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 屈春梅

图片 | 乌日娜提供

翻译 | 乌云斯琴

阿爸，太阳出来星星回家了吗？

对啦。

阿妈，叶子绿了什么时候开花？

等夏天来了。

对于大多听众而言，乌日娜是伴随着《吉祥三宝》的歌声走进大众视线的。而在声乐界，乌日娜这个名字早在30年前就为人所知。

乌日娜，鄂温克族女高音歌唱家，中央民族大学音乐学院教授，五彩呼伦贝尔儿童合唱团创始人之一，首部鄂温克族大型舞台剧《敖鲁古雅》总导演。

乌日娜出生在辽阔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蓝天作幕，绿草如毯，在这天然的舞台上，度过了她与歌舞相伴的年少时光。她也永远记得，没读过书，成为父亲一生之憾，在她求学期间，父亲就不止一次地同乌日娜说：“你将来如果能当老师就好了。”

1988年，毕业于中央民族学院(今中央民族大学)的乌日娜面对中央民族歌舞团和中央民族学院教师两个岗位时，带着父亲的遗愿，她选择了后者。工作期间，在糜若如、金铁霖、王秉锐等名师的指点下，乌日娜继续深入学习，成为鄂温克族第一位声乐硕士，之后又远赴俄罗斯求学并在当地举办了三场音乐会。

乌日娜在保持本民族歌唱艺术风格的基础上，努力学习中西方声乐技巧，学生期间就曾获得全国第一届少数民族声乐比赛“金凤奖”、中国作品声乐比赛第一名，而她演绎的《鄂温克酒歌》《白骆驼》，也成为少数民族音乐的经典之作。

1988年，中央民族学院举办首场毕业生独唱音乐会，乌日娜演唱了16首不同风格的歌曲，全面展示了自身的专业水平与艺术品味。著名声乐家管林观看演出后，撰文称赞：“一位少数民族的歌手，能演唱多种不同风格的作品，并且能演唱得比较完整，确实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乌日娜的毕业音乐会，是培训少数民族歌手教学中成功的一例。”

时光荏苒，在不断的学习与积累中，昔日声乐界的新星，已然成长为大众喜爱的歌唱家。

与学生们合影。

作为硕士研究生导师的乌日娜有好些头衔：鄂温克族女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中国少数民族声乐学会理事，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草原之夜》环保协会会长……

鄂温克民歌传承人是她众多头衔之一。她记录收集了600首鄂温克民歌，用汉语拼音乐记录鄂温克语，翻译成汉语、蒙语，再分别记录简谱、五线谱，这是一项大工程，但乌日娜说，这是她作为传承人的责任和义务，在这件事上，她能多做一件是一件。目前，这600首鄂温克民歌正在出版社等待印刷。

有人说，由乌日娜创作的舞台剧《敖鲁古雅》是中国舞台上的《阿凡达》。

乌日娜说，自己从没想过要作一部《阿凡达》。

敖鲁古雅在呼伦贝尔最北部的根河市满归镇以北约17公里处，是中国唯一的饲养驯鹿之乡。

2008年，机缘巧合下，应根河市政府邀请，创作《敖鲁古雅》。

舞台剧《敖鲁古雅》

深入敖鲁古雅，接触玛利亚·索老人，这里的环境、语境、民歌，对乌日娜来说都是特殊的。乌日娜至今记得，某一次在玛利亚·索撮罗子中采访。突然，天降甘霖，老人高兴地说：“别人的孩子，翅膀硬了就飞走了；我们的孩子，翅膀硬了又飞回来了。看，上天都感动得落泪了。”当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时，老人又意味深长地说：“树都是有生命的。它们是在为你们的歌声鼓掌。”老人还为她讲了一个梦，自己变成了仙鹤，松鸡在梦中为她舞蹈……乌日娜认真地听着，用心地记着，生怕错过哪一个细节，漏掉哪一种声音。随着这些声音，乌日娜被带到梦境，不，准确地说，是被带到“舞台剧”中。撮罗子里烧柴火的声音、驯鹿啃咬声、毡靴踩踏雪地的声音、拉爬犁的声音、当地揪面片丢入开水锅中的声音，在乌日娜听来，都是旋律。

采访结束了，乌日娜激动得夜不能寐，返程后，她用三天的时间完成了舞台剧的初步创作。

2011年，《敖鲁古雅》在北京保利剧院首演。

此次首演，特地邀请了玛利亚·索参加，从未走出过大山的玛利亚·索办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张身份证。在长沙演出时，主办方请求带着劝和让驯鹿一起来。汽车带足了苔藓、盐、矿泉水，行驶了84小时抵达长沙。演出过程中，矿泉水告急，驯鹿“认生”，拒绝喝当地矿泉水，乌日娜紧急联系空运了足够量的矿泉水。演出大获成功，不必说是观众，就连好多主持人都激动地流下热泪。

2011年，第四届国际民俗艺术节在智利共和国首都圣地亚哥举行。乌日娜带着自筹的资金，带着演出团队，带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参演。演出结束后，组委会宣布：“世界民族文化突出贡献奖——中国”。

自此，《敖鲁古雅》走向世界，直到现在，每到假期，《敖鲁古雅》都会在呼伦贝尔驻场演出。

多年来，《敖鲁古雅》一路载誉，在全球进行了400多场演出。敖鲁古雅鄂温克族乡在这部舞台剧的推动下，旅游业快速发展，当地百姓因此增收，而曾经淡出生活的鄂温克族传统文化，也呈现出勃勃生机。如今，以《敖鲁古雅》为教学资源的小鹿儿童艺术团在鄂温克族自治旗已初具雏形，作为创办人，乌日娜与她的友人正在加紧筹备该团的首部剧目《母鹿之歌》。

《敖鲁古雅》这部鄂温克族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大型舞台剧，是以鄂温克族使鹿部落的历史文化为背景，以女酋长玛利亚·索为原型，讲述了一位鄂温克族少女与青年猎手的动人爱情故事，再现了鄂温克族使鹿部落游猎生活的原貌，唱响了鄂温克人感恩自然、尊重生命的赞歌。其中，不仅有活灵活现的“鹿舞”“仙鹤舞”，还开创性地以舞台形式展现了国家级“非遗”萨满舞。

“作为文艺工作者，国家培养了我们，那我们该如何回馈社会呢？”乌日娜从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她却时时回答着这个问题。

乌日娜专场音乐会

时间退回到2013年3月25日，俄罗斯克里姆林宫大剧院座无虚席。国家主席习近平、俄罗斯总统普京与5000余名观众一起欣赏了“中国旅游年”开幕式文艺演出。这是一场代表国家实力并体现中国文化魅力的高水平演出。作为中方演出团体代表，内蒙古自治区五彩呼伦贝尔儿童合唱团的孩子们深情地演唱了《梦中的额吉》《额呼兰德呼兰》两首歌。习近平对合唱团的演出给予了高度评价，普京也连连翘指称赞。

说到五彩呼伦贝尔儿童合唱团，不得不提首演总导演、创始人之一的乌日娜。

“一定要把祖先留下来的民歌传承好。地域不同，音乐特点也不同，要想让它们传下去，就要让下一代从小学起。”乌日娜说。

五彩呼伦贝尔儿童合唱团成立于2006年，由来自牧区、农区、林区的蒙古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等少数民族的孩子组成。他们演唱的曲目以在草原、森林中代代相传的童谣和民歌为主。

“民歌中保留着大量历史、文化信息，要用方言唱，才能保留原有的特色。不能小看孩子们的能力，如果从小培养，那会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乌日娜说。

多年来，五彩呼伦贝尔儿童合唱团用稚嫩的童声，唱着流淌在民族血脉里的歌，在世界各地成功演出。2012年，联合国为合唱团颁发了“人类的爱心公民：音乐与发展”奖项。

乌日娜很享受跟学生们一起唱歌、上课的过程。面对来自全国各地多个民族的学生，她希望最大限度地保留他们本民族音乐的地方特色。“我教的是音乐理论以及怎么更好地发挥孩子们各自的声音特长，适合什么样的演唱风格，但是面对他们不同的民族文化底蕴，我尊重他们的特色、保留他们的不同，此时，我又成为他们的学生，从他们身上，我学到的更多。”乌日娜谦虚地说。

“每个来学校的孩子，都是一块玉，尤其要保护他们个性化的特色，我的作用是不断丰富他们，增加他们的宽度和厚度以及他们的驾驭能力。”

多年来，有300多名学生在乌日娜的指导下茁壮成长。其中，有被誉为“蒙古之花”的乌兰图雅、“蒙古公主”哈林、“侗族歌王”王馨、“中国达人秀·天使的微笑奖”获得者乌达木、鄂温克族青年歌唱家其其格玛等。他们已经成为民族音乐的新锐力量，在各种舞台上释放着传统与创新碰撞的光芒。

全家福

近日，乌日娜的女儿——诺尔曼带了《思乡谣》《吉祥四季》以及新创作的歌曲《中华吉祥》来参加呼和浩特举办的“唱响北疆”文化节，尤其是《中华吉祥》由多个民族歌手演唱，赞美国家，感恩党，讴歌多民族融合的幸福生活。据乌日娜介绍，正在读博的诺尔曼在家乡面向80-90岁的老人收集了百余首民歌，在传承和发展中，她一直在学习、创作。

无论是作为母亲、作为教授、作为传承人，乌日娜都肩负使命担当，目光充满期待。

舞台表演。

在音乐海洋里遨游的乌日娜。

统筹 牧仁

审核 乌日嘎

新媒体编辑 张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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