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一本“家书”成功出圈——呈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鄂东大别山乡村记忆的《乡的风情》,几个月时间连续加印三次。书中苦难却充满温情的生活,贫穷却包裹着亲情的记忆,平淡却闪耀着光芒的瞬间,让不少读者泪湿眼眶。其质朴简洁的文字风格,隐然为阅读界吹拂来一股清新之风。
▲《乡的风情》 林山 著
林山作为一位“素人”作者,也迅速以这份“家书”出圈,成为“公众人物”。当聚光灯突然照到林山身上,这位作者依然保持着他的低调和朴素。林山自幼生长在鄂东大别山乡村,近四十年来,先后在鄂东地区和深圳市龙岗区、光明区多个岗位工作。林山是他的化名,在光明区,他常被称为“老郭头儿”。
《乡的风情》本是一份“家书”,是林山记录给女儿保存的人生阅历、情感和人生观结晶。林山说,上世纪90年代初,他开始给女儿讲自己儿时的故事。30年不间断的讲述,已成女儿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艰苦、平淡、质朴中散发出点点星星的光芒,让女儿受用无穷。
2021年,在女儿的建议下,他花了前后6个月的时间,写成这本25篇、5万余字的《乡的风情》。真实赋予了《乡的风情》极大生命力,越是真实的,越能引起共鸣。5月底的一个下午,深晚记者对林山进行了专访。
城市与乡村的人生哲理,终是殊途同归
深圳晚报:写这本书是一气呵成,还是一次长久的积累过程?
林山:写这本书有30年和6个月两个时间概念。90年代初,女儿刚记事时起,我就开始即兴式地给女儿讲一些我儿时的故事,由浅入深,直到今天仍在讲,所以有30年之说。
2021年中,为缓解小孩工作生活压力,我再次讲到外公外婆对待困难的人生观时,女儿说,30年断续的讲述,已成了她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艰苦、平淡、质朴中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使她受用无穷。并“指令”我在退休之前相对“清闲又清醒”的时段,将30年来给她讲的故事写成文字,既作为她的传家宝,说不定也能给社会传递一份正能量。
于是我花了前后6个月的时间,梦回童年,一气呵成,把我记忆中50年来挥之不去的童年旧事,书写成了这本26篇5万余字的《乡的风情》。其中只有那一副对联的26个字,和最后《龙井复修碑记》的156个字,算是收录的内容。
深圳晚报:这本书可归类为纪实性散文,其中是否有艺术创作的内容?
林山:从内容上讲,没有任何艺术创作,完全是真实的记忆。书成后家族里有文化的长辈,同村的发小有不少看过,都说是难为我把当年的事记得这么清楚。我本人的认知,作为纪实性文字,只有真实才是生命力的所在。这本就是留给女儿的“传家宝”不真实就失去了意义。
当然,文字艺术是有的,先后顺序的编排,人物言语的收录,场景和情节的取舍,都是用尽可能少的文字,记录最有价值的内容,也可以算作是文字创作的范畴吧。
深圳晚报:大家都想知道林山是谁,为何要用这个笔名?其深意是?
林山:用这个笔名有很多原因,最直接的原因是:《乡的风情》整个故事的发生,都在我的故乡大林山脚下。年少时,我曾为故乡创作过一幅对联:大“林山前,龙井水甜,甜甜甜如蜜;古桃树下,祖孙情深,深深深如海。”表达的也是对故乡的深情。
艰难的磨砺,是人生的财富;乡村的生活未必不是正确的选择;城市与乡村、现在与过去的人生哲理,终是殊途同归。
用最简短的文字,表达最准确的意思
深圳晚报:有读者说,读了《乡的风情》,文风让人想到了汪曾祺、陆文夫等老一代作家。您说这本书的最大特点是“真实”,可否谈谈真实的魅力?
林山:用最简短的文字,表达最准确的意思,是文字的本质,也应是文字的终极目标。
如今,有许多新八股式、堆砌华丽辞藻、不知所云的风格,是一种浮躁之风,只会让人们一目十行,文字需要返璞归真。
深圳晚报:如何才能形成自己的风格?
林山:作为一个普通写作者,可以重点学习一两位作家的语言风格,再形成自己的风格。比如我们说到赏花,会想到:武大的樱花、江南的桃花、洛阳的牡丹、深圳的勒杜鹃,因为它特色鲜明。但所有四季有花开的景区,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因为太杂乱。
深圳晚报:《乡的风情》是一本写家乡的书,为何没有收录太多家乡图片?
林山:书中只收录了一张外公外婆在我魂牵梦绕的家门前拍摄的照片。我也选过一些家乡的图片,最后发现,任何图片都无法表达我想用文字表现的画面、空间和意境。比如我写《冬》:“地里的麦苗,从隆起的一行行雪帽边缘,挤出丝丝嫩绿。”这样的画面无法用照片表达,所以我干脆弃之不用了。
我是听着春天的故事来到深圳的
深圳晚报:《乡的风情》主要是写故乡,可否谈谈何时来深圳?
林山:我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生人,原来在鄂东地区工作。
1993年,宝安县撤县,设立宝安、龙岗两区,我就是那个时候从湖北来到深圳的,经历了龙岗区的初创。我把十多年的汗水,洒在了龙岗区从初创走向繁荣的基层工作中。
2007年,我又参与了光明区前身光明新区的初创。这是深圳市设立的第一个功能新区,2018年5月,国务院同意设立深圳市光明区。作为一个建设者,我又阅历了光明区从相对后发的片区,迈向国家级科学中心和深圳北部中心建设的15年岁月。
在我人生不到60年的阅历中,我把黄金的30年奉献给深圳的建设。所以,我对深圳的认知,我对深圳的情感,对我自身而言才是主旋律。
深圳晚报:您对深圳这座城市之间有着怎样的情感?
林山:我是听着春天的故事、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来到深圳的。我亲历了深圳原特区外的这片热土,从当年以三来一补为主要生产方式、火热招商引资,到弘扬本土企业创业、本地居民就业,再到普遍产业升级、重点企业培育支持(我是华为和比亚迪在龙岗发展的服务者之一),直至见证深圳提出以科技立市、深圳科技园区创立建设和走向辉煌;我也同样遇到了早期土地使用的原生态、抢种抢建的风潮,也遇到了房地产和PTP等产业突然兴起对制造业的挤压;以及一直到今天,国际环境变化,对深圳产业空间提升带来的严峻外围压力。我身在其中,当然有自己的思考。如果有需要,我也会把这一段岁月以真实的方式记录下来。与《乡的风情》相呼应,成为第二部书,只写深圳。
深圳晚报:您是一位“素人”作者,如何看待普通人写作?
林山:文学的生命力有二:一是专业写作者擅于从社会总结发展中规律的认知,这是我们常常看到的文学创作的境界。二是平凡人写作,他们有丰富的社会阅历,拥有社会实践第一手资料,真实的记录和客观的认知也是文学创作非常重要的一条途径。
深圳晚报:可否为您的故乡与所生活的深圳排序?
林山:在我深圳的人生中,龙岗是娘家,光明是婆家。在我的整个人生中,故乡是注定的,深圳是社会和时代给予的、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舞台。
深圳晚报:作为书作者,有什么想与读者交流?
林山:很多读者看《乡的风情》,主要聚焦在文字特色、艺术画面、感染力等,或者喜欢书中生产生活的细节。
其实我更期待读者,重视这些平凡的生产生活场景所展现出来的中华传统文化“活的表现”,特别是每一段文字记述的后面,都有作者的感慨、评论或提示,实则是期待读者对这本书的文化、精神、意志品质能有更多的认知;期待这本书能为振兴乡村的时代大潮,做出实实在在的一份奉献;让更多年轻人知道,我们的前辈是这样生活生产的,从而有心底的认知和温暖。
我也想通过人生阅历,去告诉年轻人,什么叫眼前利益,什么叫长远利益,什么叫正确的人生观。中华传统文化的内涵以及其强大的生命力,不仅在传承千年的典籍里,更在我们的生活里。《乡的风情》从一点一滴的角度,从普通的山村、少年的阅历、点滴的生产生活、社会背景、生活习俗,以及人物情感的得失取舍,印证了我们敢于面对困难、战胜困难、坚忍不拔的民族精神。
深圳晚报记者 李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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