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哥,穿成这样来吃我的庆功宴,坐在角落吃剩菜,就不觉得丢人?”周强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穿旧夹克的张峰,语气里的轻蔑像寒风一样刺人。
小年刚过,张峰穿便装回村探亲,本想安安静静陪父母过年,却被当上营长的堂弟视作“失败者”,接连在宴请和村宴上公开羞辱。
乡亲们的指指点点、叔叔婶婶的冷眼旁观,让这场归乡之旅满是难堪。
就在周强在村宴上再次当众贬低张峰,全场都等着看他笑话时,会场外传来的汽车轰鸣声,将彻底打破这难堪的局面。
腊月二十四,小年。长途汽车碾过结冰的省道,最终停在县城汽车站的老旧站台。
张峰裹紧身上半旧的深蓝色夹克,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随着人流慢慢走下车。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带着北方乡村特有的干冷,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峰子?真是你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峰转头,看见同村的二柱子正站在一辆三轮摩托车旁抽烟。二柱子穿着臃肿的棉袄,脸上冻得通红,看见他便快步走了过来:“这才几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了。回村啊?我送你一段。”
“不了不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远。”张峰笑着摆手,“你忙你的。”
“客气啥!”二柱子不由分说地抢过他的帆布包,往三轮车上一扔,“上车吧,这天气,走路得冻僵。再说了,你爸妈早就盼着你回来了,早一分钟到家早一分钟安心。”
张峰没法再推辞,只好坐上了三轮车。发动机突突地响着,车子颠簸着驶离县城,往张家庄的方向开去。
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田野里覆盖着一层薄雪,远处的村庄轮廓渐渐清晰。
“听说你在外面混得一般?”二柱子一边开车一边闲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不像咱们村的周强,现在可出息了,当上营长了!前几天回来,开着军车,带着警卫员,那派头,全村都惊动了。”
张峰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没接话。
二柱子自顾自地继续说:“周强跟你是堂兄弟吧?他这次回来,说是要宴请乡亲,还特意交代了,让把你也叫上。毕竟是一家人,不管混得怎么样,聚聚总是好的。”
“嗯,知道了。”张峰低声应了一句。
他能听出二柱子话里的意思,周强的宴请,与其说是团聚,不如说是一场炫耀。而自己这个“混得一般”的堂哥,大概就是用来衬托他风光的参照物。
三轮车驶进村庄,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更粗壮了些,树干上挂着几个红灯笼,添了几分年味。不少村民站在门口闲聊,看见二柱子的三轮车,都好奇地望过来。
“这不是张峰吗?回来了!”
“好几年没见了,还是这么瘦。”
“听说在外面没挣着啥大钱?”
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张峰脸上保持着平静的微笑,一一点头回应。他知道,在这些乡亲眼里,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准,无非是钱和地位。而他这一身不起眼的便装,和简单的行囊,显然不符合他们对“成功”的定义。
车子在自家门口停下。父母早已站在门口等候,母亲的眼睛红红的,看见他下车,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反复打量:“峰子,可算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不冷,妈。”张峰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有力。
父亲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了就好,快进屋暖和暖和。”
进屋后,母亲忙着给他倒热水,父亲则坐在炕沿上,默默抽烟。张峰环顾四周,家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一些新的家电,应该是周强上次回来送的。
“周强……知道你回来了吗?”母亲犹豫着问。
“知道了,二柱子在路上跟我说了,他要宴请乡亲,让我也去。”张峰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父亲叹了口气:“周强这孩子,现在出息了,性子也变了。你别往心里去,到时候去应付一下就回来。”
张峰点点头。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周强是叔叔家的儿子,比他小五岁。小时候,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周强总跟在他身后“哥、哥”地叫。后来,张峰去当兵,周强也跟着参了军。只是没想到,几年下来,周强步步高升,成了人人羡慕的营长,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隐退”,穿着便装回了家。
他不是混得不好,只是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特意换上了最普通的衣服,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父母过个年。可他没想到,就算这样,还是躲不开这些是非。
周强的宴请定在腊月二十六,地点就在村里的文化广场。据说,他包下了镇上最好的厨师班子,还从县城拉来了不少好酒好菜,场面搞得很大。
这天中午,张峰按照父母的嘱咐,提前来到了文化广场。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好几顶大帐篷,帐篷里摆着几十张桌子,不少乡亲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
“张峰来了!”有人看见了他,高声喊了一句。
瞬间,不少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张峰装作没看见,径直朝着叔叔婶婶走去。
叔叔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脸上红光满面,看见他过来,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来了。”
婶婶则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撇了撇:“峰子啊,你这衣服怎么穿得这么随便?今天可是你弟弟的大好日子,你也不穿件像样点的衣服来。”
“婶婶,我觉得这样挺好,舒服。”张峰平静地说。
“舒服是舒服,可也得看场合啊。”婶婶不依不饶,“你看你弟弟,穿得多么精神,再看看你……”
“行了,少说两句。”叔叔打断了婶婶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也没有为张峰辩解。
张峰心里清楚,叔叔婶婶现在眼里只有周强这个出息的儿子,自己这个“混得一般”的侄子,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不想跟他们计较,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周强来了。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军装的随从,还有镇上的几个领导。村民们纷纷让开道路,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嘴里不停喊着“周营长好”。
周强微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张峰身上。他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了主桌,和镇上的领导坐在了一起。
张峰的心凉了半截。他原本以为,就算周强再怎么炫耀,也不会忘了兄弟情分。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服务员们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进来,有鱼有肉,还有不少张峰叫不上名字的海鲜。主桌和前几桌的菜更是丰盛,红酒白酒摆满了桌子。
而张峰所在的角落桌子,却迟迟没有上菜。直到主桌和前几桌都快吃了一半,才有服务员端着几盘剩菜过来,放在了他们桌上。那几盘菜,要么是主桌剩下的边角料,要么是已经凉透了的素菜。
“这也太过分了吧!”同桌的一个老乡忍不住低声抱怨,“都是一个村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小声点,别让周营长听见。”另一个老乡赶紧拉住他,“周营长现在是大人物,咱们惹不起。”
张峰看着桌上的剩菜,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在乎吃什么,而是在乎这份羞辱。周强这么做,就是故意要让他难堪,要在全村人面前证明,他比自己强。
就在这时,周强端着酒杯,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他没有看桌上的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峰:“哥,你怎么坐这儿?是不是觉得我没安排好?”
张峰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这里挺好的。”
“挺好的?”周强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哥,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穿得跟个农民工似的,坐在这个角落里吃剩菜,丢不丢人?”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他们。张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周强,说话注意点分寸。”张峰的声音有些低沉。
“分寸?我这是在帮你!”周强提高了音量,“我告诉你,在这个村里,只有有本事的人,才能坐主桌,才能吃好菜。像你这样一事无成的人,就只配坐在这里吃剩菜!”
“我一事无成?”张峰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周强,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帮你,你能顺利参军吗?要不是我在部队里照顾你,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吗?”
提到过去,周强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嚣张的神情:“过去的事别提了!那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跟你没关系。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现在混得这么差,还有脸提过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哥,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这样吧,我跟镇上的领导说一声,给你在镇上找个保安的工作,一个月也能挣个几千块钱,总比你在外漂泊强。”
这番话,无疑是在张峰的伤口上撒盐。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张峰的目光更加轻蔑了。
张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他知道,现在跟周强争吵,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他站起身,看着周强:“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这饭,我也不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拉住他的手,眼里含着泪:“峰子,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回家。”
张峰点点头,跟着母亲走出了帐篷。身后,传来周强和乡亲们的哄笑声,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从周强的宴请回来后,张峰就一直待在家里,很少出门。父母担心他心里难受,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还不停安慰他。张峰表面上装作没事人一样,可心里的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腊月二十八,村里又组织了一场村宴,说是为了庆祝新年,也为了沾沾周强的喜气。村支书特意让人来叫张峰,说是周强也希望他能去。
“峰子,别去了,去了也是受气。”母亲劝道。
“去吧,”父亲说道,“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一直躲着。再说了,村支书亲自来叫了,不去也不好。”
张峰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让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夹克,又一次走出了家门。
村宴的地点还是在文化广场,规模比周强的宴请小了一些,但也来了不少人。周强依旧穿着军装,坐在主桌的正中间,身边围着村支书和几个村里的长辈。
张峰刚走进广场,村支书就迎了上来:“张峰来了,快坐。”
他指了指主桌旁边的一个桌子,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村里比较有威望的老人。张峰刚要走过去,周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村支书,不用麻烦了,我哥喜欢清静,就让他坐那边吧。”
大家顺着周强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上次他坐的那个角落,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只是位置偏僻,远离了主桌。
村支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强的意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周营长,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周强打断了他的话,“我哥性子内向,不爱热闹,坐那边正好。再说了,都是一家人,不在乎坐哪里。”
张峰看着周强,心里的愤怒又涌了上来。他知道,周强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在全村人面前打压他。
“不用了,村支书,我就坐那边吧。”张峰抢先说道。他不想让村支书为难,也不想再跟周强争执。
他径直走到那个角落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同桌的还是上次那几个老乡,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宴席开始后,周强又开始了他的“演讲”。他站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在部队里的经历,讲述着自己如何步步高升,如何得到上级的赏识。台下的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
“周营长真是太厉害了!”
“咱们村能出这么一个大人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看看周营长,再看看张峰,真是天差地别啊。”
议论声不断传来,张峰默默地吃着菜,假装没听见。可那些话,还是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上。
过了一会儿,周强端着酒杯,走到了张峰的桌子旁。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子边,看着张峰:“哥,刚才在台上,我没好意思说你。你说你,当年在部队里,起点比我高,可现在呢?我成了营长,你却一事无成地回了家。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张峰抬起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羞愧?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不后悔?”周强笑了起来,“你这是自欺欺人!我告诉你,人活着,就是要出人头地,就是要让别人看得起。像你这样,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失败者!”
“周强,你不要太过分了!”同桌的一个老乡忍不住说道,“张峰怎么了?他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比那些不劳而获的人强多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周强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威胁,“信不信我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那个老乡吓得不敢说话了。周强的目光又落回张峰身上:“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跟我去镇上,我给你安排个工作。不然的话,以后在这个村里,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张峰放下筷子,站起身,看着周强:“周强,你别太嚣张了。这个世界上,比你厉害的人多的是,不要以为你当了个营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比我厉害的人?”周强不屑地笑了,“我告诉你,在这个地方,我就是最大的。谁也别想跟我抗衡!”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主桌,留下张峰和同桌的老乡们,在原地尴尬不已。
张峰知道,周强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脑。他不想再跟这样的人计较,吃完饭后,就提前离开了文化广场。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依旧刺骨,可他的心里,却比寒风还要冷。
除夕那天,张峰一家人在家吃年夜饭。饭菜虽然简单,却充满了温馨。父母不停地给她夹菜,问他在外面的情况。张峰尽量捡一些轻松的话题说,不想让父母担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母亲去开门,发现是叔叔婶婶和周强来了。
“哥,嫂子,我们来给你们拜年了。”叔叔说道。
母亲赶紧把他们让进屋:“快进来,外面冷。”
周强走进屋,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哥,你们家还是老样子啊,这么多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张峰没理他,继续吃饭。
婶婶走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嫂子,你看我们家周强,现在出息了,给我们买了新房,还买了车。不像你们家峰子,什么都给不了你们。”
母亲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颜欢笑:“峰子也不容易,我们不怪他。”
“不怪他?”周强接过话茬,“妈,你就是太善良了。像他这样一事无成的儿子,根本就不配让你们这么为他操心。”
张峰放下筷子,看着周强:“周强,你今天来我们家,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走了。”
“走?我还没说完呢。”周强走到张峰面前,“哥,我听说你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借你一些。不过,你得给我打欠条,还要按手印。”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峰的父亲忍不住说道,“我们家峰子不是那样的人!”
“我胡说八道?”周强笑了起来,“爸,你别被他骗了。外面的人都这么说,说他在外面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才回的家。”
这些话,都是周强故意编造的。他就是想让张峰在父母面前抬不起头,想让全村人都看不起张峰。
张峰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周强竟然会这么恶毒,编造这样的谣言来诋毁他。
“周强,你给我闭嘴!”张峰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样?”周强嚣张地说,“我告诉你,我现在是营长,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叔叔赶紧拉住周强:“强子,别胡说,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爸,我没胡说。”周强甩开叔叔的手,“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明明一事无成,还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
母亲忍不住哭了起来:“周强,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啊!”
看着母亲哭泣的样子,张峰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站起身,走到周强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周强,你给我记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我等着。”周强不屑地笑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他转身就走。叔叔婶婶也赶紧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张峰一家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母亲还在哭,父亲默默地抽烟,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峰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别哭了,不值得。”
“峰子,委屈你了。”母亲哽咽着说,“都是妈没本事,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妈,跟你没关系。”张峰说道,“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不后悔。只是让你们受委屈了。”
那个除夕之夜,张峰一家人都没有睡好。周强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们的心里。
大年初一,按照村里的习俗,晚辈要给长辈拜年。张峰跟着父母,去给村里的几个长辈拜年。可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那些议论声,都是关于他的,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张峰知道,这些话,都是周强传出去的。他不想再待在村里,不想再听那些议论声。他决定,过完年就离开家,回城里去。
大年初二,村里又组织了一场大型的村宴,说是为了庆祝新年,也为了让周强跟乡亲们多交流交流。村支书特意让人来叫张峰,说是全村人都希望他能去。
张峰本来不想去,可父母劝他说,大过年的,别扫了大家的兴。张峰只好答应了。
他又一次来到了文化广场。广场上比上次更热闹了,不仅有村里的人,还有不少外村的人,都是来看周强的。周强依旧穿着军装,坐在主桌的正中间,像个明星一样,接受着大家的追捧。
张峰刚走进广场,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就是张峰,听说欠了不少钱。”
“真是没出息,跟周营长比起来,差太远了。”
“听说他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的家。”
那些话,像针一样刺在张峰的心上。他尽量装作没听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宴席开始后,村支书走上台,拿起话筒说道:“各位乡亲,各位朋友,今天是大年初二,我们欢聚一堂,庆祝新年。首先,我要感谢周营长,是他,让我们村出了名;是他,给我们村带来了荣誉。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周营长讲话!”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周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走上台,接过话筒。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大家好!”周强的声音洪亮,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今天,能和大家欢聚一堂,我非常高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养育了我;我要感谢我的上级,是他们赏识我;我还要感谢我自己,是我自己努力奋斗,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台下又响起了阵阵掌声。
周强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们村还有很多年轻人,都希望能出人头地。我想告诉大家,只要你们努力奋斗,只要你们有梦想,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不像有些人,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到最后一事无成,还连累父母。”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掠过台下,精准地聚焦在我身上。
“咱们村也有一些年轻人,在外漂泊好些年,到如今仍一事无成。”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想对他们讲,别老觉得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有能耐的人,在哪都能闯出一片天!”
这话明显是冲着我说的。
台下的村民们纷纷转头看向我这边。有的流露出同情,有的满是轻蔑,有的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针一般刺在背上。母亲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抓得生疼。父亲则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周强还在继续发言:“我希望那些还在迷茫徘徊的人,能够认清现实,找准正确的方向。别再让父母为你们操碎了心,别再让家人为你们担惊受怕。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周强鞠了一躬,在掌声中走回座位。他经过我们身边时,眼角余光瞟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主持人走到话筒前:“感谢周营长的精彩发言。接下来是退伍军人代表发言……”
他正要念名单,这时村支书走到台前,在主持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对着话筒说道:“刚才村支书提醒我,咱们村还有一位退伍军人,张峰同志。虽然他一直很低调,但我们也想听听他的故事。有请张峰!”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好奇的目光。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万万没想到会被点名上台。
父亲推了推我:“峰子,上去吧。”
母亲也鼓励我:“去吧,儿子。”
我站起身来。夹克的拉链有点卡顿,我拉了好几下才拉好。然后从座位中间穿过,朝着舞台走去。脚步看似沉稳,但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走上舞台时,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我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话筒有点偏高,我往下按了按。
台下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我能看清前排每个人的表情。叔叔婶婶脸上挂着笑,是那种等着看热闹的笑。周强坐在主席台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轻蔑十分明显。
我拿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张峰。”我的声音很平静,通过音响传出去,带着些许回音,“当年也穿过军装,干过一些平凡的工作。今天能回家过年,看到家乡的变化,心里特别高兴。”
我停顿了一下。
“就说这些吧。”
说完,我放下话筒,转身准备走下台。
台下一片寂静。几秒钟后,有人小声嘀咕:“这就说完了?”
“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真没本事……”
周强坐在主席台上,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他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还不时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嘲讽。婶婶在台下捂着嘴偷笑,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父亲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母亲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我正要走下台,突然,会场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两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从村口方向缓缓驶来,速度不快,但行驶得十分平稳。车子停在了会场边上。
主持人激动地喊道:“集团军首长到了!大家欢迎!”
全场人员纷纷起立,掌声雷动。
县长带着几个人快步走向会场入口。周强也赶忙站了起来,整理军装,挺直腰板。他脸上写满了期待,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在全村人面前,迎接集团军的首长。
我也停下脚步,站在舞台边缘静静看着。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应该是警卫。接着,三个穿着军装的人走了下来。
我看得很真切。
走在前面的是某集团军政治部副主任李卫国,上校军衔。我认识他,开过几次会。
走在中间的……是孙志刚。
周强所在装甲旅的政委,上校军衔。我的老部下。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下台,避开这个场面。但已经来不及了。
孙政委走进会场,目光扫过主席台。他先看到了县长,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继续扫视——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眼睛瞪得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看看我,又看看周围,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孙政委快步走到舞台前。
他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穿着便装的我。
下一秒,他突然身体挺直,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耳边的掌声、议论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首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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