤’的事了。有闲时间把身体锻炼好,多活几天,多经见点世事比啥都强。”我假装潇洒地一笑说:“我这是耍哩!”其实,说真话,文学还真不好“耍”,出一本书确实不容易,真正的劳命伤财:别人在赚钱养家、发财升官、打牌下棋喝酒找乐子,而你却在孤灯下挖着卖脑髓。而且书号、印刷费还在一天天看涨,特别在当下全民手机不离身、电子阅读满天飞的时代,看纸质书的能有几人?又有几人愿掏几个铜子买书呢?但我既已上了文学这只“贼船”,就“开弓没有回头箭”,已身不由己,无可救药了,而且也无怨无悔了。考古学家徐天进说:“无聊的事做得越多,你就越像个人。”我就常常拿这句话自慰,因为动物不读书,更不会写书。
人活在世上,除了吃喝拉撒睡、制造垃圾外,尘归尘,土归土,终老一生,其实没有任何终极意义,如果硬说有点意义,就是那些过程中的好时光,这“好时光”我的理解是灵魂和身体一起律动的时分,是给亲人、热爱我的人留点念想的时间过程。否则,于我就白来这世上一遭了。
在此,也一并致谢作家马福林、李喜林两位老师以及李昊琼女士为《一城烟雨》作序、作跋,还有诸多关心这本小册子的各界朋友,我给大家鞠躬了!
是为《一城烟雨》“跋”。
2020年12月20日初稿
2022年3月6日修改
【作者简介】杨舟平,陕西凤翔人,高级法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理事,凤翔县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获市以上文学奖项数十次,都市头条等数家平台专栏作家,首届丝路散文奖获得者。出版有散文集《情关风月》等。作品多篇入选中学语文辅导教材,成为多省市中考试题;多次被《人民文摘》《海外文摘》《人们日报》《法制日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人民法院报》《陕西日报》《西部法制报》《华商报》《杂文报》《宝鸡日报》《散文选刊》《散文精选》《延河》《秦岭文学》《学习强国·学习平台》《凤凰网》《腾讯网》《中国作家网》等平面、网络媒体发表或转载,共计100余万字。
最是一年春好处
我与书的故事
文|薛娟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条件极为有限,大人也没有给孩子买课外书的意识。上学背书包,放学写完作业就是疯玩。对书的认知一直就停留在课本这个层面。
第一本课外书是在五岁那年拥有的,送书的是在乡政府工作的姨夫。记得那本故事书封面是宝蓝色的海洋,好像叫《阿根廷大象旅行记》。讲的是一头大象随马戏团在海上航行的故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关于海洋的画面,第一次听到阿根廷这个国家。母亲逐页指着字讲了两遍,我就把内容就熟记于心了,精神愉悦的获得感逐渐填满三十年多前那个小女孩心房的角角落落。
自从有了这本书,我成了所住街巷里最受追捧的孩子。因为有书而优越,也在小伙伴面前神气起来了。
小伙伴们挤在我跟前,这个央求我:“雅娟,把你的故事书给我看一下嘛?就看一小会。”那个伸手递过来一颗水果糖:“给你吃颗糖,让我先看嘛!”还有人说:“我的皮筋让你玩一下午,先让我看行不?”
我抿着嘴笑,迅速环视眼巴巴的小伙伴后,伸手去拉我最喜欢的小敏。其他小伙伴一片唉声叹气,各回各家了。我俩肩并肩坐在院门口的大石墩上,把书放在两人紧挨的腿上,头贴着头,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翻看着。六岁的我不认识几个字,好在书上整页都是大幅图画为主。我俩一起仔细的看着,沉浸在有趣的故事情节中,以至于母亲喊吃饭都只是应声并不行动。
第二本课外书是三年级暑假归我所有的。表舅骑自行车带我去镇上书店挑选了一本的书,墨绿色封面上题白字:这样说话别人才爱听。每则故事都配着一幅黑色线描插图,无疑增加了不少吸引力。至今还记得书中秀才过寿的故事。秀才看客人没来齐就焦急:“该来的还不来。”已来的客人听后说:“哦,原来我们是不该来的呀!”纷纷生气得拂袖离开。秀才又急了:“不该走的怎么都走了?”轮到剩下的人坐不住了:“是我们该走!别不知趣了,走吧!”反复咀嚼这个故事,不由得被老秀才词不达意的迂腐惹得捧腹大笑,也体会到说话对人际交往的作用及影响。
上了小学高年级,母亲先后给我买了《365夜故事》《谜语大全》《寓言故事》《宝葫芦的秘密》《小学生周报》《优秀作文选》、《一千零一夜》《故事会》以及《杨家将》整套连环画等书报。家里置办书柜后,书们也都安家落户。没书看时,母亲那几本中学语文课本也被我拿来加餐,虽然一知半解,却对忧国忧民的范仲淹、饥寒次交迫的卖炭翁以及替父从军的花木兰留下了初步印象。
邻居的奶奶在整理她儿子的废旧物,被我看到纸箱里有《红楼梦》《西游记》《警世恒言》《辽宁青年》《聊斋志异》等书,便黏着奶奶软磨硬泡讨来囫囵吞地翻看了一遍。
中学时正流行琼瑶和金庸的小说,就借了《一帘幽梦》《雪珂》《天龙八部》来看。母亲进屋,我就慌忙把书藏在书桌下;也偷偷打着手电筒在被窝看。为了看“闲”书,那可是真是脑汁绞尽呵。
上师范期间,在学校阅览室陆陆续续读过《平凡的世界》《穆斯林的葬礼》《名家散文选》《席慕蓉诗集》《汪曾祺散文》等书,人与书的关系又亲近一层。
工作后,书更是成为一种必不可少的调味剂。多少次游走在浩瀚书海:和贾平凹一起在秦岭间自在独行、跟随余秋雨走了一趟有趣的文化苦旅,与毕淑敏在青藏高原追寻那件白云裁剪的衣裳,感受张晓风生活中细碎的美好,聆听周国平直击心灵的娓娓道来,陪伴迟子建去额尔古纳河右岸目睹鄂温克人的悲欢离合,穿越时空同席慕蓉奔赴向往已久的广袤大草原,也希望身边能有间东野奎吾描述的解忧杂货店,更渴望生命河流上有个摆渡人出现……
书,给人纯真的思想源源不断的注入活力;书,给思维插上想象的神奇翅膀;书,为人生画布打上了丰富的底色,也让人轻灵、丰盈、更有力量!
我和书结下了不解之缘。也将一生与书为伴,彼此携手,一直前行。
【作者简介】薛娟,现就职于宝鸡市渭滨区教体系统。宝鸡市教育学会教师作家专委会会员、渭滨区作家协会会员。喜欢与文字为伴,在字里行间寻找榜样的力量,让生活充实温暖。有作品发表。
与书为伴
文|何宗林
著名作家丁玲说:读书好,读好书,善读书。前苏联无产阶级文学家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人类进步的阶梯。我一直坚持读书,读好书,感到其乐无穷,受益匪浅。
在我上凤翔师范学校的三年里,我利用学习之余,读了大量的书籍,收获多多。读了《三国演义》《水浒传》《儒林外史》《聊斋志异》等古典名著,丰富了知识,开阔了视野,提高了文学素养;读了《史记》《后汉书》《资治通鉴》等历史著作,增长了知识,懂得了许多人生的哲理,提高了自身的修养。那时候我很喜欢买书,当时学校每月补助17元钱,家里每月给我15元钱,我尽量节省生活用费,将剩余的钱几乎都买了书。当时读书的氛围非常浓厚,书店里人来人往,诸如《当代文学》《十月》《全国短篇小说获奖选》《全国中篇小说获奖选》等,非常畅销。我对这些书爱不释手,一读再读,获益良多,从书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提高了人生的阅历。
参加工作之后,我执教语文,我买了好多书,大多是文学书籍,如《沉重的翅膀》《平凡的世界》《浮躁》等,还有《散文选刊》《微型小说选刊》等。少数是教育专刊,如《陕西教育》《宝鸡教育》等。我利用工作之余,潜心读书,因为我懂得“要给学生一碗水,自己得有一桶水”。同时,我引导学生课余阅读《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等书籍,帮助学生们丰富知识,增长见识,让学生获得了“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益处,感受到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智慧。
在我到宝鸡教育学院进修汉语言文学专业期间,我非常珍惜两年的学习时光,阅读了许多中外名著,阅览了不少报刊杂志。徜徉在书的海洋,和许许多多高尚的人在谈话,进一步提高了思想休养和专业素养,我写的作文缕缕被老师当做范文读给同学们听,有几篇文章在院刊上发表。这使得我尝到了读书的甜头,有时候一边吃饭一边看书,有时候晚上点着蜡烛看书,有时候出门都带着一本书…舍友们戏称我为“书虫”。我乐此不疲,爱看书爱买书。
毕业之后继续执教初中语文,我一如既往,工作之余和闲暇时间,阅读了好多有关教育教学的专著和报刊,不断提高自己的教育教学水平,并积极撰写教育教学论文,先后有《学困生转化之我见》《如何培养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优化课堂教学、提高教学质量》《凸显课标理念、提高学生素养》等十多篇教育教学论文交流、获奖、发表。我坚持阅读文学书籍,诸如《白鹿原》《秦腔》《书房沟》等,让我如获至宝,反复咀嚼,收获满满。我开始写作散文、诗歌、小小说等,至今为止,在《教师报》《语林》等报刊和“宝鸡作家”“宝鸡教师作家”等平台发表作品五十余篇。也因此,学生们非常崇敬我,喜欢听我上语文课,给他们做有关写作的讲座。我只想说,这些都是读书给我带来的小小成功与喜悦。
众所周知,如今社会日新月异,进入了互联网和信息化时代,智能化水平蒸蒸日上,平时到书店买书的人寥寥无几,闲暇之余能静下心来读书的人少之又少。我以自己这么多年的读书体会告诉大家,让读书成为你我的一种习惯,工作好闲暇时间潜心读书,多读有益的书,开阔我们的视野,增长我们的智慧,提升我们的境界。尤其是父母们,能多和孩子一起阅读好书,既增进感情,又提高素养,何乐而不为呢?!
不论时代如何变迁,社会怎样发展,我会一直坚持读书,乐于读书。希望朋友们多与书为伴,少一些懒散;多看有益书,少一些浮躁;多阅读书刊,少一些戾气。
【作者简介】何宗林,岐山县蔡家坡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教师,爱好写作,发表作品五十余篇。
梦醒之后
文|董 晔
春光明媚,万紫千红,一切都生机勃勃,可新冠肺炎,像魔鬼一样,把它的毒爪伸向祖国大地上的许多地方,伸向世界上勤劳善良的人们!可恨的病魔制造了许许多多人间惨案,恐怖之云席卷了祖国大地上的角角落落,喜庆和笑声顿时收藏,带之而来的是安静,安静,还有内心深处的害怕、胆怯与恐怖……
我,和全国人民一样,三年来,不断地为深受毒害折磨的人们加油助威。从2020年春节的“武汉加油!”到今年年初的“西安加油!”,后来,全国人民为我们“加油”!如今,我们的疫情缓解了,可是,直到现在我们仍然大声喊着“上海加油!”唉……什么时候才能疫情结束呢,人们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呢?
窗外阳光明媚,似乎能听见布谷鸟的叫声。我想,春意盎然,病魔难以阻止春天迈进的脚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时光流转,夏天悄然来了,大树披上了浓绿的外套……渐渐的,我有些困倦,便酣然入睡了……
我穿着白色的隔离服,全身上上下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跟着一行人穿行在医院的走道里。我看不见是谁,只有来来回回,急急忙忙穿梭的身影。“张大夫,你赶紧休息吧,你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这里有我们呢”,这个被叫做张大夫的人摇摇头,“我再去检查一下病人。”说完,张大夫急忙而去,看得出他已经疲惫不堪了。一个由大会议室改造的临时病房,一排排井然有序地躺着许多病人,医生护士忙前忙后,关怀备至,这里没有哭声,只有柔声细语地询问声,只听见感人的“谢谢!”这里没有悲伤,只有温暖和乐观的情绪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之中荡漾着!
一个通往卫生间的走道上,几位医生护士席地而坐,靠着墙东倒西歪,累得居然睡着了。一位医生脱掉防护服,防护服一抖,汗水居然像流水一样,洒在地上;旁边的护士,摘下护目镜的一瞬间,我居然看到她美丽的面庞被勒的沟壑纵横,让人心疼;满头的秀发早已被剃掉,光光的头颅汗水包裹,令人心碎!看到这,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下来。正往前走时,只听点一声声心碎的声音,“别走,我会救活你的!别走……”我几乎是第一个冲向一个病床,也大声喊着“别走!别走!”……
“咚”的一声,我睁眼一看,原来我把床前台灯打落在地上!哦,原来是一场梦!我似乎应该做些什么,不应该这么恐惧地躲在家里,像一只可怜巴巴的,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我下定决心,戴上口罩,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走出小区。街道上安静极了,很少有车辆驶过。道路上红绿灯仍然坚守岗位,执着地闪烁着,一会儿红色,一会儿绿色,它在指挥着“无人的交通秩序”,这种画面十分悲凉……只有极少的人提着蔬菜急急忙忙地走过,人与人躲得远远的,似乎怕被沾染上什么东西。我的眼睛到处搜寻着,极力想找点什么新鲜的东西,能让我那快僵硬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街道的拐角处,我发现一个戴口罩的老人,在一个垃圾桶里面,翻寻着垃圾。我想,这老财迷,疫情这么严重,还不呆到家里,真是要钱不要命!我心里愤愤地这样想,有一种奇怪的念头突然涌上心来,我要看看他捡垃圾能卖多少钱?于是我悄悄地跟了他大半天,只见他东找西寻,一点不怕累。当我累得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把垃圾打包完成,终于卖给了收购站,仅仅30元!“唉,真太难了!”我感叹道,回吧!这个时候,这位老人居然拐进了邮局,后来我才打听到,他已经坚持快一个月了,把卖废品的钱全部捐给了xx市红十字会!听到这消息,我一下子惊呆了!
历史上许多仁人志士,在国家危急存亡之际,毅然挺身而出,砥砺前行。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振聋发聩的声音直指人心,从此让世人记住了他一生心系苍生的情怀,记住了他毅然前行的步伐。霍去病“不灭匈奴不为家”,文天祥誓死与元军奋战到底,“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岳飞的“精忠报国”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仁人志士;林则徐“苟利国家生死以”成虎门硝烟之盛况。许许多多心系国家,毅然前行的仁人志士,他们在历史画卷上留下了一笔又一笔浓墨重彩的光辉篇章。
2020年2月10日,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走进山西朔州南城派出所,放下一个包裹转身就跑。民警打开包裹发现,里边放着1000元钱、4个口罩、4包QQ糖和一封感谢信。信中说,他虽是一名中学生,但在这全民抗疫的时刻,不愿意去做那个台下的看客。上海一名15岁的初二学生赵珺延,过年期间,前往位于印尼雅加达的舅舅家过寒假。疫情发生后,他的舅舅立即在当地搜集医用口罩,两天后他们搜集到了1.5万只,但由于航班陆续停飞,口罩无法运送出去。赵珺延决定自己人肉带回去。
带着5个大行李箱,赵珺延踏上了回国的路。在周围人的协助下,他才顺利通过了海关。赵珺延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们只是做了普通中国人应该做的事。”八十多岁高龄的终南山院士,一直劝人们不要去武汉,不要乱走动,可自己却拿着一张无座的车票,连夜奔赴前线。他的每句话成了最有价值的话,成了疫情中最温暖的慰问!无数个请战书上的红手印,无数封抗役战士的家书,如同守护神一样,保护着英雄之城—— 武汉,驱散了那些魑魅魍魉,疫情向好的方向发展。
绝不能再等待,再胆怯,再彷徨!我要身披白色的战衣,驰骋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与魔鬼斗法,与魑魅魍魉厮杀,用我的青春和热血,救助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让中国的大地上盛开朵朵鲜艳的爱之花,唱响气势宏大的友爱之歌,闪烁光辉灿烂的民族精神之光!
我默默地戴上口罩,走出家门,找到那位可敬的老人,帮他捡拾垃圾。老人不解地望着我笑,我也朝他笑笑,尽管他看不见我的笑容,可我的眼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
【作者简介】董晔,语文教师,多篇论文或其他作品发表。热爱生活,兴趣广泛,真诚热心,喜欢用文字描绘生活,赞美生活。
记忆中的麦客
文| 郭明祥
麦客一词,已经卷入历史尘埃,但我们这辈人对他们情有独钟,难以忘却。
千百年流传甘陕一家人,一家都姓秦,相传陇人来陕收麦,是康熙皇帝诏旨陇人去陕收麦。因季节气候差异,陇上麦子比陕地迟熟一个月,陇人为了赶上那最后的一趟麦场,夜半顶着月光,徒步几道道沟梁,终于在渭水峪爬上了露天的运煤车厢,沿途浩浩荡荡都是赴陕的割麦大军,远行千里从陕西潼关一带开始割起,从东向西,一路辛劳的帮陕人收麦子,也鼓圆了自己钱囊,收获了一份成长的喜悦,一直收割到自家门囗,这时自家麦子也黄了。
陇地的女人们,在男人出走的那一天就掰着手指头,算归来的日子,田里麦子黄了,她的男人也就回来了,等待的人儿心里急,天天看自家地里麦黄了没有,麦儿黄了,等的心儿也焦了,站山头上遥望东方,看麦望夫归。
麦客一词,在也熟悉不过,别称“炒面客”,就是带着炒熟了干面粉的客人。陕人对陇人最亲近的爱称。陇上的男人们出门前,心爱女人们为自己的男人炒上一长袋炒面,搭在身上,徒步重山峻岭,披星戴月,千里迢迢去去八百里秦川淘金,帮自已的好邻居收麦子,饥饿时,用山中清泉冲成糊状充饥。也是那时旅途一种临时快餐而已。
我家也曾请过麦客,麦客多半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汉们,操着生硬的甘肃口音,背着的炒面袋袋上缠着割麦的木镰把把,衣衫破烂,经常三五成群搭伴而行,经常出现在公路边上,或各个小镇角落里。
小时候村里人请麦客时,经常听大人们说:"喂,今天场里叫出多少钱一亩?”一天一个价。那年跟随父亲去镇上请麦客,他们三五成群,或站立、或躺卧、人多像赶集市一样的场子。父亲问躺卧在房檐的年轻汉子,父亲给了个价,他不乐意嫌工价低,说了几声走,他还是不想起身走。父亲急就操着陕西口音说:"叫你就去割个麦,又不叫你挨刀哩,看把你愁的煞,还不起来走。"那位汉子操着当地的秦安口音说:"你不给个好价钱,曹就不起来,曹起来了就在卧不下这个样子了",周围的人一阵哄笑,心善的父亲加钱,汉子一声:“走起。”
天晴的日子工价高些,天阴下雨时,麦客们还在家里吃住,工价就低些,下雨天,麦客们无工可揽,三五成群寄宿学校、小队饲养室、或小镇街房檐下,席地而坐,抽一袋陇人特有的水烟,啃几口干馍,向主家讨碗热汤一喝,算是解决了一顿温饱。高兴时还喊上几声解乏思乡的秦安小调《花儿》土语叫“扬雁麦”。原生态真的好听,有时也来上二句秦腔哩。来我家里来的麦客算是幸运的,阴天也管吃住,有时也管一包“猴烟”,量地付工钱时父亲多付一元或是五角,他说:"不能亏了下苦人”。临走时还送一件他穿过的旧衣裳。时至今日,记忆犹新,父亲和他们聊天、拉家常、各自诉说着当地风土人情,真是三里不同天,各地不同俗。
那年,我家来的是秦安父子俩,酷热中暑病倒家中,父亲慷慨解囊相助。他们写来的感谢信至今还在耳边回荡:"陕西的郭家大哥,你是世上独有的好人。"那些感人至深的语言至今难忘。那时我也就知道陇地有个地方叫秦安。
看着收割完一望无际麦茬地,望着蓝天上远去的白云,他们就好像是过路的布谷鸟一样,迁栖陇秦两地,麦子收完,再也听不到旋黄旋割的声音。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在牵挂中随着思念远行。想他们在家乡如今是否安好,算一下年龄,那位麦客父亲也许不在世间,儿子已过不惑年纪了吧。没出过远门的我真想随他们一路远行陇地 。
陇上的女人们,很少随着割麦大军出征,在家养孩伺老,操持家务,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陇上甘谷,秦安一带的女人,逃荒要饭去陕地的也不少,小时听大人们说谁家娃儿讨了一个"炒面客”的媳妇,,陕地人的嘴里麦客,和炒面客是同一个词,我们这些小孩就好奇,看看“炒面客”女人长的模样俊俏不,是不是外星人。陕地一般家穷的,没本事的人,在本地讨不上媳妇,没办法,才去娶个外地老婆。有人家要是对她们不好,有的也就跑了,另寻人家。不过在我的眼里那些没本事的男人们真幸运,家里猛的飞出个金凤凰,她不乏模样俊俏、乖巧、能干、嫁给陕人生儿育女,把根留下,把一辈的青春芳华、勤劳善良留在了三秦大地,一辈子长眠在那里。
也许小时候就对陇人印像又好又深,长大后,梦想成真,鬼使神差似的跑到了天水,我这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陕娃”也当起了名符其实的“炒面客”,每次回乡亲人们不喊我的名字,见面第一句:“炒面客回来了”,莞尔一笑,那种默契中有一份难得的温暖亲情。
回想起那个生产力落后的年代,先辈们承受着刀耕火种劳作真是不容易。现代收割机代替了麦客们的镰刀,如今每逢夏收,他们的身影成为我难以忘却的回忆。作为晚辈的我,真诚的对先辈的麦客们说一声:“谢谢!”是你们带去一份真诚,一份温暖,一双勤劳的双手为陕人龙囗夺粮,还有远嫁陕地的女“炒面客”们,陕地也是你洒下了勤劳的汗水的土地,冒酷暑,顶烈日,挥汗如雨,谱写着秦陇一家人的历史画卷。
现在偶尔还想起秦安父子,他们还好吗?会的,一定会的!秦安是陇地著名仙桃之乡,是人间的世外桃园。他们过着富足而幸福的生活。虽然疯狂吼叫着收割机代替了麦客们辛苦的体力劳作,炫耀着时代的进步,但在也找到麦客那风趣的故事和幽默的笑声。是麦客们锋芒镰刀的故事书写出麦田的进化论。一个编织袋,一把镰刀,把夏收推向机械化时代到来。
就在短短的一个月打工收入,给家人的生活带来改善,把即将辍学的学子拉向正轨。在麦客消失的时代里,麦客们虽然少了一份谋生职业,少了一份养家糊口的收入。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的变迁,这是谁也无法抗拒的洪流。
同时感恩上苍,麦客们再也不会背井离乡,抛妻舍子,挥汗如雨,辛苦劳作,再也不会跋山涉水去陕地收麦。在一声声婉惜中,深深地把远去的邻居怀念。再次真诚向那些来陕割麦的父辈们真诚地说一声:“谢谢”。
又是一年麦黄时,成群结队的收割机在路上奔跑,就好似麦客们当年雄壮的身影,一路前行……
【作者简介】郭明祥,1967年,陕西凤翔人,作品散见《天水晚报》《天水周刊》《秦州文艺》《关山文艺》系天水市楹联学会会员,天水市诗歌学会会员,秦州区作家协会会员。
病房里的疫情
文| 何红兵
又是一年三月天,地里的麦苗开始返青,绿油油的,犹如一块块颜色渐浓的大地毯,崖畔一簇簇迎春花竞相开放,那耀眼的金黄似乎在努力召唤着春天,河边的杨柳刚刚抽出新枝冒出嫩叶儿,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团淡绿色的雾,在这如诗如画的季节里,波及全县的新冠疫情也如影随形般悄然而至。
恰在此时,年近九旬的母亲却生病了,需要住院治疗,这个时候住院很是凑巧,或者说很不凑巧。
医院内科主任是我的老同学,二三十年前就给父母看过病,这些年也没少打扰他。那天正好有人出院,母亲便单独住进了四楼的一间病房。医院刚刚重建了两三年,一切都是新的,似乎暗含着治愈的功效,走进宽畅干净的房间,本来郁闷的心情一下便疏朗了许多。
几天前,市上已经出现了第一例感染者,紧接着就是第二例第三例……等到母亲入院时,已经确诊了二十多例,新一轮的病毒就这样突然袭来,让人猝不及防,防疫形势一下子严峻起来。
母亲的味口一直不好,咳个不停,浑身没劲儿,各种检查加上两天的输液后,才稍稍缓解下来。
夜里,安顿好母亲,感觉躺下没多久,只听“咣当”一声门就被推开了,惊得我一下坐了起来,睡眼朦胧间,看见几个护士慌慌张张鱼贯而入。
“赶紧收拾东西,现在就往三楼搬!”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咋么了?”我还没有灵醒过来。
“县上要求把这层楼腾出来哩,‘我的’也不知道咋么了。”
“等到明早不行吗?”我仍不解。
“医院通知叫现在就搬哩。”口气不容争辩。那个声音接着说道:“赶紧收拾,‘我的’帮你拿东西。”几个人一边焦急地催促一边不由分说把我的被褥连带枕头一块儿卷了起来。
直觉告诉我,县里可能有疫情了。
三更半夜,母亲刚刚入睡,平顺的呼吸难得一见,睡眠一直很浅的她,竟对身边如此的嘈杂声浑然不觉。
母亲在我轻轻地摇晃中猛然惊醒,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张了口:“嗯——咋么了?”
“先别问了,等会儿给你说,现在就要往楼下搬哩。”母亲没再言语,很配合地穿起了衣服。
我慌乱地收拾着东西,一转身,母亲已被护士用轮椅推出了病房。
“赶紧走!赶紧走!”有个声音不断地催促着,在本就静谧的深夜里,这个声音让周围的气氛愈加紧张而诡异,这时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胳膊下夹着一床铺盖卷儿,手里挂着两个塑料袋,另一只手端着装满了东西的脸盆,紧跑几下迅速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现在就打电话,说房子腾完了。”身后一个声音在吩咐着,空旷的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我们最后撤离的几个人杂乱的脚步声。
三楼的病房同样宽畅,护士们撂下东西,抱歉地说了声:“你慢慢收拾吧,‘我的’没时间帮你啦。”便急匆匆地走了。
“从现在开始,就不能再出病房了!”走在最后的小护士回过头趴在门缝说完这句话,“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再次安顿好母亲,我长舒一口气,好半天都没缓过神儿来,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已没有了一点睡意,满脑子装的都是奥密克戎毒株和近在咫尺的疫情,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来钟,思绪依旧混乱,终究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唉,一切随它去吧。
天刚亮,我从三楼的窗户望下去,街头已有了学生,三三两两,有来有往,返回的孩子除了背上的书包手里还多了些许课本,看样子是学校停课了。宽阔的马路上已没有了往日人来车往川流不息的景象,对面的工地上也不见了工人们的踪影,与工地一墙之隔已被城市包围了的庄稼地里,仍有几个人拿着农具在不紧不慢地劳作着,一层淡淡的晨雾轻飘飘地罩着绿色的田野,缕缕炊烟正从远处那片农舍上袅袅升起……
所有的医护人员甚至打扫卫生的阿姨全都更换了装束,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上了一层白色的隔离服
。
“真是没办法,让这么大年龄的老人深更半夜不得安稳么。”几个人走进病房,最前面的“大白”一进门就开了腔,是老同学的声音,透过那层透明面罩我隐约间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里突然便闪现出他和同事们忙忙碌碌一夜没合眼的一幕。
附近村子的喇叭声飘忽不定,循环播放着上级的通知:尽量不出门,出门戴口罩……
不好的消息很快传来,县上果真有了确诊病例,本院妇科的一名医生不幸成了“密接者”,刚从市里培训回来的她恰巧上了一天班,五楼的妇科乃至整个医院一下就被封控了起来,昨晚紧急搬家是专门给她接触过的几个病人腾地方的。由于感染者晚上十一点多才确诊,县上便连夜采取紧急措施,疫情就是命令,防控就是责任,也难怪那几名护士都着急忙慌火急火燎的。
内科和妇科共用着一部电梯,大家自然而然便与那位密接医生有了时空交集,我仔细回忆着前一天几次乘坐电梯的每一个细节,但怎么都想不起晚上最后那次下楼打开水时是否戴了口罩,天知道那时密闭的电梯间里有没有病毒的凝胶体在飘荡,曲指一算,我在不经意间就变成了“次密接者”或“次次密接者”,曾经一直以为遥不可及的新冠病毒忽然间就来到了身边。
另一波全副武装的“大白”们神情凝重地在病房里逐个做着核酸检测,跟以往统一参加检测时的轻松心情不同,这种主动找上门来的“单独服务”,让人的心里不免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一辆挂着抗疫标语的警车在马路上缓慢前行,车顶的喇叭声清晰响亮,与远处村子里传来的忽强忽弱的宣传声交相呼应,共同营造渲染着“大敌”当前的紧张氛围。警车的后面紧跟着一辆喷雾消杀车,一小抹彩虹在车后那团白色的水雾中若隐若现。
一只断了线的彩色风筝挂在马路边高高的电线上,长长的尾巴在风中不停地摇曳,似乎在欢迎春天的到来。
隔壁住着一位熟识的病友,前一天挂完针因事请假回了家,没承想当晚突发的疫情将他挡在了医院的大门外,“不出不进”的严管政策让他费尽了口舌,不容耽搁的病情最终打动了执守人员,对他网开了一面;另一位病友就没有这么幸运,直接被封在了小区里,一下便中断了住院治疗;对面病房里有一位临时来给邻居帮忙的农村大姐,也恰好在那天晚上被困在了医院里,家里瘫痪在床的婆婆和体弱多病的老公公还在等着她回去伺候……
最辛苦的当然要数同样被封在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了,他们以医院为家,枕戈待旦,随叫随到,那身疫情以来火爆全国各地的隔离服既叫人心生不安又让人感到几分踏实,至于身处其中不便和难受的滋味只有“大白”们自己体会得到了。
受到些许惊吓的病人和陪护们意外地享受到了一项特殊福利,一日三餐全部免费,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天上掉馅儿饼”的感觉,在疫情面前,天下竟有了免费的午餐。
哪个密接者和次密接者被隔离了、某某小区也被封控了、网上又在紧急寻找与感染者有时空重叠的人了、又要开始新一轮核酸检测了……一个又一个疫情消息如雪片般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撩拨着人们敏感而脆弱的心弦。
搬家后的紧张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新病房的被窝也还没有捂热,第二天傍晚,两个护士又急急忙忙地进了门:“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接到通知,叫往一楼搬哩,你先收拾噶,等会儿‘我的’来帮忙。”
医院里有“阳性病人”了?我们变成密接者了?大家要被集中隔离了?这一连串令人不安的疑问刹那间从我的脑海中闪过。
“为啥又要搬哩?”我下意识地问道。
“‘我的’也不知道么。”回答的口气也带着迷惑。
妇科那名医生肯定确诊了,我心里寻思着,胸口又不由自主地乱跳了起来。随后的消息很快证实这是一场虚惊,这次搬家只不过是给新生儿科腾地方。
人常说“人有千算天则一算”,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啥事儿。
大清早,护士进来传达新要求:“都把口罩戴上。”在病房里戴口罩?这不免令人诧异,一种不祥的感觉倏忽间从心头掠过。赶紧四处打探消息,果不其然,医院的大门已是警察在把守,城里的重点路段也已完全封闭,街道上除了防疫人员,已没有了行人的踪迹。
骤然升级的防控措施,似乎一下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和想象力,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犹如插上了翅膀一样漫天飞舞。
“听说你被集中隔离了,在哪‘关’着哩?”一个老同事打来电话,还没等我张口,便继续安慰道:“把心态放好,有人整天给你端吃端喝哩,‘嵌活’(方言:舒服)的跟啥一样,别心急噢,小心新冠没得上,把你却急疯了,那就成了笑话了。”关心的口吻中夹带着调侃地嘻笑。
这话说的没错,连日来确实有吃有喝的被伺候着,但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每每看到医护人员上一刻胸前还挂着听诊器拿着药瓶针头在悉心照料着病人,而下一刻走进病房时,手里端着的又变成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他们从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到贴心的服务员,这种角色的不断转换,让我一直无法适应,每当此时,一阵内疚和感激之后,内心的敬佩之情便会油然而生。
护士站对面单独住着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腿脚不太方便,生活基本还能自理,但像挂针、吃药、吃饭、上厕所这些琐事还得要人操心,突发的疫情把他儿子挡在了医院的大门外,照顾他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医护人员头上。在那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每每看到“大白”们连走带跑、“帽盖(头发)不粘脊背”(方言:跑得急)的样子,心里总有一种要为他们分担些什么的想法,大概是老天有意安排,我和母亲搬进了老人那间病房,主动从“大白”手里接过了经管老人的担子,也算是为抗疫出了一份力吧。
除了母亲的病情,我最关心的莫过于医院那位密接医生每天的核酸结果了,大致算来,她连续“阴性”也应该过去八九天了,离两周的隔离期只剩下几天时间,往后每推一日,大家也便安全一分,真心希望她能一直“阴”下去。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大地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轰隆隆的雷鸣接踵而至,很快窗外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躺在简易的陪护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春雨贵如油”、“春雷一声响黄金千万两”、“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这些与春雨有关的句子……“咔嚓——咚!”一声炸雷突然在窗外爆响,惊得我一下从床上弹起。
早饭还没来得及吃,那个让人最不愿听到的消息突然传来,犹如昨夜的那声春雷振得我脑袋嗡嗡作响,心也似乎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连日来一直惦记着的那位医生确诊了!我顿时就没了食欲,连稀饭也喝不下去了。
所有在医院里被封控起来的人们由“次密接”或“次次密接”齐步走统一向前递进了一个位次,我仿佛感觉“新冠病毒”就在周围的空气里,触手可及。
其实,我已打过了疫苗加强针,即使被感染也应该不太要紧,问题是我那体弱多病的老娘怎么办,同病房的那个老人怎么办,我越想越发愁。
临近中午,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我的心又悬了起来,接通电话,耳边传来的却是一个富有磁性的动听声音:“网上刚发了通告,人家是阴性,早上那个是胡乱传的假消息。”我呆呆地愣在原地,这时,肚子竟“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透视墙外的大马路上,依然有零零散散的路人和车辆经过,我的心情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市里的确诊数每日都在下降,疫情形势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前几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渐渐缓和下来,让人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我的心却依然悬在半空,自私一点来说,我更关心县里的情况。
严苛的封控措施让许多该出院的病人回不去了,在医院里虽说有专业的医生护士照看,免费供应着一日三餐,条件比家里要好,关键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有谁愿意就这么耗在医院里,况且有些费用还是得自掏腰包,于是病人和家属便有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和行为:“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能出病房,你咋不听哩!”“你赶紧进房子去,开水‘我的’给你提。”“窗台那么高的,你站上面做啥哩?快下来。”“你跟‘我的’别吵了,上面统一这样规定的,‘我的’也没办法么。”……门外的走廊里,不时传来护士们无奈的吆喝声,一时间院方也“压力山大”。
后来,封控政策似乎有了松动,允许部分符合条件的病人出院,用救护车点对点送回家,问题是不论城里的小区大门,还是乡下的村庄路口,都有专人严密把守,尤其是见到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人,更是心存芥蒂、避之不及,邻里之间没有人想冒可能被传染的风险,值守人员也没人愿意承担被问责被封控的责任,出院回家的路并不顺畅。
天刚蒙蒙亮,病房里一直都没有过啥动静的喇叭突然响了,着实吓了我一跳:“请大家都把口罩戴上!”话语清晰干脆,一股紧张的气息刹那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莫非又有啥新情况了吗?我又一次紧张起来。
隔离服里的“大白”们在有些雾气的透明罩后只露着两只眼睛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不大一会儿,便传来了那个折磨我很久的坏消息:妇科的女医生确诊了,这一次,狼真的来了!
所有人一下就离病毒更近了,疫情还会进一步恶化吗?我们能躲过此劫吗?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伴随着严峻形势一同而来的,还有免费伙食的变化,饭碗里终于有了鸡蛋和猪肉的影子,蔬菜的品种也多了不少,盒装的纯牛奶、新鲜的水果也为病人们带来了更丰富的营养,在心神不宁的煎熬中,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被帮助和关怀的温暖。
那位不幸的医生一下冲上了县里的“今日头条”,家在哪住、有几口人、大人在哪上班、孩子在哪上学、这些天去过哪里……都成了全城街头巷议的热门话题,各种责怪和谩骂充斥其中,人们压抑多日的焦虑和不满情绪似乎又一次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向着这个无辜的受害者和她的家庭奔涌而去,这是怎样的一种令人窒息的不能承受之重啊。人常说,人言可畏,其实,人言有时候亦能杀人,真不知道那些骂人的看客们有着一种什么样的自私而可怕的心理,难道有谁愿意主动去感染这种病毒吗?!更有谁想要把这种病毒去故意传染给别人尤其是自己的家人、同事和邻里的?!
按理说,身边有人确诊了,病毒离的更近了,心里应该更加紧张才对,不曾想,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竟突然间松弛了下来,心里反倒安稳轻松了许多,一下就没有了前些天担心恐慌、焦虑不安而又带着一丝兴奋的感觉,真不知道这种看似不合常理的感觉是否有啥心理学解释。
楼上的病房里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一个中年男人的母亲在家里去世了,他是家中的长子,前些日子孙子生病住院,他便被封在了医院里,一呆就是近一个月,弥留之际的母亲苦苦地等待着,最终却没有等回自己的儿子。经与多方沟通商量,那人也没能如愿回家送母亲最后一程,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电话里村干部那句安慰的话:“你就放心在医院里呆着吧,村上一定会帮你把老人的丧事办好的。”
几天后终于有人出院了,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妇女兴奋的声音:“没想到今儿个还沾了农村独门独院的光了,再不叫回去,真的把人就急死在这儿了。”
县里又有了新的确诊者,是那位医生正在读小学的孩子!
真是难以想像,当母亲听到孩子确诊的消息时,是怎样的一种自责、懊恼、崩溃而又无可奈何的复杂心情,她的内心不知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在不经意间,她不仅给自己和孩子带来了病痛的折磨,还让自己的家庭卷进了可怕的舆论漩涡,这对那颗幼小的心灵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啊,一家人的这段日子真是不好过呀!
相对于医院,学校的人员密度、抗病能力以及防护措施都会让病毒的传播几率大大增加,一旦出了问题,事情就会难以收场,必将造成更大的社会恐慌。孩子同班的几十个家庭立刻就被集中隔离,学校也被迫停了课。
对面村子的大喇叭又传来了一阵吆喝声:各位村民请注意,还有一小部分人没有做核酸,请拿上手机和身份证,戴好口罩,立即到指定地点来……
县里的防控形势更严峻更复杂了。
病房里的核酸检测有了新变化,除了口腔还增加了鼻腔,棉签深深插入鼻孔的感觉真不好受,后来才知道这叫“双检双测”,能大大降低漏检错检的可能。
继美国之后,英国等一些欧洲国家近日来也陆续选择“躺平”,放弃了疫情防控的所有措施,做出了与病毒长期共存的决定,一切都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对比我们举一国之力全民抗疫的现状,不由得让人感叹,中西方的文化和价值观里对生命的理解和态度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窗外又传来了喇叭声:全体村民请注意,接镇上通知,今天做第二轮全员核酸检测……居家隔离的统一入户去做……现在排队的人不太多了,请大家抓紧时间……
完全被困在病房里已经十来天了,这些日子,不论刮风下雨还是风和日丽,眼前那条宽阔的大马路上总会有零零散散的行人经过,这平日里再平常不过的画面,忽然竟令我无比羡慕和渴望,我知道那是对自由美好发自内心的向往,转瞬间又有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诧异可笑的想法:解封后,一定要在目之所及的这段大马路上,来来回回走上几趟,那时我一定会站在路边静静地向医院驻足观望,与病房里曾经的自己凝神对视,相互体味彼此的心情和感受。
阴雨连绵的倒春寒过后,天终于放晴了,窗根下的那棵桃树上,一簇簇粉红色的花朵正在尽情地盛开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一只只小蜜蜂在花朵上飞来飞去不知疲倦地忙碌着;不远处的一片花丛间,几个“大白”大声喊着节拍整齐地做着广播体操,在这生机盎然的春天里,我看到了人间最美的一幅画。
这天清晨,突然发现在马路边停放了很久的几辆大卡车不见了踪影,路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多了起来,嫩绿的叶子似乎在一夜之间就从干枯的树枝上冒了出来,同尚未凋零的残花一起在春风中摇曳着,几只小鸟相互追逐着落在了渐渐浓密的树冠中,转瞬便又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连轴转了半月有余的“大白”们终于从严实的隔离服里解放了出来,换上了平日里简单清爽的防护衣,那身如晴朗天空般洁净的一抹蓝,似乎在悄悄地告诉大家:疫情退去了。
我知道,我和母亲也该回家了。
【作者简介】 何红兵: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文学爱好者。
我的魂 在故乡
文∣解靖超
窗外,夕阳余晖染金建筑、惠裹绿树、抚摸红花、呵护青草。
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下班时间自然是朝着回家的方向。看着车辆,我的思绪不觉也飘至太白脚下、渭水河畔、我的故乡,那个叫作眉县的地方。
故乡虽隔不过百公里,但却不能时常亲近,总让人魂牵梦绕。且不说仰韶文化、龙山遗址,也不说青铜重器、战国编钟;且不说百里画廊、千亩荷塘,也不说平阳美景,汤峪泉温;且不说太白积雪、红河谷深,也不说猕桃果香、兰花正盛;且不说秦将白起、蜀臣法正,也不说唐臣王珪、唐医王焘;单说宋儒张载及关学文化,说起“横渠四句”响彻天下,就足以使人热血沸腾,自豪无限。
第一次看到“横渠四句”是在孩子学校教学楼上。那个陕西学子向往的中学墙壁上镌刻着张载思想的灵魂。第一次读到“横渠四句”就被她的言简意宏、气势磅礴所折服。同时心生惭愧,名句出自家乡,我却在异乡看到。此后每次去接孩子,我都会站在校外天桥上,看着熠熠生辉的“四句”隶书浮想联翩。后来回家辗转张载祠、横渠书院、西柿林村、张载广场,才发现张载思想及关学文化在家乡随处可见,触手可及。
第一次参观张载祠是孩子上高中后第一个春节。青砖砌成的山门和黑底金字的“张载祠”匾额古朴厚重。踏进山门就见张载手植柏,古柏因明嘉靖年间关中大地震部分受损而分为两支。树纹并非如常竖向,而是螺旋上升,若二龙交缠;又似巨龙低头俯视,树干造型奇特,至今生机勃勃。展厅内“幼承庭训、少喜兵法”“受读中庸、志道督学”“出仕为政、应荐入朝”“退居横渠、精思力践”“出知太常、道归骊山”展示着张载一生的波澜壮阔。碑廊石碑林立,足见历代对张载的尊崇。整个院落不大,但古柏苍翠、殿宇端庄肃穆,关学文化凝聚其间。
第一次踏进新横渠书院是新书院开园那个冬日。开园仪式由国家部委和省市共同举办。张载后裔及社会各界代表汇聚一堂,学生们身着汉服,齐声诵读《东铭》《西铭》。“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等张载名句响彻晴空。副省长、中国社科院所长为新张载像揭幕,市委书记、国务院参事、清华大学国学院院长为新横渠书院揭牌。关学大讲堂赠书及张载关学学术论坛揭牌仪式隆重而热烈,而我早已沉浸在浓浓的关学氛围不能自拔。
第一次学习张载是在张载诞辰千年学术研讨会。在那次宝鸡召开的研讨会上,我竟然被摆上名签,在会上阐述论文,并和张载思想及关学专家、北大博士、交大教授、师大院长、政府领导一起谈张载、说关学。虽自知才疏学浅,但受到专家学者般待遇实在令我受宠若惊。唯有学习,方不负家乡的热情鼓励。
接触张载思想和关学,便有相见恨晚之感觉。仅“横渠四句”足以让我震撼,除了学习,每次回家去张载祠和横渠书院自然成了我的必然行程,自感常去常新。多次驻足张载祠,期待和先生神交,向他请教关学。新横渠书院更是让我这个宋粉重回宋朝,流连千年,书院之行,更是历历在目。
穿过写有“横渠书院”字样的三阙门仿古牌坊便是一座小桥,牌坊背面是康熙皇帝御赐张载等北宋五子的“学达性天”四个大字。正蒙大道两边立柱整齐如列兵般,柱上镌刻“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等论述均出自张载等关学学人。正蒙大道以北的四为广场上,先生青铜像栩栩如生,但见他手持书卷,目视前方,似仍为天下苍生奔波。铜像身后是高大照壁,于右任先生手书“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镌刻其上。
过了照壁,一座攒尖顶宋式建筑映入眼帘,端庄巍峨、大气磅礴。这是新横渠书院主体建筑“明诚堂”。张载去世后,得谥号“明诚夫子”名至实归。明诚堂内“太虚即气”“一物两体”“见闻之知,德性所知”“天地之性、气质之性”等张载思想得到充分展示,特别是“实事求是、践出真知”“民胞物与,协和万邦”“立心立命,修齐治平”“为政以德,民幸国昌”等张载思想已遍布神州、走出国门,对当代社会影响深远。
站在“明诚堂”上眺望,正蒙大道、四为广场、文化长廊、东西二铭园内的藏书楼、横渠书斋等景观建筑一一进入眼帘,古雅庄重,已跨越千年,穿越至大宋。眺望终南,云雾缭绕,思绪万千。大宋文化的兼容精神、创新思想、经世理念、理性态度、民族意识、平等观念等特点已为历代推崇,张载的“横渠四句”更是响彻千古,承上启下、继往开来,何尝不是宋文化乃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提炼与发展呢?我时常想,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千年前封建时代的张载先生拥有“民胞物与、天下一家”民本情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张载先生拥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胸怀抱负?
张载系西汉张良、盛唐张九龄、南唐张居咏之后,父张迪长安涪州多地为官,可少年张载并未沉浸富贵享受,而是关心时局、读书习武、立志报国。张载十五岁时父张迪病逝,张载不仅自觉承担起赡养母亲、抚养弟弟的家庭重担,更是放眼国家天下。“边议九条”、云岩县令、签书军事判官、崇文院校书、同知太常礼院乃至试验井田、著书立说,创立关学,张载自觉践行“渐复三代”的政治社会理想,就是因为他心怀天下、注目苍生。张载思想及关学积淀着中华民族的宽广胸襟、博大情怀和对人类崇高理想的向往和孜孜以求,“横渠四句”更是彰显了关学学人的文化精神、重大的历史使命和责任担当,成为千年来中华民族有良知有担当的知识分子的精神坐标。张载不仅是眉县的张载、更是中国的张载、天下的张载。
“人是要有点精神的。”“横渠四句”是一种情怀、一种境界、一种力量。张载思想及关学虽诞生于北宋,但至今依然是也应当是我们的精神力量源泉。家乡眉县因为太白山享誉中国,更应当以张载思想和关学享誉天下,而我更有责任学习践行弘扬张载思想及关学。事实上,引以为豪的眉县那片热土已经因为张载思想及关学文化的浸润与引领成为太平盛世县域发展的标杆。
夕阳西下,我一直眺望远方,眺望那个家乡的方向。浑噩半生,知天命之年,接触学习张载思想及关学后,我才明白我的魂原来一直在故乡,我一直在寻找的精神坐标在故乡。我的故乡眉县不仅有亲人、有家、有国、更有天下。我的耳畔似乎再次响起张载先生洪亮的声音“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眉县,我的家乡,那个太白巍峨、渭水潺潺、百里画廊、猕桃飘香的地方,那个被张载思想和关学浸润的山山水水,那个我灵魂安放的热土,只要没在她的身旁,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把她深情的向往,并因为她的抚育与浸润,一直向前方。
2022年4月15日作于西安
【作者简介】解靖超,陕西眉县人,眉县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张载文化研究会会员,有散文、小小说发表。
哦,那片油菜花海
文|李骥龙
“油菜花开满地金,千湖水碧又春深”。阳春三月,春意盎然,县燕伋文化研究会组织的“燕伋文化进乡村”采风走进黄里,观赏油菜花海,品味千湖风光,一起寻找春天。
哦,那片油菜花海惊艳无比。乘车到县城东约8公里的千湖湿地北岸黄里村葡萄园处,就是黄里千湖油菜花。远远望去沿千湖北岸一片片、齐刷刷、金灿灿、黄嫩嫩的油菜花正在激情绽放, 盛开得放肆而热烈,像展开的一幅巨大鹅黄色的绒地毯,一直铺到千湖碧水边。千湖的湖面如镜子一样碧青宁静,湖畔不时有国宝朱鹮展翅飞过。“油菜花海蜂蝶舞,大地流金香飘来”。
一阵春风吹过,花浪滚滚,花香飘飘,蝴蝶飞绕,蜜蜂忙碌,那是一道金色的人间仙境。恰在此时,文朋诗友们一起放飞身心,观赏品味油菜花海、金色田野、千湖碧波,感受最美的心情和风光,是何等的欣喜和惬意。许多游人携家带口前来观赏,拍照片顾盼生姿,拍抖音赞叹连连,孩子们就在花海田边嬉戏追逐,如同忙碌的小蜜蜂,又像蝴蝶在飞舞,一张张朴实的笑脸与花儿一样金灿灿的,是那样的纯粹,而充满动感与生机。
哦,那片油菜花海美丽非凡。“千湖油菜花海”暨千阳赏花节在黄里拉开帷幕。看那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油菜花开金灿灿,千湖碧波荡漾,水韵花海,浪漫田园。游人们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欣赏美景,拍照合影,走进油菜花海,亲近自然、放飞心情;静享轻柔时光,赞叹靓丽风景,观赏湖光山色,尽情拥抱春天。勤劳的黄里人在层层油菜花台田边新拓道路,新建花门凉亭,新设打卡标识,新增观景平台,使油菜花海平添了一些田间雅趣的景致。这片美丽的油菜花海让人们在自家门前欣赏油菜花海,观赏青山绿水,不是在哪里都能感受到的。
哦,那片油菜花海诗情画意。观赏油菜花海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光,泥土的清香和菜花的香味弥漫于千山湖畔,乡野田园。农家小院,一树梨花,黄里古镇的前世今生、历史由来、传说故事,由燕伋文化研究会樊老师娓娓道来,朴实生动,20多名县燕伋文化研究会员专心致志,用心聆听,不时点赞称好。
欣闻锐意开拓创新的崔家头镇党委政府一班人,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全力打造“两万两千一区”,这不就让一枝枝平凡、普通、不起眼的油菜花连成一台台、一片片,开成了油菜花海,震撼了游客,冲击了视野,惊艳了春天,扮亮了生活,让人满心喜欢,使人留恋忘返。哦,那片油菜花海,如此这般的诗情画意。“手不能抵达的地方,眼睛可以抵达,眼睛不能抵达的地方,脚可以抵达,脚无法抵达的地方,心依旧可以抵达。”其实,春天来千阳可以看油菜花海,赏国宝朱鹮,品西秦刺绣,寻黄胄足迹,拜先贤燕伋,尝西府美食,我们一直就这么诗意的美好的生活着。
蓝天白云朱鹮飞,青山绿水菜花开,千湖风光潋滟美,哦,那片油菜花海开,这就是诗与远方。朋友们,快来吧,让我们一起走进自然,眼中有美,心中有爱,拥抱春天。
【作者简介】李骥龙,陕西省千阳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楹联学会和千阳县燕伋文化研究会会员。喜爱散文、楹联,有多篇作品在《中国乡村》《东方散文》《三秦文学》《宝鸡日报》等中省市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发表。
写在谷雨
文|一亭
下雨的积水落在北干渠里,成了青蛙的池塘,绿沫泛动的水面,在阳光下显得黑绿。青蛙拼了命地彻夜呱呱呱,多少有点吵。不过我早已习惯了每年这个时候的窗下,也习惯了以这样的夏天开头。
凤鸣湖的牡丹花开得正盛,牡丹花开动京城。虽然说这动不了京城,也算是为整个凤鸣湖添色不少。一家人去那转了一圈,妻子也拍了一些照片或者抖音,挺好的。其实,随着年纪的增长,你就会发现最美的风景永远都在路上。
下班后,太平塔广场上,嬉戏的小孩儿非常多,孩子在这容易找到朋友,把他们收纳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塔前的树条摇曳,色彩鲜明,这清风拂面的黄昏,看到他们快乐的样子,耳畔的喧闹归于静寂,看着这如常的生活。
我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对生活抱有希望,哪怕没有抱负也可以。幸福到底是什么啊?这是一个敏感的词语。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色彩。而我觉得幸福可能是一瞬间的情绪。幸福就像是毛毛雨。饿了,吃饱了就是幸福;看了一会儿书,心里美滋滋的,那也是幸福;一家人出去散步,那也是幸福;朋友一起去吃顿饭,喝杯酒,那也是幸福;遇到你喜欢的人,大谈特谈,那也是幸福;美美得睡一觉,那也是幸福。
谷雨前后,点瓜种豆。春天已渐渐退出了它的舞台,夏天正以火热的姿态走来,我行走在绿色的海洋里。
人生到底有几个10年啊?我工作的第一个学校是11年。我工作第二个学校快10年了。而第二个10年,我总觉得好像是一抬头的事情。我成了一个年轻的老教师。人生到底有多少个十年?当你的眼睛花了,你连看书的时间都会越来越少。
我可能是一个忙忙碌碌,碌碌无为的人。但是打心底,我还是喜欢留恋着烟火十足的人世间,愿意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心中若无烦心事,便是人间好时节呀。如果一个人的一生能躲得过天灾人祸,自然终老。那绝对是上天对你的眷顾和垂怜。我爱真理,我更爱我们的生活。
孩子喜欢在睡前听故事,可有些娇惯,说服不力,早起打了几下屁股,让长点记性是要的。
上海的疫情还是让人紧张,太多的疫情消息近乎让人有些麻木。但是我们还是必须做好疫情的常态化防控工作。保护好家人,保护好父母,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工作生活的环境。一切都会过去。
【作者简介】文学爱好者,有文学作品发表。
老北街
文| 王妙妙
有没有一种东西在你的内心,触碰不得……离开老北街已经一年了,却恍惚过了几十年,太久了,太煎熬了。
老北街是我们彬州市最古老的街道,也是我心中最特别的街道,老北街不仅是一条街道,更是温情的所在地。
晨曦微露,老北街便热闹起来了。路边的小草脑袋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小露珠,叔叔阿姨们的早餐摊已经摆好了,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走在路上,听见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人行道两边葱郁的槐树和梧桐树,铁皮社门口那一树喧闹的鸟雀,小巷子口的三角梅,街边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大包子。走到王叔叔的摊前,买一个肉包,一份黑米稀饭,便蹦蹦跳跳的上学去了。对了,为什么我喜欢去王叔家买包子呢?因为他家的包子又大又好吃。王叔是地道的彬州人,他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现在依旧在这里成家。
其实老北街上的早餐店很多,但王叔家的生意最好,他家的包子都是凌晨王叔亲手包的。都是新鲜出炉的包子,前一天剩的包子王叔是绝对不会卖出去的,他会拿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吃。小学生买的时候王叔也会送个鸡蛋什么的,王叔的善良与热心肠为店里招来了顾客,大家在吃包子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心间的温暖。太阳公公终于露出了它的笑脸,沐浴着阳光,大人上班,小孩上学,老北街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恢复宁静的老北街又别有一番韵味。当一个人漫步在石板铺的路旁里,心里也颇宁静了不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老北街以前有个特别大的饮食市场,自街道整改后,变成了为贫困户提供工作的市场, 不仅解决了原先的市场环境问题,又提供了工作岗位。时代在不断发展,老此街也在不断向前。
时间总是不经意的消逝,转眼间,已经烈阳高照了。下课铃一响,我便飞奔出学校,走在老北街,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时的老北街,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马路上堆满了叫声不断的车辆,街道两旁卖衣服、卖水果的、卖小孩玩具的,应有尽有。
当然,最让我开心的是每天准时开张的卖糖葫节的小哥,他推着有挡风坡璃的小车,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葫芦,有纯山楂的,有水果的,还有一种黑乎乎的我叫不上名字的,我最爱买的是“白胖子”,这是我起的名字,其实是用圣女果做的糖雪球,至今仍然没有任何糖葫芦能够代替它在我心里的位置。记得第一次吃糖雪球时,是我在初三的暑假,那天也是在大中午,我和弟弟回家时看见了卖糖葫芦的小哥,那是他第一次摆摊,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糖雪球的时候,我和弟弟抵不住诱惑,买了一包。那味道真是一绝,圣女果酸酸的,上面裹着的“白霜”甜甜的。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美味极了。即使我现在身在异地,也仍回味无穷。其实我现在的学校门口也有“白胖子”,我买过好几次,但吃不出原来的味道,也体会不到当时的快乐了。
中午,老北街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综合市场上。综合市场里应有尽有,除了吃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婚嫁物、寿衣、美甲美发、玩具、自行车、文具、锅碗瓢盆、铁锹等一应俱全。走在大门口,还以为有人在吵架,走进一看,原来是李姨与顾客说价呢!李姨是市场里嗓门最大的老板,却也是最坚强的女人。一个人养着两个孩子,担起了家里的重担。李姨的丈夫去世后,她没有改嫁,独自一入拉扯两个孩子,在综合市场里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我很钦佩李姨。
太阳慢慢向西移动,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老北街就像一个娇羞的小姑娘,被羞红了脸。老北街又热闹起来了,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人群嘈杂了起来。树上小鸟的叫声也欢快了起来,似乎在欢迎人们回家。老爷爷老奶奶们搬个小凳子坐在自己家门口,看着人来人往,黄昏渐去,不知是感伤还是平静。
古人云:“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我想,能够在年老时着着看着家门口的夕阳散去,又何尝不是一种惬意呢!傍晚的老北街,忽忙中带着几分闲静,人们一天的工作或是学习结束了,终于可以吃上一顿不急忙的热乎饭了。吃完饭后,沿着街两道走,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看着各家门口慈祥的老爷爷老奶奶,看着熟悉的人们,熟悉的地方,看着生我养我的故士,仔细看着老北街的一切,看着它的所有样子,真的害怕终有一天会离开它,那肯定难过极了。
走着走着,夜幕降临,街上的霓虹灯也开始闪烁了,属于人们的休闲时刻到来了。老北街的尽头是南山,爬上南山俯视,老北街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孩子,静静地躺在南山母亲的怀抱里。每到夜晚,人们将自己投放到了夜市。若问一个城市中最有烟火气息的是哪个地方,我想,那肯定是夜市了。老北街的夜市是我上高二才有的,也是为了整改街道环境,将所有的夜市小摊集中在一起,统一分配桌子椅子,这便有了后来的北街夜市。
夜市里的小吃也是应有只有:刀削面、扯面等各种面,螺蛳粉、土豆粉等各种粉,还有夹馍、麻辣烫等,数不清的小吃。但让我始终不能忘却的是广东肠粉。那是我吃的第一家肠粉,也是最好吃的肠粉。那是下了晚自习后,我和同桌第一次光临北街夜市,看见广东肠粉停了下来,心里想着这是哈玩意儿,好吃吗?看见买的的人挺多,我们也跟风买了两份,不夸张地说,我俩边吃边笑,吃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汁水,我们将这个美食推荐给身边的同学,肠粉也逐渐成了我们的“班食”。有天下午放学后,大家都不知道要吃什么,于是我提议吃肠粉,大家异口同声的说好。那天的场面甚是壮观,老板将十二份肠粉送到学校门口,大家都用奇异的眼神瞅着我们。一走进教室,肠粉的香味扑鼻而来,那是我们吃过的最有味道的一顿饭。不仅是饭,更是我们美好的高中情。
这世界真的多情呀,总那样消无声息地珍藏着所有的美好,我想,我也应该是多情的吧,怕失去,怕遗忘,怕迷失在远方,所以才会在四季的轮回里,一遍遍触摸那些熟悉的记忆符号,然后在它们的指引下,一遍遍地走上老北街,一遍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若可以,和我在老北街的街头走一走,感受春意枝头闹的惬意,感受夏日蝉鸣鸟叫的愉悦,感受秋风微袭的凉爽,感受冬雪皑皑的浪漫,感受专属于老北街的味道。
【作者简介】文传院2020级汉语言文学4班,有作品发表。
喊一声祖脉秦岭(组诗)
文| 王建新
山川篇
伫立峰巅。你听到风的旗语
在林海上呼啸,仿佛是拔仙台上
沙场点兵的鼓点从天而降
抑或是太白鸟道上
骡马商旅撒下陡峭的叹息
山鹰从神话中驮来的雪山
却怎么也扑不灭这翻滚的云海
拨开上下五千年的迷雾
你看到周秦汉唐炫目的历史
你听到秦砖汉瓦铿锵的回响
禅坐于西岳的万世明月
高擎一朵莲花诠释着华夏民族的根脉
喊一声祖脉秦岭
是你统领南北,泽被天下
让南稻北麦哺育华夏儿女的古今
让南船北马勾画着神州大地的未来
七十二峪里升腾的香火
护佑着十三朝古都的兴衰与文明
孕育的儒释道三座高峰
屹立在中外史册上至今高山仰止
世上没有哪一座山
像你这样贴近母亲的心脏
即使捂住心跳也能
感受到大地脉搏的喷张
喊一声祖脉秦岭
遥望这些连绵起伏的山脉
你感受到亿万匹骏马奔腾而至的鼻息
梦里醒来的东方巨龙
正昂起昆仑雪高贵的额头
排列成声势浩大的兵马俑矩阵
朝着崛起的方向和高度
挺直你不屈的脊梁
拱卫着一个民族千年的梦想
河流篇
打开地图。细数一道道
纵横交错的河流,如命运的掌纹
在千山万壑之间游走
是它用流淌着星光的血脉
维系着秦岭万物生灵多样化的谱系
是它用父亲山的温情和泪水
浇灌周秦汉唐所有远去的历史和记忆
发源于秦岭的河流
用雨水的形态倾诉着上天的厚爱
有时它是天边的一片云
常常把自己装扮得变幻多姿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性
却无法更改对这片绿土万世不变的恋情
有时它是月光下的一颗露珠
沿着梦境的边缘渗进黎明的河床
有时它是雪峰晶莹的泪光
沿着蜀道滑落巴山夜雨的秋池
有时它也会是一滴汗水
顺着先民世代劳作的犁痕
挥洒在秦岭山巅上
一半流入大水走泥的黄河
另一半汇入钟灵毓秀的长江水
流经多少苦难的岁月
就给两岸带来几多繁盛的流光
发源于秦岭的河流
不会忘却一座大山的重托
经过千山万水跋涉之后
敞开前无古人的胸怀
左手润湿长安一片月
右手授乳给京津一江清流
森林篇
在秦岭,想认识一片森林
先要学会解读一棵树的前世今生
破译扎根岩缝的心跳
才能听懂整座山林的呼吸
一棵树用撑起的树冠与日月比高
唯有根须透过岩层的风骨
感触着山水起伏的血脉
和草木涌动的拔节声音
一丛劲草搀扶着另一丛劲草
一棵树蔑视着另一棵树
就衍生出大片的森林
直到长成年轮如匝的参天古木
百鸟绕绿荫,亿万年同唱一首歌
倾听森林,需让月光停歇在青苔上
让如瀑的阳光倾泻在树叶灌丛
溅成片片金色的语言
山泉弹奏着不舍昼夜的旋律
一遍遍惊醒冬虫夏草们的梦呓
鸟之归翅载不动那轮落日
沉浮于林海之上
最怕是那雨霖季节,一河的喧哗
会使整个山林彻夜难眠
暮霭升腾的村庄
举起风景里的人间烟火
倾听森林,需要把耳朵
贴近秦岭腹地。与草木对话
就要把自己袒露在风雨中
用敬畏的目光仰望每一棵树
用悲悯的情怀呵护每一片绿叶
想把自己也站立成其中任何一棵
枝柯相握在空中为族
根须交错在地下为系
那样大森林的声音
就会永驻在你灵魂的深处
忏悔篇
昔日的虎啸声已经走远
兽类的足迹,常常画地为牢
在日益缩小的森林里逡巡
漂泊的候鸟已很难
在飞翔的旅途中呼朋引伴
一梦醒来,又有一些物种
从动植物名录上灭绝
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食物链演替着自然的法则
动物们在进化中平衡着生态
随着一树树林木被砍伐
随着一个个生灵被猎杀
躲在利益链后那些残忍的目光
往往也会成为生态报复的受虐者
沙化、雾霾、山洪和泥石流
这些自然灾害最终让全人类
成为生态灾难的陪葬品
我忏悔曾对森林举起斧锯
我忏悔曾将猎枪瞄准猎物
我忏悔曾经开山放炮非法采矿
我忏悔曾经过度放牧牛羊
我忏悔曾经毁林开荒
我忏悔曾经竭泽而渔
我在忏悔中一遍遍反省自己
为子孙后代留一片美丽净土和生存空间
以一名生态卫士的名义发誓
为我昔日的无知还债
为人类所犯的暴行赎罪
【诗人简介】王建新,微名他山之石,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林业文联(作协)会员,洋县作协副主席,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现居汉中。近年来在《中国林业》《中国诗人》《诗歌报月刊》《中华文学》《百花》《延河》《长江诗歌》《光明日报》《陕西日报》等国内外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散文及报告文学多篇首,作品入选《中国诗歌年选》《千家诗》等多种诗文集。代表作有《美丽家园》《一棵树的自述》《大森林》《梦回大唐》《仰望秦岭》等。曾获“国际森林年”全国征文二等奖、陕西省首届群众诗歌大赛二等奖、《秦岭颂》全国诗歌大赛三等奖以及全国生态文学作品大赛优秀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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