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你把房子15万卖了？”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热气扑在脸上，可我的心却像掉进了冰窖。
大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啊，人家给现金，爽快得很。”
“可你不是说，咱家人不能占你便宜，非得30万？”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母亲坐在一旁，脸色煞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哥，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没说。
大哥低着头，装模作样地摆弄着手机，嘴上却嘟囔着：“那是之前的事了，后来我急用钱，便宜点卖了，怎么了？”
我气得胸口发闷，脑子里回荡着他前几天对我说的话：“咱们是亲兄弟，咱家的事就得讲规矩。你要房子，30万，一分不能少！”可转眼，他竟然15万卖给了一个外人！
大哥叫梁国强，比我大五岁，从小在家里就是“主心骨”的存在。父亲去世得早，母亲靠着开小卖部把我们兄弟俩拉扯大。大哥早早辍学打工，供我上学，家里亲戚都夸他是个有担当的好儿子。
长大后，我也算争气，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市里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娶了个贤惠的妻子。大哥则留在了镇上，娶了嫂子，两人一起经营着家里的小卖部，日子过得平平稳稳。
可谁能想到，平静的表面之下，家里的感情会因为一套房子而彻底破裂。
这套房子是父亲留下的，位于镇中心，虽然不大，但地段好，升值空间大。母亲早年就说过，等她百年之后，这套房子就给大哥。毕竟大哥一直陪在她身边，辛苦操劳，母亲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我也从未计较过这些。对我来说，房子是身外物，感情才最重要。
可几个月前，大哥突然提出来，要把房子卖掉。他说镇上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孩子也要上高中，他想换个大点的房子，顺便给孩子留点学费。
母亲听了直摇头，“这房子是你爸留下的，能卖吗？再说了，你想换房，我和你弟弟肯定会支持，怎么能卖咱家的老宅？”
可大哥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后来我跟妻子商量了一下，想接过这套房子，一来不让父亲的遗物落到外人手里，二来也算是给母亲一个交代。于是，我跟大哥提了这个想法。
“大哥，咱们是一家人，房子你要卖，不如直接卖给我吧。”我原本以为，他会很爽快地答应，毕竟这是家里的事。
可没想到，他却说：“可以。30万，一分不能少。”
我愣住了。我知道，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房子值30万，可如果卖给外人，他至少能谈到35万以上。再说了，我是他亲弟弟，他就不能优惠一点？
“大哥，咱们是家人，你按市场价卖给我，有点说不过去吧。我出20万，你看行不行？再说了，这房子我买了，妈住着也安心。”
“20万？”他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冤大头？我跟你讲，亲兄弟也得明算账，30万少一分都不行。要不你就别买，我卖给别人去。”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母亲在一旁听得直掉眼泪，“国强啊，你弟弟买了，这房子还是咱家的。你要卖给外人，我怎么住得踏实？”
可大哥铁了心，根本听不进去。
后来我也想通了。既然大哥这么坚持，我也没必要勉强。房子是他的权利，他爱卖给谁就卖给谁。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几天后我却听说，他以15万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了一个在镇上开餐馆的老板。
15万！比我出的价格还少了5万！
母亲听到消息后，当天就病倒了，吃不下饭，整夜整夜地叹气。
我实在忍不住，跑去找大哥理论。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20万买，你不卖，非得坚持30万，现在15万卖给外人，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满不在乎地说：“我急用钱，人家给现金，速度快，这有什么问题？”
“可你就不考虑咱妈的感受？你这么做，她心里怎么想？”我气得直咬牙。
“妈是你亲妈，难道不是我亲妈？我还不是为了家里？你这么会说，怎么不把房子白送给我？”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盯着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寒意。眼前这个人，还是我那个为了供我读书，自己吃咸菜喝白粥的大哥吗？
后来母亲没再提过这套房子的事，可她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连走路都没了力气。
镇上的人都知道我们兄弟闹了不愉快，背后议论纷纷。有人说大哥太绝情，也有人说我太计较，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计较的从来不是房子，而是感情。
没过多久，大哥换了套新房，带着嫂子和孩子搬了过去。母亲却坚持不肯去，说什么也要留在老宅。
她说：“我一辈子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们卖房买房，我不管了，但我死了，就葬在这宅子后面。”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再后来，我很少再回镇上。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接她去城里住，她死活不肯，说什么也要守着这个家。
每次回去，我都能看到她坐在院子里，望着门口出神。她说，她总觉得父亲还会回来。
而我知道，那扇门再也不会为一家人敞开了。
今年春节，我回了趟老家。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小梁啊，你大哥，其实也不容易。他就是太要强了，心里还是有咱们这个家的。”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的裂痕一旦产生，真的还能修补吗？
那个破败的老宅，最终还是留在了母亲的身后。
我站在门前，想起小时候，父亲蹲在门口抽着旱烟，母亲在屋里做饭，大哥牵着我的手，一边哄我，一边往家跑的情景。
可惜，岁月如刀，把一切都割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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