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蹲在田埂上，看老爹把打完谷的秸秆拢一堆点着了，火苗子“呼”地腾起来，灰片子打着旋儿往天上飘。那股子呛人又熟悉的味道，混着泥土和秋阳，就是我们那会儿秋天的味儿。如今再走一趟乡下，地是干净了，一块块田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秸秆捆子，像谁搁那儿的积木，红底白字的“严禁焚烧”牌子插得到处都是。空气是清爽了，高速也不再因为烟雾连环撞车，可老乡们的脸，反倒比以前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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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听说荣乌高速出事那天，能见度不到十米，全是秸秆烧出来的烟。监测数据显示，焚烧那几天PM2.5能飙到500以上，氮氧化物也吓人，环保部门急眼了，一声令下，全国禁烧。简单粗暴，但真管用。雾霾肉眼可见少了，城市呼吸顺畅了，可种地的哪有这么想？谁不知道一把火烧了最利索？虫卵烤死，病菌灭光，草木灰往地里一撒，钾钙磷都不用买，省钱又省力。人累，机器也少，那时候哪儿有这么多收割机配还田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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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听说，北师大还有人研究这玩意儿——黑碳能吸附破坏耐药基因，搞不好还能拦住“超级细菌”蔓延。这一听，烧秸秆反倒像是做了件科学事。可在山沟里、丘陵上，秸秆运不出去，堆也没地方堆，烧不让烧，种地反倒成了难事。有些地方睁只眼闭只眼，有些地方罚款两百起步，农民夹中间，话没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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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总算松动了点。政策不再“一刀切”，开始讲分类施策。有的地秸秆直接还田，有的拉去发电，还有做饲料、做包装材料的。听说黑碳技术也有企业开始试，想把废料变成宝。收储运的体系也在建，虽然贵，但比过去强。政府、公司、农民，总算坐一块儿琢磨了。

烟是少了，天是蓝了，可回头想想，是不是当初太着急了？一刀切下去，生态是保住了，可人的活法呢？环保和发展，听着都是对的，可真落地上，哪个都不好拿捏。现在慢慢学会“精细”了，或许这就是代价换来的聪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