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ATM机前，手里攥着银行卡，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余额：15,872.43元。

就在三天前，这张卡里还有四十万。那是小芳车祸后的赔偿金，我跑了两个月才和保险公司谈下来的。

"您的余额不足，无法进行此次取款。"冰冷的机器声音提示着。我抹了把脸，手指微微发抖。小芳昨天回了趟娘家，说要把赔偿金分一部分给她爸妈养老。可四十万去了三十八万多，这哪是分一部分？

我拨通了小芳的电话。她那边嘈杂得很，好像在什么商场里。

"钱呢？"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什么钱？"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我会问。

"赔偿金！四十万！现在卡里就剩一万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妈年纪大了，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吓坏了。这钱给他们养老，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几乎要笑出来，"你知道我为了这四十万跑了多少趟保险公司吗？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那是我的赔偿金。"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差点死在车祸里，这钱给我爸妈，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医药费呢？后续治疗费呢？你腿上的钢板还得再做一次手术取出来，这些钱从哪来？"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ATM机前，浑身发抖。结婚六年，我以为我够了解她。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回到家，我直接去了书房。翻出了结婚证和房产证，打包好重要文件。小芳的拖鞋还歪歪扭扭地放在门口，是当初我俩一起买的情侣款。

她晚上九点多才回来，手里提着几个商场的购物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还没睡啊？"

我把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明天去民政局离婚。"

她的表情变了："你说什么？"

"离婚。"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把赔偿金给你爸妈，可以。但是这个家，我也不想要了。"

"你发什么疯？"她扔下购物袋，"就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我突然感觉很累，"是因为你背着我做决定，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

"他们是我爸妈！"

"我知道他们是你爸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钱是救命钱？你腿上还得做手术，后续治疗少说也得十几万。现在好了，钱都给你爸妈了，你准备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我跟我哥借。"

"你哥？"我冷笑一声，"你哥欠了一屁股赌债，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给你爸妈的钱，最后不会都进你哥的口袋？"

她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小区花园里，一对老夫妻正在散步。我突然想起小芳的爸妈，每次来我们家，都说自己过得很好，从不麻烦孩子。可前几天我偶然听见小芳接电话，说她哥又去借高利贷了。

"算了，不说了。"我转过身，"明天九点，民政局见。"

她站在原地没动："真要离？"

我点点头。

她突然笑了："行啊，离就离。不过这房子是我负伤后买的，得算共同财产。"

我愣住了。是啊，这房子是半年前买的，首付是我俩一起凑的。按照法律，确实该平分。

她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还离吗？"

我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房贷合同，还有一张银行流水。首付款60万，清清楚楚写着是从我父母账户转出的。

"原本想给你个惊喜，没告诉你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我把文件递给她，"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的手微微发抖，接过文件。

窗外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是她最爱跳的一首。可她的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