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0年10月的一个傍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湖南某县城的老旧小区。

车里的男人叫李建国,46岁,身家800亿。

他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收据,上面写着:学费500元,张守正。

楼上那间不足60平的老房子里,住着一个退休金只有2000块的老人。

28年前,正是这个老人,从口袋里掏出500块钱,改变了一个山村少年的命运。

李建国站在斑驳的单元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推开这扇门之后,等待他的不只是重逢——还有一个被隐藏了28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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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2年8月27日,湖南省宁远县大山深处。

太阳还没升起来,李建国就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上那根被烟熏黑的房梁,一动不动。

今天是县一中报到的日子。

昨晚,母亲把借来的钱又数了一遍。一张一张,数得很慢,数完了又从头再数。

212块。

县一中的学费是500块。

李建国听见母亲在隔壁屋子里翻东西,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他没有起来。

天亮的时候,母亲推开他的房门,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

"建国,起来吧。"

李建国坐起身,看见母亲的眼睛是肿的。

蛇皮袋里装着十几斤红薯,是昨天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妈,这是干啥?"

"带上。"母亲的声音有些哑,"到了学校,要是钱不够,你就跟人家说,这红薯能不能抵。"

李建国没有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父亲是6月走的。

走得很突然。

那天下午,父亲还在地里干活,说是腰疼,回来躺了一会儿,就再也没有起来。

村里人说是累的,也有人说是心脏的毛病。

李建国不知道。

他只知道,父亲走的时候,家里还欠着800块钱的外债。

那是去年翻修房顶借的。

父亲走后,债主上门催过两次。母亲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猪卖了,鸡卖了,连那台用了十几年的缝纫机都卖了。

还了500块。

还欠300。

就在这时候,李建国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宁远县第一中学。

这是全县最好的高中,每年能考上的,整个乡也不超过三个人。

李建国是全乡第一名。

通知书是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送到村口的。

那天全村都轰动了。

李建国的母亲拿着那张红色的纸,站在院子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哭的不是高兴。

她哭的是,这书,怕是读不成了。

学费500块。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李建国的舅舅从镇上赶过来,看了看通知书,叹了口气。

"姐,这书得读。建国这孩子,是读书的料。"

"我知道。"母亲擦了擦眼泪,"可是钱呢?"

舅舅沉默了很久。

"我那儿还有50块,你先拿着。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母亲开始挨家挨户地借。

借了整整一个星期。

有人借了20,有人借了10,也有人一分钱都没借。

"你家那情况,谁敢借啊?借了能还吗?"

母亲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最后凑了212块。

加上舅舅的50块,一共262块。

还差238块。

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母亲又把钱数了一遍。

"建国。"

"嗯。"

"明天你去了学校,要是人家不让报到,你就先别回来。"

李建国抬起头。

"你在学校门口等着。妈再去借借。实在借不到,妈就去找你爸的战友。你爸活着的时候,帮过人家。"

李建国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个战友在县城,但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系了。

能不能找到,能不能借到,都是未知数。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背着那个装着红薯的蛇皮袋,走了20里山路,到镇上搭了唯一一趟去县城的班车。

班车很破,座位上的皮都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车费是两块五。

李建国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叠钱,心里一直在算。

212块,减去车费两块五,还剩209块5毛。

还差290块5毛。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县城。

李建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街上到处都是自行车,还有小汽车。

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衣服的,卖吃的,还有一家店门口摆着一台大彩电,围了一群人在看。

李建国没有心情看这些。

他问了三个人,才找到县一中。

学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大门是铁的,上面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宁远县第一中学。

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

有学生,有家长,还有几个穿着白衬衫的老师。

李建国背着他的蛇皮袋,走到报到处。

报到处是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一摞本子和几支笔。

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交学费。"那人头也不抬,"500块。"

李建国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在桌上。

那人数了数,皱起了眉头。

"多少?"

"209块5毛。"

"还差多少?"

"290块5毛。"

那人抬起头,看了李建国一眼。

目光从他打了补丁的衣服上扫过,又落到他脚上那双开了胶的解放鞋上。

"不够不能报到。"

"我妈说了,钱过几天送来。"

"过几天?"那人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一中吗?你不交钱,后面排着队等着呢。"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人把钱推回来,"学费不够,不能注册。你先回去把钱凑齐了再来。"

李建国愣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有人在催了。

"快点快点,别挡着道。"

李建国把钱收起来,退到一边。

他找了一个角落,把蛇皮袋放在地上,靠着墙蹲了下来。

太阳越来越大。

报到处的队伍越来越短。

有人交完钱,高高兴兴地拿着收据走了。

有人在校门口和同学打招呼,说说笑笑。

李建国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母亲昨晚说的话。

"要是人家不让报到,你就先别回来。"

可是,等到什么时候呢?

钱从哪里来呢?

他不知道。

中午的时候,他饿了。

他从蛇皮袋里拿出一个红薯,剥了皮,慢慢地啃。

红薯是生的,又硬又涩。

他一边啃,一边看着校门口那块牌子。

宁远县第一中学。

全乡第一名。

他考了全乡第一名,却连这扇门都进不去。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报到处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往教学楼那边走了。

李建国还是蹲在角落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回去吗?

20里山路,三个小时的班车。

回去了,然后呢?

母亲借不到钱怎么办?

那个十几年没联系的战友找不到怎么办?

他不敢想。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小伙子,你怎么蹲在这儿?"

李建国抬起头。

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皱纹。

"你是来报到的吗?"那人又问。

李建国点了点头。

"报到了吗?"

李建国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

李建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人看了看他脚边的蛇皮袋,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开了胶的解放鞋。

"学费不够?"

李建国低下头,点了点。

"差多少?"

"......290块5毛。"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李建国。"

"哪个乡的?"

"大源乡。"

"考了多少分?"

"587。"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587?全乡第一吧?"

李建国没有说话。

"跟我来。"

那人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李建国愣了一下,背起蛇皮袋,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操场,穿过一栋灰色的教学楼,来到一间挂着"校长室"牌子的办公室前。

那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建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那人说。

李建国这才发现,这间办公室很简陋。

一张旧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百年树人。

桌上摆着一摞书,还有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那人坐到书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钱。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

他数了数,抽出一些,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凑在一起,数了三遍。

"290块5毛。"他把钱递过来,"拿着,去把学费交了。"

李建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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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拿着。"

"校长,我不能要您的钱。"

"不是要。"那人说,"是借。"

"可是我......"

"你考了587分,全乡第一。"那人打断他,"这个分数,是你自己考的。你应该有机会继续读书。"

李建国的眼眶红了。

"校长......"

"我叫张守正。"那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记住这个名字。将来你有出息了,不用还我这钱。你去帮别人。"

李建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校长,我给您磕个头。"

张守正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起来。男子汉,不兴这个。"

他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去吧。交了钱,好好读书。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

李建国攥着那290块5毛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他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校长,这钱......我一定还。"

张守正摆了摆手。

"去吧。"

那一天,李建国交上了学费,拿到了收据。

收据上写着:学费500元,收款人:财务室。

他把收据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不知道的是,那290块5毛,根本不是张守正的工资。

那是张守正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加上他妻子攒的一点私房钱,才凑出来的。

而这件事,张守正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02

1992年的宁远县一中,条件很艰苦。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铁架床,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李建国被分到了高一(3)班。

他的床位在靠窗户的下铺。

窗户上的玻璃缺了一块,用报纸糊着。

风一吹,报纸就"哗啦哗啦"地响。

开学第一天晚上,李建国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蛐蛐叫,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张校长说的那句话。

"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他不能辜负。

从那以后,李建国像是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五点半,他就起床了。

学校六点钟开门,他就在门口等着,等门一开,第一个冲进教室。

晚上十点熄灯,他就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一直看到十二点。

班主任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教数学。

周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学生。

"李建国,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李建国笑了笑,没说话。

他没告诉周老师,他每顿饭只打五分钱的素菜,馒头只吃一个。

省下来的钱,他寄回家给母亲还债。

周老师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从那以后,时不时地叫李建国去他办公室"谈话"。

谈话的时候,桌上总是会"碰巧"放着几个包子,或者几个鸡蛋。

"我吃不完,你拿去吃吧。"

李建国知道这是周老师在帮他。

他没有拒绝。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

他要活下去,要读书,要出人头地。

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李建国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成绩出来那天,周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李建国,你知道吗?你的数学卷子,我们教研组传阅了一遍。"

李建国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那道附加题,我们办公室好几个老师都没做出来。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我之前在家里,看过我爸的一本书。"

"什么书?"

"《趣味数学》。"

周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爸是干什么的?"

"种地的。"

"种地的?那他怎么会有《趣味数学》?"

"他以前......当过兵。在部队里学的。"

李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想考大学,后来没考成。所以他让我一定要考。"

周老师沉默了很久。

"你爸现在呢?"

"走了。今年6月走的。"

周老师没有再问。

他只是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好好考。你爸看着呢。"

那天晚上,李建国躺在床上,又想起了父亲。

父亲走的那天,他正在地里干活。

突然就倒下了。

等他赶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用力握着李建国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李建国一辈子都忘不掉。

父亲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父亲是带着遗憾走的。

那个没考成大学的遗憾。

"爸,我会替你考。"

李建国在心里说。

高中三年,李建国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张守正校长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虽然没有再单独找他谈过话,但每次开大会,张校长的眼神总是会在他身上停留一下。

李建国知道,校长在看着他。

他不能让校长失望。

1995年7月,高考。

李建国考了全县理科第一名。

成绩出来那天,他拿着成绩单,一个人走到学校门口,站了很久。

他想去找张校长,想告诉他这个消息。

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还是没有去。

他只是在心里说:

"校长,我做到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是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母亲拿着通知书,又哭了一场。

这一次,是高兴的。

临走那天,母亲把家里仅有的200块钱塞到他手里。

"建国,到了北京,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李建国点了点头。

"妈,等我毕业了,挣钱了,我就把你接到城里去。"

母亲笑了笑,没说话。

她没有告诉儿子,为了凑这200块钱,她又卖了两袋稻谷。

李建国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退去。

他想起了三年前,张守正校长递给他那290块5毛钱时说的话。

"将来你有出息了,不用还我这钱。你去帮别人。"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校长,我一定会有出息。

我一定会回来报答您。

03

1999年,李建国大学毕业了。

那一年,正是互联网创业的热潮。

李建国没有选择去国企或者机关单位,而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在北京的一个地下室里,成立了一家小公司。

公司的名字叫"建正科技"。

"建"是他的名字,"正"是张守正的"正"。

创业的日子很苦。

最穷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下500块钱。

恰好是28年前,张校长资助他的那个数字。

李建国看着账本上那个数字,笑了。

"就冲这500块,这公司也得活下去。"

他没日没夜地工作。

写代码、跑业务、见客户,什么都干。

有一次,他为了见一个客户,在人家公司门口等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那个客户终于被他打动了。

"你小子,有点意思。"

那一单,给公司带来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单。

从那以后,公司慢慢走上了正轨。

2005年,李建国的公司完成了第一轮融资。

2010年,公司的业务扩展到了全国。

2015年,公司在深圳设立了总部。

2020年,公司在香港上市。

上市那天,李建国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宁远县了。

上一次回去,还是2008年。

那一年,母亲去世了。

他赶回去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两天了。

邻居告诉他,母亲走得很安详。

临走之前,她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建国......"

李建国在母亲的坟前跪了一整夜。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背着他去镇上卖鸡蛋。

想起父亲去世那年,母亲挨家挨户借钱的背影。

想起临走那天,母亲把那200块钱塞到他手里的样子。

"妈,对不起。"

他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我来晚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宁远县。

不是不想回。

是不敢回。

每次想起那个地方,他就会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

还有张守正校长。

这些年,他一直想找机会去看看张校长。

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了。

开会、出差、签合同、见客户......

事业越做越大,时间却越来越少。

他把这件事一推再推。

直到2020年10月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李建国参加了一个高中同学聚会。

聚会是在北京的一家高档酒店举行的。

来的都是当年县一中的老同学。

大家多年不见,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家庭,聊孩子,聊房子。

酒过三巡,有人突然提起了张守正校长。

"你们知道吗?张校长现在过得可不太好。"

李建国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怎么了?"

"退休好几年了,退休金才两千多块。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现在还住在县城那个老小区里,房子又小又破。"

"他儿子呢?不管吗?"

"儿子在外地,听说也不太顺。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李建国放下酒杯,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28年前的那个下午。

想起张校长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铁盒子,数出290块5毛钱。

想起张校长说的那句话:"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

想起那张发黄的收据,一直被他锁在保险柜里。

"建国,你怎么了?"旁边的同学推了他一下。

李建国回过神来。

"没什么。"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你们先聊,我有点事,先走了。"

"这就走?才吃了一半呢。"

"有急事。"

李建国没有多解释,转身就往外走。

他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去哪儿,李总?"

"回公司,拿点东西。然后去机场。"

"机场?去哪儿?"

"长沙。"

司机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他给李建国开了十几年的车,知道老板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老板的状态不太一样。

车子开到公司,李建国直接上了顶楼的办公室。

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发黄的收据。

学费500元。

收款人:财务室。

日期:1992年8月27日。

这张收据,他保存了28年。

从北京到长沙,飞机飞了两个多小时。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李建国没有住酒店,直接让司机把车从北京开过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他在机场等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车到了。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

"去宁远县。"

从长沙到宁远县,开车要将近四个小时。

李建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没说。

他在想张校长。

28年了。

张校长应该已经75岁了。

他还好吗?

还认得他吗?

他不知道。

下午三点多,车子终于到了宁远县。

县城比28年前大了很多,多了很多高楼和商店。

但李建国要去的那个地方,还是老样子。

那是县城最老的一个小区,叫"教师新村"。

说是新村,其实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

六层的楼房,外墙上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走廊上拉着晾衣绳,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李建国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门口,格外扎眼。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李建国下了车,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些斑驳的楼房,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张校长住的地方。

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校长,退休金两千块,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小区。

张守正住在三单元五楼。

没有电梯。

李建国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

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有通下水道的,有开锁的,还有卖保健品的。

走到五楼的时候,李建国停住了。

503。

门是木头门,油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底漆。

门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对联,应该是过年的时候贴的。

李建国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28年了。

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他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

最后,他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佝偻着背,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老。

他看着李建国,眼神里满是茫然。

"你找谁?"

李建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认不出他了。

28年,张校长认不出他了。

"张校长......"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您不记得我了吗?"

老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表。

"你是......"

"我是李建国。"

老人愣了一下。

"李建国?"

"1992年,您资助了我500块钱交学费。那一年,我考了全乡第一名,差点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是您救了我。"

老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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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个大源乡来的娃娃?"

"是我。张校长,是我。"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在李建国的脸上摸了摸。

那双手很粗糙,很干燥,还有一些老年斑。

"是你......真的是你......"

老人的眼眶红了。

"你长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李建国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下子握住老人的手。

"张校长,我来看您了。我来晚了。"

老人摇了摇头。

"不晚,不晚......快进来,快进来......"

李建国跟着张守正走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目测不到六十平米。

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扶手上的皮都裂开了。

电视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彩电,至少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墙上挂着一张合影,是县一中八十周年校庆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的张守正穿着西装,精神矍铄,和现在判若两人。

里屋传来一声咳嗽。

"老张,谁来了?"

"是学生,以前的学生。"张守正说,"你躺着别动,我来招呼。"

他转头对李建国说:"你嫂子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你别介意。"

"张校长,师母怎么了?"

"老毛病了,心脏不好,再加上糖尿病。每个月光吃药就要好几百。"

李建国的心又揪了一下。

退休金两千块,光吃药就要好几百。

这日子......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间破旧的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守正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喝水。杯子是旧了点,你别嫌弃。"

李建国接过杯子,没有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张校长,您还记得这个吗?"

张守正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那张发黄的收据。

他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

"28年前,您资助我交学费的收据。我一直留着。"

张守正拿着收据,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你还留着这个......28年了,你还留着......"

"张校长,这28年,我一直想来看您。可是一直没来。"李建国说,"我对不起您。"

"说什么傻话。"张守正摆了摆手,"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张校长,我现在有点钱了。"李建国说,"我想报答您。"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支票上写着一个数字:800万。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张守正看着那张支票,愣了很久。

800万。

这个数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他颤抖着拿起支票,看了一遍又一遍。

"建国......你这是......"

"张校长,当年您资助我290块5毛。按照利息算的话,28年,也差不多这个数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

谁都知道,290块5毛,28年,怎么也算不出800万。

张守正也知道。

他把支票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

"建国,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

"当年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张校长......"

"我知道你是好意。"张守正打断他,"可是这钱,我不能要。我要是要了,我就成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当年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这孩子是读书的料,不能耽误。至于回报不回报的,我从来没想过。"

李建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张校长的脾气。

这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一辈子教书育人,两袖清风,从来不肯欠任何人的情。

但这800万,他是真的想给。

不是施舍,是感激。

是报恩。

沉默了很久,李建国没有再坚持。

他把支票收了起来。

"张校长,那我换一种方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张守正面前。

"您再看看这个。"

张守正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