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张开双臂,想给周明德局长一个拥抱。
九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想要这样的身体接触。
以前从来不需要——师徒之间,保持距离是默契。
但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要调走了,去新单位任职。
我觉得应该有个仪式感。
周明德看着我张开的双臂,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什么?
像是温柔,又像是痛苦。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那一步像一道鸿沟。
「小林,好好干。」
声音很平静,几乎是冷淡的。
然后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我的双臂僵在半空,像个傻瓜。
九年啊。
我给他当了九年秘书。
他教我写公文,教我做人,替我扛过风浪,在我最难的时候说「我的秘书,我了解」。
九年来,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情谊。
可是最后一天,他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我。
我听到门后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轻,但我听到了。
那声叹息里,藏着什么?
我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我去市委见新书记。
张志远书记把一个信封放在我面前。
「这是周明德同志写给市委的推荐信,关于你的。按规定,推荐信是保密的,当事人不能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打开信封。
看到第一页,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评价。
看到最后一页,我的手开始发抖。
01
我叫林远,今年35岁。
15岁那年,我失去了父亲。
那一年,父亲是县纪委书记,正在查办一个大案子。
我不知道是什么案子,只知道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很紧张。
母亲总是偷偷哭,父亲总是很晚才回家。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父母在客厅说话。
「建国,要不……算了吧。」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不能算。」父亲的声音很坚定,「我要是退了,以后谁还敢查?」
「可是他们威胁你……」
「威胁就威胁。」父亲说,「做纪检工作,不能怕。」
我站在门后,听得心惊肉跳。
第二天早上,父亲出门前,摸了摸我的头。
「小远,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我说:「爸,你放心,我一定考上大学。」
他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笑。
当天下午,母亲接到电话。
她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建国……建国……」
我冲过去扶她:「妈,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你爸……你爸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我也没敢问。
但我知道,父亲出事了。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的车在盘山路上翻下了悬崖。
当场死亡。
官方说法是「意外」。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意外。
02
父亲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
有领导,有同事,有群众。
还有一个年轻人,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身旧西装,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愧疚,又像是痛苦。
我问母亲:「那个人是谁?」
母亲看了一眼,说:「好像是你爸的下属,叫……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葬礼结束后,那个人走过来,对着父亲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到母亲面前,说:「嫂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母亲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人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有点莫名其妙。
后来,我就把这个人忘了。
日子还要继续。
父亲走后,家里的经济一下子紧张起来。
母亲一个人工作,要养活我和奶奶,还要供我上学。
有一段时间,我想辍学去打工。
母亲不同意:「你爸临走前说了,让你好好读书。你要是不读了,对不起他。」
我咬着牙,继续读书。
高中三年,我拼了命地学。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去父亲墓前告诉他:「爸,我考上大学了。」
风吹过墓碑,像是父亲在回应我。
03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市发改局工作。
报到那天,我见到了局长周明德。
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眼神很深,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透你的内心。
「你就是林远?」他问。
「是,周局长。」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好,好好干。」
那一刻,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我想不起来。
后来,我被安排到办公室工作,写材料、跑腿、打杂。
干了半年,周明德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林,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当秘书。」
我愣住了:「周局长,我……我才来半年……」
「我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你行。」
「好好干,我看好你。」
就这样,我成了周明德的秘书。
那一年,我26岁。
04
当秘书的第一年,我什么都不会。
公文不会写,汇报不会做,连怎么端茶倒水都不知道。
周明德从来不骂我,只是一遍一遍地教。
有一次,我写了一份报告,自认为写得不错。
周明德看完,拿起红笔,一个字一个字地改。
改完,整篇报告都是红色的。
他把报告递给我:「抄三遍。」
我接过来,有些不服气:「周局长,我觉得我写得也不差……」
「不差?」他抬起头,眼神很严厉,「第三段第二句,主语是什么?」
我愣住了,低头看报告。
那句话确实没有主语。
「公文不是文学创作。」他说,「每一个字都要准确,每一句话都要经得起推敲。你写的东西,是要给领导看的,是要做决策依据的。你写错一个字,可能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抄三遍,每抄一遍,想一想为什么要这么改。」
我老老实实抄了三遍。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公文上出过错。
05
当秘书的第三年,我写的一份调研报告被省里表扬了。
那是我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份重要材料。
周明德看到表扬通知,难得地笑了。
「小林,今天我请你吃饭。」
我受宠若惊:「周局长,不用不用……」
「请你吃饭怎么了?走。」
他带我去了局门口的一家小面馆。
就是普通的牛肉面,十二块钱一碗。
我们坐下来,各要了一碗面。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能干,肯定高兴。」
我愣了一下:「周局长,您……您认识我爸?」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
「听说过。」他说,「林建国,县纪委书记,好干部。」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爸是因公殉职的。」他又说,「你要对得起他。」
「我知道。」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面。
那顿饭,我们都没有再提父亲的事。
但我隐隐觉得,周明德和父亲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
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06
当秘书的第五年,父亲的祭日。
那天我请了假,准备回老家扫墓。
周明德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叫住我。
「小林。」
「周局长,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替我……给你爸上炷香。」
我愣住了。
「周局长,您……」
「去吧。」他摆摆手,转身走进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心里充满了疑惑。
周明德为什么要给我父亲上香?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天我去扫墓,在父亲墓前站了很久。
我对父亲说:「爸,周局长让我替他给您上炷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风吹过墓碑,松涛阵阵。
我仿佛听到父亲在回应我。
07
当秘书的第七年,出事了。
有人实名举报我贪腐,说我收了某企业的好处费,帮人家办事。
纪委介入调查,我被停职。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钱,但举报信上写得言之凿凿,还附了「证据」。
我知道那些「证据」是伪造的,但我没有办法自证清白。
有人劝我去找周明德求情。
我没有去。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但周明德自己站出来了。
在局党组会上,他说了一句话:「林远是我的秘书,跟了我七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我敢用我的乌纱帽担保,他没有问题。」
那句话,传遍了整个系统。
后来,纪委查清了真相。
举报是诬告,「证据」是伪造的,背后是有人故意陷害。
我被恢复了职务,诬告的人被处理了。
复职那天,我去周明德办公室。
「周局长,谢谢您。」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谢什么。」他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但如果您不说……」
「不说也会查清的。」他打断我,「你是清白的,迟早会证明。」
他顿了顿,又说:「小林,记住,做人要正,做事要直。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我记住了。」
「好了,去忙吧。」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低下头,在看文件了。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
08
当秘书的第九年,我要调走了。
组织上安排我去新单位任职,是一次提拔。
周明德在办公室里给我开了一个简短的欢送会。
就我们两个人。
「小林,这九年,辛苦了。」
「不辛苦,周局长。」我说,「是您教会了我很多。」
「我没教你什么。」他摇摇头,「是你自己努力。」
「周局长……」我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年了。
他是我的领导,也是我的老师,更像是……
我说不清楚。
但我知道,这九年,他给了我太多太多。
我站起来,张开双臂。
「周局长,让我抱抱您吧。」
这是我第一次想要这样的身体接触。
以前从来不需要——师徒之间,保持距离是默契。
但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觉得应该有个仪式感。
周明德看着我张开的双臂,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什么?
像是温柔,又像是痛苦。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小林,好好干。」
声音很平静,几乎是冷淡的。
然后他转身,走进里间,关上门。
我的双臂僵在半空。
九年啊。
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我。
我听到门后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很轻,但我听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我转身离开了。
走出发改局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五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在看我。
09
第二天,我接到市委组织部的电话。
「林远同志,请您今天下午两点到市委,张志远书记要见您。」
张志远,市委副书记,分管组织工作。
我要被提拔了,组织谈话是正常程序。
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市委。
张志远的办公室在四楼,门开着。
我敲了敲门:「张书记。」
「进来。」
我走进去,张志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我。
他六十岁左右,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神锐利。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林远同志,关于你的任职安排,组织上已经研究过了。」他开门见山,「但在谈话之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面前。
「这是周明德同志写给市委的推荐信,关于你的。」
推荐信?
我有些意外。
「按规定,推荐信是保密的,当事人不能看。」张志远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有些紧张。
周明德写了什么?
为什么张书记要让我看?
我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几页纸,打印的。
第一页是正常的工作评价:
「林远同志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突出,工作态度认真,在任秘书期间表现优异……」
我翻到第二页,第三页,都是类似的内容。
然后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
字迹有些颤抖,像是写的人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我看到第一行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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