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民国时期出版的地方文献资料,越来越得到地方图书馆、档案馆等相关单位的重视和关注。除了一些地方志、艺文志收录的地方文献资料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地方文献资料,比如:老照片、老地图、老商标、老证书、老徽章等。

本期,我们邀请到顾群涛老师为我们介绍一种更为“特殊”的地方文献资料——地方名人的讣告。通过这些讣告,回首追寻他们的生平轶事。

讣告,又称赴告,是一种特殊的文体。从晚清至新中国成立初期,一些地方名人故去后,其亲朋好友为表哀悼之情,通常会书写讣告并编辑成线装本册子。其中一般收录逝者遗像、生平、像赞等,不仅是研究地方人物生平的第一手资料,而且还有大量的地方名人书法墨迹,具有极高的文献史料价值。加上其内容的“特殊”性,当初印量较少,所以颇具收藏价值。

《陆培之先生讣告》

陆培之(1873年—1932年),无锡开原乡陆丼人,曾任上海铁业公会会长。他在家乡东大池创办培之第一小学,在陆丼创办培之第二小学。1918年,陆培之和荣氏兄弟各出资2.5万元,修建火车站至惠山的通惠路。又出资建造荣巷与张巷间的村级公路,在陆丼建造横跨梁溪河的水泥大桥——鸿桥。此外,他还开辟东大池风景区,建小桃源牌坊,开凿白沙泉。1923年,他又与荣氏兄弟合资将西门至梅园的开原路(今梁溪路)改铺成石片路,并自筑支路与东大池衔接。

《陆培之先生讣告》,除遗像外,内有王震、虞和德、华文川、蒋士松、杨寿楣、荣宗敬、钱基厚等数十位的像赞题词,后附逝者“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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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献臣先生赴告》

《施献臣先生赴告》,内有吴敬恒、唐文治、杨志濂、裘可桴、蒋士松、华文川、杨寿楣、钱基厚、许国凤、荣宗敬、王禹卿、陶起凤、孙肇圻、丁彦章等人所书像赞。是书特别之处:行述是施献臣生前所写一篇自述。施献臣1902年考中秀才,1904年出任河埒口日新小学校长,1907年应荣吉人之聘,到私立公益小学担任国文、历史和体操教员兼管理员。后又兼任竞志女校教职,直到去世。“在一校任事历廿余年之久者”,在当时无锡教育界也就施氏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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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絅孙先生告窆》

秦文锦,字絅孙。为锡山秦氏二十二世裔孙。清末民初,秦文锦、秦淦父子于上海创办“艺苑真赏社”,以“经营不改琴书乐,贸易犹存翰墨香”为座右铭,纳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印刷技术珂罗版照相印刷术,出版了秦家历代收藏的碑帖、书画,其印本装帧考究、纸墨精良、纤毫毕现,为同类印本中翘楚者,誉贵当时。

下为《秦絅孙先生告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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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焕卿先生告窆》

江焕卿(1870年—1940年),无锡南门外癞团渚人。早年上过私塾,后弃学从商,曾开设裕源钱庄(复元钱庄前身),自任经理。历任无锡钱业公会主席、无锡红十字会会长、无锡商会执行委员、监察委员、无锡救火会董事长、商团南区支队会长等职。清末在锡创办体育会,主持南里平安施粥厂10多年,疏浚南塘运河及耕读桥河、日晖桥河,倡建南下塘直达火车站的石片马路,办理中医学会施诊给药局及溥仁慈善会等公益事业。

《江焕卿先生告窆》,遗像彩印,在讣告里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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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德生先生讣告》

荣德生(1875年—1952年),近代民族资本家、实业家,无锡人,被世人称为“面粉大王”和“纺织巨子”。因其去世时已是新中国成立后,所以《荣德生先生讣告》中并无像赞题词,仅遗像、告文和其子荣毅仁撰写的一篇事略。由此也反映出新旧社会交替时,丧俗文化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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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敬堂先生赴告》

程敬堂(1885年—1951年),幼名望生,学名祖庆,以字行,曾任无锡市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协商委员会委员、苏南行政公署政务委员。《程敬堂先生赴告》跟《荣德生先生讣告》一样,无像赞题词,仅遗像、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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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味云夫人和程敬堂夫人的讣告

民国时期,除地方名人去世后会有讣告外,一般大户人家的夫人,甚至子女去世,也会同样请一些地方名流去题写像赞,制作成册。如杨味云夫人和程敬堂夫人的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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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封夫人元配顾夫人讣告》(杨味云夫人的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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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陆夫人赴告》(程敬堂夫人的赴告)

《悼玉集》

此外,还要介绍一本特别的讣告《悼玉集》。

前有韩愈因其女慧而早死,作《祭女挐女文》以慰其魂。千百年后的无锡也有一位父亲叫王同楼,其女王守玉,天资聪慧,成绩优异,待人诚恳,做事勤奋,父母爱之,同胞敬之,师长重之,同学契之,但不幸18岁染疾而逝。其父悲痛不已,特辑其女遗墨,并广征锡邑名人题咏,于1944年以王家“换鹅书屋”之名,刊印了这本流传极少的《悼玉集》。

该书封面和扉页书名由江南大书法家萧退闇和秦氏后人秦亮工题写,清末举人许国凤则为该女遗影题字并作序。题咏者数十人皆当时锡邑教育等各界的名人,如张杏邨、侯鸿鉴、黄蔚如、赵子新、顾钦伯、张潮象、江祖岷、张涤俗、钱松岩、诸健秋、秦古柳、邹泺生等。书后附《守玉遗墨》作文两篇,文后有邹泺生评语。最后附成绩单若干,从备注栏可知该女每学期都因成绩优等而准免半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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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中其姊弟所述事略可以了解到,王守玉毕业于无锡竞志附属小学。在校期间,成绩斐然。后进无锡县立女子中学,以远大自期。抗日战争爆发后,全家避难于锡邑南乡板桥,其父王同楼不想因战事而荒废了邻里孩子们的学业,特创办惜阴小学施以教育。是年守玉年仅14岁,但已能执一二年级教鞭,俨然师长风范。后无锡诸中小学校相继恢复,守玉转入无锡私立正风中学,并以第二名的成绩毕业。其父见其有志,故特加培植。可惜她勤于学而疏于体,不幸患伤寒并肠出血,中医久不见效,改西医竟不起其命。这不禁让人想到了孔子爱颜回好学而嗟其短命,师生尚如此,何况父女呢!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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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群涛,八零后,工作之余热爱收藏乡邦文献。曾在《无锡日报》《江南晚报》《无锡新周刊》等地方报刊多次发表无锡老照片的相关文章。参与《荣氏梅园旧影》《无锡老照片》《无锡近代实业家与园林》《滨湖文库》等书的出版,常为地方书籍的出版和地方文化展览提供文献和老照片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