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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之巅 摄影: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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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塘

“赤甲白盐天下雄,拔地突兀摩苍穹。”

这是宋代诗人陆游当年在风雨中看到的夔门景象。如今夔门顶端被誉为三峡之巅,在这里可以鸟瞰雄奇壮丽的瞿塘峡。千百年来,我国历史上许多著名文人也曾登临此峰,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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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是诗人中最早登上这座奇峰且留下诗篇的。他登顶后写下《自巴东舟行经瞿塘峡登巫山最高峰晚还题壁》一诗。台湾中山大学教授简锦松先生在韩国首尔高丽大学《中国语文论丛》(88辑)上,曾发表学术文章《李白经瞿塘峡登巫山最高峰现地研究》,《中国三峡》杂志在2018年9月号上刊发其《李白登上三峡之巅》一文,用现地研究方法,将诗句内容与实际山川作充分比对之后,明确论证了李白所登的巫山最高峰,就是今夔门的赤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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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门日出 图源:视觉中国

那时候瞿塘峡江岸没有道路,每年洪水爆发期间,瞿塘峡不能行船,从奉节到巫山就必须翻过赤甲山(即现在的三峡之巅)。最早记载这条道路的是稍晚于李白的戴叔伦,他在其《经巴东岭》当中写道:

巴山不可上,徒驭亦裴回。

旧栈歌难度,朝云湿未开。

瀑泉飞雪雨,惊兽走风雷。

此去无停候,征人几日回。

诗中的“巴山”,就是现在的赤甲山。戴叔伦在诗中讲述了自己当时登山的困难及所遇到的危险。除这首诗之外,戴叔伦还写下了《次下牢韵》《渐至涪州先寄王员外使君纵》。综合这三首诗来看,戴叔伦由夷陵溯江入蜀,经过夔州、涪州,到夔州时,正遇到盛暑,江路不通,只能登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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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王十朋范成大亦有诗文记载赤甲山曾为驿路,而且有驿站。

王十朋曾任南宋夔州刺史,于乾道三年(1167)七月离任。由于正当长江汛期,他必须由陆路离开夔州。第一晚他夜宿瞿塘关,次日到当时的东屯,谒拜杜甫祠,随后登上古峰岭(即赤甲山),在古峰驿和送行的夔府同僚饮酒停宿。第三日,他迂道游览燕子坡,而后越岭下巫山县大溪乘舟东下,沿途山上及舟中他都有诗。

王十朋登赤甲山时写下了《登古峰岭望夔州》一诗:

巍登古峰岭,回首望夔州。

隐约瞻卧龙,微茫见江流。

明朝望眼遮,江山见无由。

翻令还乡梦,飞过白盐头。

不知此邦人,亦念使君不。

使君无可念,空有诗篇留。

因夔州的官员只能送别到此,王十朋和昔日同僚们一同在古峰驿夜宿。当天晚上,大家饮酒话别,王十朋又写下了《古峰驿小饮》:

老去最惜别,同僚情更钟。

三杯古峰驿,添我别情浓。

第三天王十朋特地去了三峡之巅所在地,写下《燕子坡》一诗:

燕子归期近,吾今亦得归。

乌栖一枝稳,何必更高飞。

诗人还特地在这首诗后作了注解:坡南隔江有乌飞岩。

到达湖北后,王十朋仍念念不忘在古峰岭眺望夔州的情景:“大别思大禹,古峰怀古䕫。”(《泊舟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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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之巅步道诗刻 图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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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二年(1175),范成大自广西升任成都路制置使,经巫山县黛溪口登上古峰驿,并写下《自巫山遵陆以避黑石诸滩大雨不可行泊驿中一日吏士自秭归陆行者亦会》一诗。从范成大前后诗作的时间可以推断,他是在淳熙二年五月三日(1175年5月24日)越岭。

范成大自下而上穿过三峡的这个时间,瞿塘峡还未断航,但因为连日大雨,所以改陆行,他自己说是“遵陆以避黑石诸滩”。他称赤甲山为“巫山”,和李白称此山为“巫山最高峰”一样。范成大自言离巫山时天晴,午后就到瞿塘关。他写下了《离巫山晴好,午后入瞿唐关,憩高斋半日》一诗。瞿塘关的高斋,就是唐代夔州的刺史厅,宋代沿用为瞿塘关守者的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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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诗人郭印曾写下《宿古峰驿诗四首》,是最为详细记录古峰驿的诗篇:

崎岖戴月上层峰,拟借空山一夜风。

爽气袭人衾簟冷,炎天此地即仙宫。

故移一榻就髙峰,推户褰帷猎猎风。

骨冷神清浑不寐,直疑人犯广寒宫。

拄杖穿云到古峰,月高天净欲乘风。

人间原有清凉地,好作茅茨一亩宫。

夜半飞来海上峰,笙竽万籁奏天风。

素娥相望如招手,欲驾神车上月宫。

明代诗人王廷相也曾经过这条驿路,并作下《石猿山》一诗,诗中写道:

我行巴东山,美胜难具论。

峭崿凤飞翥,叠巘波崩奔。

从这首诗里可以看出,王廷相对于这个地方的美景也是赞不绝口。

清代时,奉节县和巫山县之间的驿路,改循石马河谷迂回通往巫山县,经过赤甲山的人少了。不过这里仍然是一条大道,特别是到大溪的人大多还要翻过此山,因大溪是通往湖北恩施的一个重要中转地,所以古峰驿所在地仍然是条大道,而且沿途还有一些店铺,人们称其名为“店子坪”。

从唐代戴叔伦笔下“旧栈歌难度”的险径,到宋代王十朋、范成大歇脚话别的古峰驿,再到清代改道后仍烟火未绝的“店子坪”,古峰驿路的变迁,从来不是一条路的兴衰,而是三峡地区交通史的缩影。它因瞿塘峡的江水而生——洪水阻断行船时,它是连通奉节与巫山的“生命线”;因官方的需求而盛——宋代设驿馆、通官路,它成了文人墨客留下诗篇的“文化线”;也因时代的选择而淡——清代改道石马河谷后,它退为民间通行的“补给线”。

如今,古峰驿路或许已不再是交通要道,但赤甲山上的石阶和“店子坪”的旧迹,连同那些刻在诗里的记忆,早已和三峡的山水融在一起,成了一条藏在时光里的“文化路”。

走或不走,它都在那里,静静诉说着那些旧时旅人与路、与江、与岁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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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王芳丽

美编:韦 祺

校对:段海英

审核:王旭辉

来源:《中国三峡》杂志 2025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