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就到了 1991 年的 11 月,眼瞅着年底将至,离 1992 年不过一步之遥。
这段日子,加代在深圳的日子算不上呼风唤雨、称王称霸,但也足够平稳顺遂。他手里的几桩营生,向西村的保护费、自家的表行,再加上远刚打理的游戏厅,都在稳稳当当往前走,一点点往上爬坡。人脉更是攒下不少,陈一峰是过命的兄弟,飞鹰帮的陈耀东等人,经左帅那档子事,也和他不打不相识,成了自家人。
深圳这边一派祥和,再看广州,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老霍家的表行做得风生水起,加代在深圳卖的表,货源全靠老霍家供应。杜铁男在沿江路开的酒吧生意火爆,远刚去深圳后,加代的酒水供应生意也交给了他,虽说算不上日进斗金,但一年轻松入账一两百万,跟玩似的。
唯独周广龙,混得是真一般。
这话要是说出去,怕是不少老江湖都要纳闷 —— 那可是周广龙啊!出了名的敢打敢拼,是响当当的大哥,怎么会混得不如意?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空有一身打打杀杀的狠劲,却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满脑子想的都是混社会、打硬仗,让他干点正经营生,他只会摆手:“我不会,也干不来!”
周广龙的算盘打得简单:领着二十来个兄弟,霸占着南站,要么收点保护费,要么接些帮人平事的活儿,活脱脱一副东北刀枪炮的火爆派头。
加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终于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周广龙一接起,语气里满是恭敬:“代哥!”
“广龙,最近咋样?”
“哥你咋样?我这儿挺好的。”
“先别管我,我这一天别的不操心,就操心你!” 加代的声音沉了几分,“兄弟,你就打算这么混一辈子?我前阵子问过铁男,听说你天天在珠海南站附近打打杀杀,正经事一件不干,除了打仗还是打仗,你这是不想好了?”
“哥,我咋能不想好!” 周广龙急了,“我手下二十多个兄弟呢,都指着我吃饭,我不出去平事打仗,拿啥养活他们?”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真想挣钱,来深圳找我!哥带着你干,总比在海珠区这么瞎折腾强吧?万一哪天栽了跟头,你咋办?”
“哥,我真没瞎折腾!” 周广龙梗着脖子,“我和兄弟们每天都乐呵呵的,你就别操心了。”
加代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行,我不多说了。广龙,你记住,哥拿你当亲弟弟,盼着你好。啥时候想在广州做点正经生意,想往大了闯,随时来深圳找我,听见没?”
“听见了哥,我知道你为我好。”
“那就行,哥就盼着你能明白这份心。”
“放心吧哥!”
电话挂了,周广龙心里暖烘烘的,却没多说一句实话。他这人好强,混得好赖,从不跟兄弟诉苦;更讲究义气,最不愿给别人添麻烦,性子刚烈得像块铁。论打仗,他是顶尖的好手,但论起混江湖的长远路数,他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此时的周广龙,早已被甩出加代一大截,甚至连乔巴都比不上 —— 他缺的就是那份活络的头脑。手下二十多个兄弟,清一色的东北汉子,外地的一个不要。想进他的队伍,就一条规矩:得敢打敢拼,够狠够硬。里头大半是黑龙江人,东北老铁都知道,黑龙江的刀枪炮,那是出了名的猛,敢下死手。
不做买卖,只领着兄弟混南站,周广龙靠啥过日子?无非是周边小商小贩的保护费,再就是接些帮人要账、平事的活儿。帮人打完架,按人头算钱,或是要回账后抽成,典型的江湖混子路数,注定成不了大气候。
加代的担心,终究是多余的,周广龙压根没听进去。而命运的齿轮,也在这时候悄然转动,一场风波,正等着他。
这天,周广龙正和几个兄弟在据点里玩斗牛 —— 这可是当年广东的流行玩法。牌局正酣,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随手接起:“喂,谁啊?”
“您好,请问是南站的周广龙周哥吗?”
“我是,你是哪位?”
“周哥好!我是通过朋友要的您电话,有个事儿,想问问您感不感兴趣。”
“啥事儿,直说。”
“是这样的,后天晚上在番禺,有位连鹏大哥,想找人帮着出趟手,现在还缺些兄弟。我听老黑说,您手下的兄弟个个是好手,所以特意来问问。一人五百块钱,要是打赢了,还有额外加钱。”
周广龙眉头一挑:“五百?对面是干啥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做买卖的。周哥,您啥意思?”
“你说的连鹏,是你哥还是你老板?”
“既是我哥,也是我老板。”
“你跟你老板说,这活儿不用找别人了,我周广龙的兄弟全包了,保准给他打赢!钱别按人头算,按事儿算,一口价!”
“按事儿算?那您这边能出多少人啊?”
“你别管多少人,跟你老板说清楚就行,等你信儿。”
“好嘞周哥,您稍等!”
电话挂了,牌桌上的兄弟凑过来:“龙哥,啥活儿啊?” 周广龙吐了个烟圈:“番禺的活儿,后天走一趟。”
另一边,打电话的小子一路小跑冲进连鹏的办公室,“砰砰砰” 敲了门。
“进来!”
门一开,小子弓着腰:“老板!”
连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眼瞥他:“人找得咋样了?”
“找着一个狠角色!叫周广龙,在珠海南站混,是东北人,手下兄弟个个能打。我跟他说一人五百,他说不按人头算,全包了这活儿,还问咱给多少钱。”
“周广龙?” 连鹏捻着手指,“这伙人你听过?”
“听过一点!朋友说他们在南站贼横,整天不干别的,就知道打打杀杀,手里家伙事儿都硬,砍刀是标配,狠起来连枪都敢掏!”
“能出多少人?”
“没说,他让咱别管人数,保准打赢。”
连鹏沉吟片刻,一拍桌子:“行!告诉他,这活儿给他五万!先给两万定金,打赢了再补三万!”
“老板,这钱是不是少了点?”
“不少!我原本打算找一百号人,一人五百正好五万。他要是能搞定,这钱就全给他!你去问问他同不同意!”
“好嘞!”
小子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立刻给周广龙回电话。
“周哥,我们老板说了,这活儿给您五万!先付两万定金,打赢了再给三万!”
周广龙咧嘴一笑:“五万?是有点少。不过,行!这活儿我接了!后天晚上几点?”
“周哥,后天中午您过来就行,我先把两万定金给您,晚上再动手。”
“中午?我十一点到,管饭不?”
“管!必须管!周哥您带人来,饭管够!”
“行!我这边二十多个兄弟,到时候饭给我安排明白的!”
“放心吧周哥!”
电话一挂,旁边的兄弟乐了:“龙哥,这小子肯定想让咱一点到,省顿饭钱,您倒好,直接十一点到!” 周广龙哼了一声:“二十多号兄弟,一顿饭好歹千八百,能省为啥不省?这才是过日子!”
在周广龙眼里,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 —— 他哪能跟加代比,人家一出手就是几十万,这五万块,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活儿了。
他手下有四大猛将:张春秋、张宝军、贵启、杜连军,再加上十六七个年轻小弟,二十多号人,全是东北来的狠角色。这帮人虽说穷,但打起仗来不要命,给把枪就敢往前冲,个个是悍将。
转眼到了约定那天,上午十点刚过,周广龙领着兄弟们,浩浩荡荡往番禺赶。
他现在也算有车了,一辆桑塔纳,至于来路,没人细问,估摸着不是骗来的就是抢来的,总之没花一分钱。小弟们挤在后面几辆出租车里,四台车浩浩荡荡,从海珠区往番禺奔,路上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了连鹏的公司门口。
一瞅这架势,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鹏的公司哪是什么小作坊,一栋二十几层的办公楼霸气侧漏,院子里停着奥迪、凯迪拉克、红旗轿,足足五六台,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主儿。
张春秋凑到周广龙身边,小声嘀咕:“哥,这老板是真有钱啊!你看这车子,这楼!”
周广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傲气:“羡慕?等着!不出两年,哥指定超过他!”
“我信!” 张春秋重重点头。
“走,进屋!” 周广龙一挥手,领着兄弟们往里闯。
到了门口,他给那个联系人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小跑着出来迎接,握住周广龙的手连连客套:“周哥,辛苦兄弟们了!”
周广龙摆摆手:“客套话少说,能让我们见见你老板不?”
“周哥,实在对不住,老板正在开会呢,没空见您。具体事儿,我跟您说就行。” 联系人赔着笑,“是这么回事,对面有个叫韩二龙的,也是番禺的社会,抢了我们老板好几笔大买卖,老板忍无可忍,才想收拾他。今晚这事儿,就全仰仗周哥和兄弟们了!”
“去了直接打?” 周广龙挑眉。
“对!往狠了打!” 联系人咬牙道,“我们老板说了,周哥您尽管放手干,出了任何事,都有他兜着!”
“有这话就行!” 周广龙心里踏实了,扭头喊了一声,“春秋!”
“龙哥!”
“跟兄弟们说,好几天没开过荤了,今晚好好练练手!”
“明白!”
这话一传开,小弟们眼睛都亮了。这帮人本就好战,不用吩咐都敢往死里打,如今有了这话,更是没了后顾之忧。
中午,连鹏的公司管了一顿饱饭。下午两点多,众人没地方去,就被安排在一间大会议室里歇着,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
周广龙有点不耐烦了,拽过联系人问道:“你老板咋还不下来?是瞧不起我们,还是压根不想见?”
联系人连忙赔罪:“周哥您别多心!老板是做大生意的,平时不爱跟江湖人打交道,有我跟您对接就行。对了,您要的两万定金,我这就给您取!”
说罢,他转身去了隔壁房间,不多时就拿了两万块现金过来,“啪” 地拍在桌上。周广龙掂了掂钱,咧嘴一笑:“行,够爽快!这钱我先收了!”
又等了半个钟头,晚上七点半,那个姓黄的秘书走了进来,冲周广龙做了个手势:“周哥,时候到了!你们开上自己的车,公司再派几台车跟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打完架之后,你们得自己撤,公司这边不方便送。”
“懂规矩!” 周广龙点头,“走!”
一行人出了办公楼,公司派了几辆车引路,司机都是公司的内保,只负责开车,不参与打架。周广龙这边二十二人,加上几个司机,不到三十人,分乘六台车,跟着前面的车往郊外驶去。
周广龙是头一回进番禺,路生得很,只能跟着车队走。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地上,四周空荡荡的,看着就像乡下的野地,透着一股子荒凉。
众人刚下车,张春秋就指着远处喊了一声:“哥!对面来的人不少啊!”
周广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黑压压一片人影,车子停了好几排。他冷笑一声:“人多又咋样?待会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说罢,他一挥手:“拿家伙!”
小弟们立刻打开桑塔纳的后备箱,里面摆着八把五连子。周广龙掂量了一下,没全拿,自己拎了一把,四大猛将一人一把,总共五把枪,剩下三把又锁回了后备箱。其他小弟则抄起砍刀、钢管、镐把,一个个摩拳擦掌,杀气腾腾。
黄秘书凑过来,看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心里顿时有了底,压低声音说:“周哥,那韩二龙贼横,老欺负我们老板!今天可算能出口气了!”
这年代,有钱的老板遇上麻烦,雇几个社会人平事,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正说着,对面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正是韩二龙。他身高一米八二三,瘦得像根竹竿,肩上扛着一把五连子,手里夹着烟,眼神阴鸷,十足的社会大哥派头。再看他身后,黑压压站着六七十号人,阵仗比周广龙这边大多了。
韩二龙是湖南人,在广州摸爬滚打多年,早就是当地响当当的狠角色。他往前跨出一步,嗓门粗粝得像砂纸:“你妈的,连鹏呢?让他滚出来!”
黄秘书硬着头皮上前,声音都发颤:“龙哥,我老板没来,我替他传句话。临来之前,连老板特意交代,要是您能保证往后不再跟我们公司作对,那大家相安无事;可您要是不答应 ——”
“你他妈再说一遍!” 韩二龙双目圆睁,怒火直往外窜。
黄秘书也来了脾气:“我这态度怎么了?你还想动手不成?”
“动手?打他!” 韩二龙一摆手,身后的小弟刚要往前冲,他自己却先抄起五连子,枪口直直对准黄秘书。
这一枪,既没朝天也没朝地,实打实朝着黄秘书的方向扣了扳机。万幸的是,双方距离足有二十多米,可五连子喷出的沙粒和散弹,还是把黄秘书的脸崩得血肉模糊,几道血口子瞬间渗出血珠,疼得他龇牙咧嘴。
“周哥!打他!揍他!” 黄秘书捂着脸嘶吼。
根本不用他喊,周广龙早就按捺不住,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上!”
话音未落,周广龙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身后张春秋、张宝军等人紧紧跟上。这帮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东北人的彪悍刻在骨子里,从小就在打打杀杀里摸爬滚打,论起狠劲,没人能比得过。
周广龙一边往前小跑,一边 “哐当” 一声撸响枪膛,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
夜色沉沉,只有两边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前路。韩二龙老远就瞧见一个黑影冲来,扯着嗓子喊:“你妈的,报个号!敢来老子地盘撒野!”
周广龙理都不理,脚下生风,转眼就冲到离韩二龙十二三米的地方。这几步路,简直是在赌命 —— 但凡韩二龙敢先开枪,他今天就得栽在这儿。可周广龙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愣是把韩二龙给镇住了。
韩二龙还在那儿咋呼:“报好!不报号老子崩了你!”
话音刚落,周广龙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哐当” 一声枪响,黄秘书正捂着流血的脸,用毛巾胡乱擦拭,冷不丁就看见韩二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谁也没想到周广龙会往那个位置打 —— 两腿根部,那个男人最要命的地方。距离太近,他不敢朝胸口开枪,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可这一枪,比打在胸口还狠。
韩二龙惨叫一声,扑通摔倒在地,捂着裆部打滚,嘴里哀嚎:“我操!完了!完了!废了!全他妈废了!”
周广龙一枪得手,根本不停歇,调转枪口就朝旁边的小弟 “哐哐哐” 扫射。这股子疯劲,简直像三国里的猛将冲阵,曹操见了都得惊呼:“这是谁的部下?如此勇猛!”
韩二龙那边也有好几把枪,可被周广龙这雷霆一击吓破了胆。再加上张春秋、张宝军等人嗷嗷叫着冲上来,不过眨眼间,韩二龙身边就倒下了七八个人,拿枪的全被撂倒在地,根本来不及还手。
张春秋他们下手也有分寸,专挑肩膀、胳膊、小腿肚子这些不致命的地方打,既狠又留有余地。
周广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了事有连鹏那大老板顶着,怕什么?
韩二龙的小弟们哪见过这种阵仗,瞬间就慌了神,哭爹喊娘地往后跑:“快跑啊!这他妈是疯子!没法打了!”
周广龙哪肯罢休,又撸响一枪,迎着四散的子弹往前冲,吼声震彻夜空:“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他几步就冲到韩二龙身边,甚至直接从韩二龙的脑袋顶上跨了过去,继续往前撵。足足追出二十多米,跑得慢的小弟根本来不及上车,只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喊着求饶:“大哥!别打了!我们错了!服了!再也不敢了!”
周广龙走上前,把五连子狠狠顶在一个小弟的脑门上。那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大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记住了!” 周广龙的声音像冰碴子,“老子是南站周广龙!跟我打仗,老子能崩死你!听见没?”
“听见了!记住了!” 小弟们吓得浑身发抖。
黄秘书站在后面,戴着眼镜,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自语:“我操!这才是正经的社会人!职业打手啊!太他妈厉害了!” 眼里满是羡慕。
周广龙不屑于为难这些跪地求饶的虾兵蟹将,大手一挥:“走!回去!”
一行人回到韩二龙身边,前后不过五分钟,就把韩二龙的六七十号人打得溃不成军。韩二龙躺在地上,捂着裆部疼得龇牙咧嘴,裤裆处早已红了一大片,狼狈得不成样子,嘴里还在哼哼:“完了…… 全完了……”
张宝军走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厉声喝道:“记住了!我大哥是南站周广龙!跟我们作对,没有好下场!”
韩二龙疼得直抽冷气,连忙点头:“服了!兄弟我服了!”
黄秘书赶紧跑过来,低声劝道:“周哥,你们赶紧走!这地方不能久留,剩下的钱我这两天联系你,一定给你送过去!”
“行!” 周广龙一摆手,“春秋,开车!”
打完架就得赶紧撤,这是混江湖的规矩。
一行人连夜赶回南站,周广龙一进据点就吩咐:“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宝军!”
“哥!”
“把那五把开过火的枪,全给我藏起来!就埋在车站后面咱们以前埋东西的地方,挖个深坑,埋严实了!剩下那三把没动过的,留着备用!”
混社会的,心眼必须得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岔子?
张宝军赶紧带人去埋枪。当晚,周广龙就开始分那两万块定金。他一分钱都没给自己留,二十二人平分。十七个小弟,一人五百块;张春秋、张宝军、贵启、杜连军这四个猛将,一人两千块。
那时候的五百块,顶得上现在的八千块,绝对是一笔巨款。周广龙把钱分给兄弟们,大手一挥:“拿着!乐意唱歌的唱歌,乐意找乐子的找乐子,没钱了再跟哥要!”
张春秋看着手里的钱,眼眶有点热:“龙哥,你别给我们分这么多,你自己留着点,攒点钱干点正经事。”
“攒钱干啥?” 周广龙咧嘴一笑,“钱这玩意儿,没了咱再挣!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就得吃香的喝辣的!拿着!”
这就是周广龙,宁可自己兜里空空,也绝不让兄弟们吃亏。也正是因为这份义气,哪怕他没钱没势,兄弟们也愿意跟着他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 千金难买我愿意!
南站附近全是红灯区,小弟们拿着钱,一个个都乐开了花。那时候一百块钱就能舒舒服服玩一场,五百块钱足够他们快活好几天。周广龙也不拦着,他知道兄弟们混社会不容易,都是年轻小伙子,憋久了哪有劲头打仗?
晚上,周广龙又掏出自个儿剩下的三千五百块钱,领着兄弟们去馆子搓了一顿,再加上来回的打车费,两万块钱花得干干净净,他自己兜里一分不剩。
兄弟们酒足饭饱,都盼着那剩下的三万块钱赶紧到手。可一天、两天、三天、四天过去了,黄秘书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兄弟们手里的钱花光了,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周广龙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黄秘书的电话。
“喂,黄秘书吗?”
“周哥!咋了?” 黄秘书的语气透着一股敷衍。
“之前说好的,剩下那三万块钱,啥时候给我?”
“周哥你别急啊,” 黄秘书打着哈哈,“这两天老板太忙了,钱都在老板那儿,我做不了主。再等个两三天,等老板忙完了,我肯定给你打电话!”
“行,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又是三天过去,还是杳无音信。
张春秋实在忍不住了,对周广龙说:“哥,要不我去一趟番禺,问问到底咋回事?”
周广龙点点头:“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让宝军、贵启跟你一起去,直接找连鹏,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放心吧哥!”
三人没开车 —— 车得留给大哥应急,打了辆出租车就往番禺赶,光车费就花了将近一百块。
到了连鹏公司楼下,巧的是,连鹏和黄秘书正好都在。张春秋拨通了黄秘书的电话。
“喂,是黄秘书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周广龙大哥的兄弟,张春秋。”
“张兄弟啊,打电话啥事儿?”
张春秋压着火气,客客气气地说:“黄哥,我们已经到你公司楼下了,你开下门,我们进去聊聊。”
黄秘书愣了一下:“你们咋来了?”
“来要那三万块钱!兄弟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急啥呀?钱该给你们肯定给!” 黄秘书不耐烦地说,“老板今天忙,你们先回去吧!”
张春秋的火气上来了:“黄哥,你这么办事就不地道了!我们混社会的不容易,那三万块钱对我们来说是救命钱!你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跟连老板当面谈!”
“兄弟,我是为你好!” 黄秘书压低声音,“我们老板脾气不好,你们别自找麻烦!”
“他脾气不好,我们脾气就好吗?” 张春秋冷笑一声,“你也见过我们打仗的样子!赶紧开门,别等我们硬闯!”
“行,你们等着!” 黄秘书挂了电话,转头就跟连鹏汇报。
“老板,那天打韩二龙的那帮人,来要剩下的三万块钱了!”
连鹏正在喝茶,闻言 “啪” 地放下茶杯,脸色阴沉得吓人:“要钱?他们还有脸要钱?韩二龙那边伤了九个人,个个都是重伤!人家报警了,我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才把这事儿压下去!没让他们蹲大牢就不错了,还敢来要钱?不给!”
“老板,不给的话,他们怕是不肯善罢甘休啊!” 黄秘书忧心忡忡,“这帮人是东北来的,啥事儿都敢干!”
“敢干?” 连鹏冷笑一声,“你去把公司内保叫来,让他们在楼下等着!你告诉他们,钱一分没有!要是敢闹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跟韩二龙、跟公安局解释!我连鹏在番禺分局有的是关系,想整死他们,易如反掌!一群东北地赖子,还敢在我这儿撒野!”
“明白!” 黄秘书不敢多言,转身就去安排。他先把公司里二十多个内保召集起来,吩咐道:“你们都去楼下等着,带上钢管、镐把、警棍!那帮人要是敢硬闯,直接给我打出去!”
安排妥当,黄秘书才慢悠悠下楼,打开了公司大门。
张春秋、张宝军、贵启三人站在门口,手里空空如也,一点家伙都没带,态度还算客气:“黄哥,麻烦了。”
“张兄弟,” 黄秘书皮笑肉不笑,“这钱,眼下真不能给你们了。”
“啥意思?不给了?” 张春秋眉头一皱。
“不是不给,是没法给!” 黄秘书叹了口气,“你们下手太狠了!韩二龙被你们打成那样,以后怕是都没法生育了!人家报警了,我们老板花了二十多万才把这事儿摆平,没让你们吃牢饭,你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还来要钱?”
“当初是你们找的我们!是你们说让我们随便打!” 张春秋据理力争,“打伤了人,凭什么赖我们?你们摆事儿花的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谁能想到你们这么疯啊?” 黄秘书摇着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打赢了仗,在番禺也扬名了,这难道不是好处?做人得知足!”
“少废话!” 张春秋懒得跟他掰扯,“我们要见连老板!宝军,走,进去!”
黄秘书伸手一拦:“你们干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春秋一把推开他,带着张宝军、贵启就往里闯。这三人都是练家子,黄秘书一个文弱书生,根本拦不住。
黄秘书索性往旁边一闪,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是找死!” 他掏出对讲机,嘶吼道:“大龙!带人下来!拦住他们!敢硬闯就给我往死里打!听见没?”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应答。
张春秋三人根本不知道,公司里早就埋伏好了人。他们刚冲进一楼大厅,二十多个内保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手里的钢管、镐把、警棍闪着寒光。
领头的是个一米九的壮汉,体格魁梧,往前一站,像座小山,厉声喝道:“站住!你们干啥的?公司重地,闲人免进!滚出去!”
张春秋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们找连鹏要账,关你屁事?”
“要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壮汉冷笑一声,“再敢往前一步,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话音未落,黄秘书也跟着内保们走了进来。张春秋抬眼瞪着他,咬牙问道:“黄哥,这到底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 黄秘书皮笑肉不笑,“我们老板不会见你们,还请各位兄弟理解。识相的赶紧走,别在这儿找茬,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们!”
“你敢揍我?” 张春秋梗着脖子,怒火直往上蹿,“你他妈敢动我一下试试!”
“老弟,别在这儿充硬汉了。” 黄秘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群东北来的,在广州的地界上撒什么野?得学会审时度势!这地方卧虎藏龙,我们能找你们打人,自然也能找别人收拾你们!赶紧走,别自讨苦吃!”
“我今天就站在这儿!” 张春秋胸膛一挺,寸步不让,“3 万块钱不给,我绝不走!连鹏!连鹏你他妈给我出来!”
张宝军和贵启也跟着扯着嗓子喊:“连鹏!你缩头乌龟似的,有种下来!”
内保们听得脸色铁青,转头看向黄秘书。黄秘书气得脸都歪了,狠狠一挥手:“这他妈是找死!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内保立刻围了上来。张春秋三人是空手来的,对方却人手一根钢管、镐把,还有泛着寒光的警棍。那架势,就算打不死人,也得把人打个半残。
内保们围成一圈,手里的家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张春秋三人只能拿胳膊硬挡,警棍砸在胳膊上,骨头都发出 “咯吱” 的闷响。不过两分钟,贵启就被一棍子撂倒在地,张宝军的脑袋被划开一道口子,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
即便如此,张宝军还是红着眼睛嘶吼:“你妈的!老子非整死你们不可!”
张春秋赶紧拦住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着牙冲黄秘书喊:“黄哥!算你们狠!这钱我们不要了!放我们走!”
黄秘书抱着胳膊,冷笑道:“兄弟,长点记性吧!我们不是差这 3 万块钱,是你们做事太不懂规矩!我们为了给你们摆平韩二龙的事,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这笔账怎么算?”
“我记住了!” 张春秋扶着张宝军,咬着牙吐出几个字,“走!”
哥仨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办公楼,个个挂彩带伤。说实在的,连鹏这事做得是真不地道,真不讲究。
可现实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站在老板的角度想,他的算盘打得精:我花二十多万帮你们擦屁股,打点公安和医院,这钱总不能白花吧?再者,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这帮东北来的 “地赖子”—— 你们在南站算个屁?老子产业这么大,还能怕你们不成?
哥仨走出公司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在番禺找了家小诊所。他们不敢去大医院,一来身上没带多少钱,二来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医生看着张宝军裂开的头皮,忍不住咋舌:“怎么打得这么狠?再深一点,命都没了!”
张宝军横着脸,没吭声。他眼睛不大,脸相却透着一股狠劲,对周广龙更是忠心耿耿。医生给三人处理完伤口,开了点消炎药,哥仨便闷着头打车回了南站。
周广龙在南站有个小旅店,不大,总共就十个房间,没有独立卫浴,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这旅店是他当初低价盘下来的,花了不到一万五,算不上营生,顶多是个据点,让兄弟们有个睡觉的地方。
此时的周广龙,正窝在旅店的房间里看电视,还是台黑白的,播的是 86 版《西游记》,正好演到唐僧过女儿国那段。他看得直撇嘴:“这他妈连个妖怪都没有,算什么难关!”
房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周广龙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张宝军捂着脑袋,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杜连军正好路过,见状赶紧跑过来:“军哥!你这脑袋咋整的?”
“别问了。” 张宝军声音沙哑,“大哥呢?”
“在屋里呢!” 杜连军连忙招呼两个兄弟,“快!扶着军哥进去!”
几人扶着张宝军进了屋,周广龙 “腾” 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骤变:“咋回事?你们这是让人揍了?”
张宝军没说话,张春秋扶着墙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闷声道:“哥,我们吃亏了。”
“跟我说,到底咋回事!” 周广龙的声音沉得吓人。
“连鹏那边不想给钱了。” 张春秋吐出一口烟圈,“说帮我们摆平事花了二十多万,那 3 万就不给了。我气不过,喊着要见连鹏,结果他们二十多个内保直接围上来,把我们仨给揍了。”
“是黄秘书让他们动手的?” 周广龙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嗯。” 张春秋低下头,“哥,你看这事儿……”
“你们先养伤。” 周广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剩下的事,哥来办!你们在屋里等着,我打个电话!”
张春秋急声道:“哥!要不咱领兄弟直接杀过去!”
“你别管了!” 周广龙打断他,转头喊杜连军,“连军!”
“龙哥!”
“去买点儿吃的,再买些消炎药和外伤药!给他们把伤口处理好,别他妈感染了!快去!”
周广龙独自走出旅店,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方敢打他的兄弟,肯定是有恃无恐。要是真带兄弟们冲过去,指不定得栽多大跟头,弄不好全得进去!
沉吟半晌,周广龙摸出电话,拨通了黄秘书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黄秘书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客气:“喂?哪位?”
“我,周广龙。”
“哟!周哥啊!” 黄秘书的语气立刻热情起来,“打电话来,是有啥事儿吗?”
“你怎么想的?” 周广龙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三个兄弟去找你,你就让人这么揍?”
“周哥,实在对不住。” 黄秘书打着哈哈,“是你那三个兄弟不懂规矩,在公司里闹事。再说了,他们没跟你说钱的事吗……”
“别跟我提钱!” 周广龙厉声打断,“那 3 万,我不要了!”
“周哥英明!” 黄秘书立刻顺杆爬,“这就对了嘛!咱们做事,讲究个将心比心,我们为了摆平那事儿,可是花了不少钱……”
“将心比心?” 周广龙冷笑一声,“钱我可以不要,但你打我兄弟这笔账,咋算?”
“这能咋算?” 黄秘书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他们在公司找茬,我们总不能任他们闹吧?”
“好。” 周广龙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黄秘书,咱们事儿上见!”
“怎么着?你这是吓唬我?” 黄秘书嗤笑。
“你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大的秘书,我哪敢吓唬你?” 周广龙一字一顿,“咱们,事儿上见!”
话音落,电话 “啪” 的一声被挂断。周广龙没回旅店,反而把杜连军叫了出来。杜连军急匆匆跑过来:“哥!是不是要叫兄弟们抄家伙?”
“不用。” 周广龙摇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跟他们谁都别说,你在家照顾好受伤的兄弟。哥,出去一趟。”
“哥,你……” 杜连军还想追问。
“别问了。” 周广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仨都受伤了,你看好家。我走了。”
周广龙转身就走,脚步飞快,直奔南站后山而去。后山有片荒废的小花园,当初他把那三把没开过火的五连子,藏在了一处石棉瓦搭的棚子里,还做了记号。
他掀开石棉瓦,拿出一把五连子,检查了一下枪膛,转身就上了那辆来路不明的桑塔纳,一脚油门,直奔番禺而去。
到了连鹏公司门口,周广龙没贸然靠近,而是把车停在了斜对面的隐蔽处。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眼神死死盯着公司的大门 —— 你敢打我兄弟,我就让你付出血的代价!你们不是牛逼吗?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七点半。公司的电动大门缓缓打开,一辆红旗轿车缓缓驶了出来。
就是现在!
周广龙眼中寒光一闪,猛地踩下油门,桑塔纳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哐当” 一声狠狠撞了上去!红旗车的车灯、保险杠、车头前脸,瞬间被撞得稀碎!
红旗车里,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黄秘书,后座上的人,却不是连鹏,而是他的亲弟弟连旭。
司机哆哆嗦嗦地看向黄秘书:“黄哥!黄哥!这是咋回事啊!”
黄秘书定睛一看,看清了从桑塔纳上下来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 是周广龙!
周广龙推开车门,手里攥着五连子,“哐当” 一声撸响枪膛,厉声喝道:“都给我下来!”
“周哥!周哥!你不能这样!” 黄秘书慌忙推开车门,声音都在发抖,“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啊!”
“你不牛逼吗?” 周广龙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戾气,“你不打我兄弟吗?”
“周哥!算了!算了!” 黄秘书连连摆手,“那 3 万块钱,我以个人名义给你!我现在就给你拿!行不行?”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瞧起我,没瞧起我们这帮兄弟!” 周广龙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说过,钱,我不要了!我要你一条腿!”
“周哥!使不得!使不得啊!” 黄秘书吓得瘫软在地上。
周广龙哪会听他的?他举起五连子,枪口直接顶在黄秘书的腿上,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哐当” 一声枪响!
只听 “嘎嘣” 一声脆响,黄秘书的腿骨瞬间被打得粉碎,鲜血喷涌而出,场面惨不忍睹。他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后座的连旭早就吓傻了,眼珠瞪得溜圆,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湿透了裤脚。
周广龙提着五连子,绕到车后,一把拽开车门,枪口直接顶在了连旭的脑袋上,厉声喝道:“你他妈就是连鹏?”
周广龙没见过连鹏,自然不认识他。连旭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大…… 大哥!我不是连鹏!我是他弟弟!我叫连旭!”
“你哥找我打仗的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连旭哭着摇头,“我今天第一天来公司!大哥!饶命啊!”
“冤有头,债有主。” 周广龙缓缓移开枪口,眼神冷得吓人,“给你哥带个话,我要 50 万!这钱要是不给,我下次直接打死他!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连旭忙不迭地点头,“我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周广龙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昏死的黄秘书,没再理会,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把五连子扔在副驾驶座上,开着那辆撞得破头烂尾的桑塔纳,径直回了南站。
五六分钟后,连旭和司机才缓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黄秘书抬下车,送去了医院。
周广龙提着五连子回到旅店,身上溅满了血。他推门进屋,张春秋、张宝军和贵启都在,看见他这副模样,三人脸色骤变。
“龙哥!你这身上……”
“你们什么都别问。” 周广龙打断他们,语气沉肃,“记住,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哥!你这……” 张春秋急得眼眶发红。
“你们甭管了。” 周广龙摆摆手,“安心养伤,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张春秋脑子转得快,皱着眉说:“哥!他们肯定会报警,说不定还会找社会人来报复咱们!”
周广龙看着三个受伤的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低声说:“没事,老弟们。我是你们的哥,有人打你们,哥心里难受!哥没能带你们挣大钱,对不住你们!”
“哥!你说这话干啥!” 张宝军红了眼眶,“兄弟们愿意跟着你!刀山火海,都跟着你!”
“放心吧!” 周广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养伤,一切有哥!”
另一边,黄秘书被送进医院,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一番抢救,连连摇头:“腿保不住了,骨头全碎成渣了,根本接不上!”
黄秘书一直昏迷不醒,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连旭惊魂未定,赶紧给连鹏打了电话。
“哥!我是小旭!”
“小旭啊?到家了吗?” 连鹏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连旭带着哭腔喊道,“黄哥让人拿枪打了!腿被打断了!”
“什么?!” 连鹏的声音陡然拔高,“谁干的?”
“一个叫周广龙的!就是广州南站那帮人!” 连旭哭着说,“他还让我带话,要你拿 50 万!不给钱,就打死你!”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连鹏挂了电话,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
冲进病房,连鹏一把抓住连旭的胳膊:“小旭!你没事吧?”
“哥!我没事!” 连旭摇摇头,“他就一个人来的,拿着一把枪,老响了!”
“行了!你先回家!” 连鹏打发走弟弟,又吩咐司机,“去!把公司里的七八个内保叫来,守着老黄!”
连鹏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刻找人弄死周广龙 —— 敢打我的秘书,这不等于打我的脸吗?!
可冷静下来一想,他又怂了。周广龙是个光脚的,敢一个人提着枪上门复仇,是真的不要命!自己家大业大,跟这么个亡命徒拼生死,不值当!
不就是个地赖子吗?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连鹏眼珠一转,摸出电话,直接打给了番禺分局的副局长李伟 —— 李伟分管刑侦和治安,两人关系匪浅。
“喂?李局!我是连鹏!” 连鹏的语气带着急切,“有点急事,得麻烦你!我那秘书跟了我好多年,让人拿枪打断了腿,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性质太恶劣了!李局,你可得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人就在番禺医院,你最好过来一趟,做个笔录!”
“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李伟挂了电话,脸色阴沉。持枪伤人,这可是大案!
他立刻下令,让刑警队火速赶往医院。马队长带着人赶到,司机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连鹏拉着马队长的手,低声说:“马队长,这事儿办成,必有重谢!”
马队长拍着胸脯保证:“连老板放心!职责所在!我们回去就成立专案组,尽快抓捕凶手!”
送走马队长,连鹏总算松了口气,咬牙切齿地骂道:“周广龙!老子不把你往死里整,就不姓连!还敢跟我要钱?真他妈找死!”
番禺分局的效率极高,马队长回去就向李伟汇报了情况。李伟当即下令:“立刻抓人!这种恶性案件,必须严惩!跨区也要抓!”
三十多名警察,开着警灯闪烁的警车,一路鸣笛,直奔海珠区南站而去。
此时的周广龙,还在旅店里盘算着 —— 兄弟们打仗这么猛,自己又废了黄秘书,连鹏肯定吓破了胆,那 50 万,很快就能到手!
他万万没想到,连鹏没送钱,反而送来了警察!
张宝军的脑袋疼得厉害,跟周广龙说:“哥!我去诊所换个药,后脑勺好像被打坏了,晕得厉害!”
“宝军,哥对不住你。” 周广龙叹了口气,“等那 50 万到手,哥给你多分点!”
“哥!你说啥呢!” 张宝军咧嘴一笑,“你对我跟亲哥似的,我咋会挑你?”
说罢,张宝军转身出了旅店。这家小旅店离药店也就百八十米,他刚走进药店,就听见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七辆警车,齐刷刷地停在了旅店门口!
旅店里的兄弟们瞬间慌了,一窝蜂地跑进周广龙的房间:“龙哥!龙哥!警察来了!”
周广龙 “腾” 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春秋冲出门外,一眼就看见警察已经把旅店团团围住,跑是绝对来不及了!
扩音器里传来警察的喊话声,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广龙!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周广龙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冲兄弟们沉声道:“走!跟我出去!记住!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是你们哥,都听我的!”
兄弟们眼圈泛红,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跟着周广龙往外走。
周广龙走到门口,扬声喊道:“同志!别开枪!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屋里的张春秋、贵启、杜连军,还有十几个小弟,一共十三四个人,刚一出来,就被警察用枪瞄准。
“蹲下!双手抱头!”
众人不敢反抗,乖乖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几名警察快步上前,冰冷的手铐 “咔嚓” 一声铐在了他们的手腕上,直接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卷起一阵尘土,呼啸而去。南站的风,吹过空荡荡的旅店门口,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
张宝军在药店门口,远远就瞅见警车呼啸着把龙哥和兄弟们押了上去。
警车里,审讯的警察盯着周广龙,冷声问道:“还有同伙吗?都藏在哪儿了?这可是给你立功的机会,知道吗?”
周广龙猛地抬起头,眼神硬得像铁:“没有同伙,就我自己!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他们就是给我打工的,啥也不知道!”
“周广龙!你可以嘴硬!等回了局里,看我有没有法子治你!”
“行!来吧!我等着!”
话音刚落,周广龙和兄弟们就被押往番禺分局。他们前脚刚走,张宝军就缩了回去 —— 警察特意留了两台车,在周边挨家挨户地盘查,打听周广龙还有哪些兄弟。
周广龙人缘其实不差,虽说收小商小贩的保护费,但真有人欺负这些摊贩,他也会出头撑腰。所以不管警察怎么问,街坊们都一口咬定 “不知道”。
“配合点!听见没有!” 警察拍着桌子呵斥。
“我真不知道咋配合啊!” 摊贩们一脸无辜。
问谁都说不知道。一来是周广龙确实护着这片人,二来谁也不敢乱说 —— 要是把周广龙的兄弟供出去,回头不得让人把店砸了?
警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啥也没问出来,只能悻悻地开车走了。直到警车彻底没影了,张宝军才敢从药店出来。
另一边,周广龙他们已经被押进了番禺分局的审讯室。老虎凳 “咔嚓” 一声锁上,警察一拍桌子:“说吧!打黄秘书那事儿,到底咋回事!”
“我打的!” 周广龙梗着脖子,“就我一个人打的,跟我兄弟没关系,他们啥都不知道!”
“你这态度倒是挺好,但你得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我清楚!不就是公安局吗!” 周广龙寸步不让,“人是我打的,枪是我开的,撞车是我干的,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要问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这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现在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我还是那句话,人是我打的!没别的好说的!”
“你为什么要打黄秘书?”
“不为什么!” 周广龙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狠劲,“我就瞅他不顺眼!没打死他,算他便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当这是菜市场?”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枪呢?”
“在我车上!”
周广龙就是这个态度,只要问打黄秘书的事,他全招,半点不含糊,警察都暗地佩服他这种 “痛快人”,省了不少功夫。
审讯了一个多小时,他几点到的番禺、黄秘书几点出的门、怎么撞的车、怎么开的枪,说得明明白白。可只要问起兄弟,他就一句话:“我没有兄弟,事儿跟别人没关系,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兄弟们确实啥也不知道,这事真跟他们没牵连,可就算这样,警察一个都没放,全给关了起来。
审讯周广龙的时候,连鹏提着个大皮箱子,大摇大摆地进了李局的办公室。
“李局,这事儿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应该的,职责所在。” 李伟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连鹏把皮箱子往桌上一放,笑着说:“这个,您收下。”
“什么意思?”
“您办案是职责所在,我表示点心意,也是应该的。”
皮箱子里,整整 15 万现金。“一来是我们公司效益好,这点钱孝敬您,就当是分红;二来,还请您严加处理这帮地赖子!他们要是出来了,肯定还得找我麻烦!”
“你放心,我会安排的。” 李伟摸了摸下巴,“人在哪儿呢?我让你瞅一眼去。”
“那太好了!”
“小刘!带连老板去审讯室瞅一眼,看完赶紧走,别待太久!”
“明白!李局!”
李局的秘书领着连鹏到了审讯室门口,没让进屋,只把门开了条缝。连鹏往里一瞅,正好对上周广龙的眼睛。
他呵呵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和轻蔑:“老弟啊!这就是小胳膊拧大腿!我告诉你,是你自个儿找死!我让你死在番禺,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周广龙瞪圆了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地方,讲钱讲权,周广龙没钱没势,只能任人欺负。
连鹏说完,门 “啪” 的一声关上,扭头就走了。
没过五分钟,李局的秘书就走到审讯周广龙的小警员身边,低声吩咐:“李局说了,揍他!”
小警员瞬间就明白了,咧嘴一笑,看向周广龙:“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检查检查!”
周广龙心里跟明镜似的,冷哼一声:“我没事儿!身体好得很!”
可哪由得他?四五个警察直接脱了警服,把他拖进了小黑屋。周广龙盯着他们,眼神里全是戾气:“有本事你们就使出来!但你们记住了,别让我活着出去!”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把门反锁,冷声喝道:“别慌!就是给你检查检查身体!上墙根儿站着去!”
“来吧!这些套路我见得多了!” 周广龙梗着脖子,半点不怵 —— 你们还敢打死我不成?
警察冷笑一声:“周广龙!你这帮兄弟跟你犯的事儿可不少!你得一个个交代清楚!打连老板秘书那事儿,只是其中一件!我们早就查着你了,你犯的事儿多了去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没有!我没犯别的事儿!”
警察根本不听他辩解,一个高个警察往前站了一步,甩了甩胳膊:“我先来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助跑几步,一脚狠狠踹在周广龙的胸口上!
周广龙双脚瞬间离地,后背 “哐哐” 两声狠狠撞在两米多远的墙上,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直接背过气去。
紧接着,警察们一拥而上,根本不给周广龙喘息的机会。他们手里拿着皮管子 —— 行里人叫 “小白龙”,专往身上、脑袋上抽。
只听 “砰!砰!砰!” 的闷响,皮管子落在身上,几乎看不出外伤,可全是内伤淤血。
足足抽了两分钟,周广龙被打得奄奄一息,却还是咬着牙嘶吼:“你妈的!等我出去!我他妈非整死你们不可!”
周广龙是真有刚,真不愧是个狠角色!都被打成这样了,嘴还硬得很!
这帮警察打完,理都不理他,直接去给队长回话:“队长!打完了!”
“怎么样?打昏了没?”
“没昏!嘴还挺硬!”
“行!今晚别闲着!24 小时给我审!方法你们自己掌握!我只要审讯结果!”
队长一句话,底下的人哪还会客气?
他们把周广龙架到老虎凳上,拿个大灯泡怼到他脸前,俩警察轮流审讯。周广龙敢闭一下眼睛,“啪” 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他一激灵,一睁眼就被灯泡晃得睁不开眼。什么时候认罪,什么时候才算完。
而且,经连鹏授意,一些有的没的案子,全往周广龙身上按。
“去年夏天天河广场抢劫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承认了,我们也不难为你!”
“不是!”
话还没说完,“啪” 又是一个嘴巴子 —— 只要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抬手就打!
就这么审到凌晨三四点,周广龙眼睛都睁不开了,警察还在问:“是不是你干的?” 只要是破不了的案子,全往他头上扣!
而张春秋他们,倒是没挨打,直接被扔进了拘留笼里。
这边,张宝军太了解周广龙的脾气了 —— 他进了局子,肯定得挨打!可宝军没钱没人脉,一点法子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我是宝军!”
“宝军啊!咋了?”
“出事了!龙哥被抓了!”
“咋回事?” 加代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
“龙哥把番禺一个老板的秘书腿给打折了!那老板有钱有势,说要整死龙哥!代哥,我们没钱没人脉,咋办呀?”
“什么时候的事儿?”
“抓进去都三个多小时了!”
“你咋不早打电话!”
“哥,我这实在是不好意思……”
“跟哥有啥不好意思的!等着!我马上过去!你在哪儿呢?”
“我在南站这边!”
“你现在立马去沿江路铁南的酒吧等我!我马上到!”
“哎!好!谢谢代哥!”
挂了电话,江林凑过来问:“哥!咋了?”
“我得马上回趟广州!左帅!你跟我回去!江林!你在这儿看店!广龙出事了,他没少帮咱们,我不能不管!”
加代安排妥当,带着左帅从深圳出发,直奔广州。左帅开车,加代坐在副驾,一个劲儿地催:“快点!再快点!”
“哥!已经开到 150 了!”
也就两个多小时,俩人就赶到了铁南酒吧。铁南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加代,赶紧迎上来:“南哥!代哥!”
俩人握了握手,铁南说:“代哥!宝军在里面呢!走!进去说!”
进了包房,张宝军红着眼眶站起来:“代哥!”
“宝军!别急!到底咋回事?跟哥说说!”
宝军抹了把脸,一五一十地说:“大概半个月前,番禺有个叫连鹏的老板,请龙哥帮忙打仗,答应给 5 万!仗打赢了,可他就给了 2 万,剩下 3 万死活不给!说帮咱们摆平事儿花了不少钱!其实是咱们打得太狠,把对面九个人打伤了……”
“这不合理!” 加代皱着眉,“他请你们去打仗,摆平事儿是他的本分,跟你们有啥关系?”
“是这理儿啊哥!可人家有钱有势,就是不讲理!我、贵启、春秋,我们仨去要钱,结果被他秘书找人打了一顿!回来跟龙哥一说,龙哥受不了了,一个人就去了,把那秘书腿给打折了……”
左帅在旁边一听,当场就急眼了:“操!该打!这要是我,我他妈直接扎死他!”
“哎!帅子!” 加代瞪了他一眼。
“不是哥!我就恨这种人!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宝军赶紧劝:“帅哥!你消消气!”
“宝军!没事!有哥在!帅哥给你解决!” 左帅拍着胸脯保证。
宝军连忙道谢:“谢谢帅哥!”
加代问:“人现在在哪儿?”
“被押到番禺分局了!”
“有连鹏的电话吗?”
“没有!是他报的警!”
“行!哥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办!宝军!你就在这儿待着!南哥!宝军就拜托你照顾了!”
铁南点点头:“放心!代哥!我给我老舅打电话了,可他不认识番禺的领导……”
“没事!不用你舅!我自己来解决!”
“没有关系,你咋解决啊?” 铁南一脸疑惑。
加代笑了笑:“哪个关系不是自己处的?哪个朋友不是自己交的?左帅!先别取钱!咱俩先去!南哥!番禺的路我不熟,你给找个司机,送我到番禺分局!”
铁南立马喊来个小弟:“你!开车送代哥去番禺分局!”
小弟赶紧应道:“哎!好!”
铁南也要跟着去,加代摆摆手:“不用!这事儿我自己办!南哥!你在家等我消息!”
加代这派头,是真够猖!
从越秀直奔番禺,到了分局门口,左帅说:“哥!我跟你下去!”
“帅子!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我自己下去!”
加代一身西装,锃亮的皮鞋,往门口一站,气场直接拉满。保安见他开的是加美车,价值几十万,穿得又体面,根本不敢小瞧,赶紧迎上来:“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你们局长!”
“您找哪位局长?”
“哪个局长在,我就找哪个!”
“咱们李局在!”
“那我找李局!”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你告诉他,就说深圳的富商加代,找他有事儿!”
“明白!您稍等!”
“富商” 这俩字,分量可是够重的!
小保安赶紧跑到值班室,拨通了电话:“李局!我是一楼值班室的小张!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一楼来了个深圳人,说是深圳的富商,叫加代,要找您!”
“什么事儿?”
“他说见面跟您说!”
“行!让他上来!”
“好嘞!”
换谁是领导,也得让加代上来 —— 富商上门,能是小事吗?
小保安小跑着回来,恭敬地说:“先生!我们李局请您上去!”
加代抬手就扔过去一盒华子:“辛苦了兄弟!这烟你拿着抽!”
别人来办事,递烟都是一根一根地递,加代直接甩一包!小保安乐开了花,连忙领着加代上了三楼。
到了李局办公室门口,加代 “砰砰砰” 敲了三下门。
“进来!”
加代推门进去,笑着说:“李局!你好!”
李伟抬头瞅了瞅他,皱着眉问:“我跟你认识吗?”
“李局!咱俩不认识!但我很想认识认识你!”
“请坐吧!”
加代大大方方地坐下,二郎腿一翘,那气场,直接给李伟整懵了 —— 这小子是谁啊?敢在我办公室跷二郎腿?肯定不是一般人!
李伟打量着他,开口道:“你好!我叫李伟!你就叫我李哥吧!怎么称呼?”
“我叫加代!”
“来这儿有事儿?”
“李局!我这人不喜欢磨叽,喜欢直来直去!”
“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你抓的那个周广龙,他们一群人都是我的兄弟!” 加代盯着李伟,一字一句地说,“李局长!你开个价!我想把人救出去!”
李伟当场就炸了:“胡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不知道他们犯的是什么罪?你敢公然在我办公室说这话?你知不知道你这已经是在犯罪了?”
“李局长!我知道!” 加代面不改色,“但为了兄弟,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也想和李局长、李大哥,交个朋友!我还是那句话,李局!你尽管开口!你说个数!我不带还价的!”
“你有点钱就放肆了?我现在就能让人把你抓进去!” 李伟说着,就去拿电话,“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李局!20 万!你看怎么样?”
李伟拿电话的手,瞬间停住了,把电话往桌上一放,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事儿,很难办!你知道吗?”
“30 万!” 加代直接加价。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伟摸了摸鼻子,“我是说,这事儿毕竟是违法的!而且影响很大!”
“李局!我也不瞒你!我在深圳的买卖有很多!假如你将来在深圳需要我,李局!你言语一声!我今天不通过关系,敢一个人来找你,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加代微微一笑,继续说:“我每天都跟深圳的大人物打交道!小武哥、边国军,跟我的关系都非常好!包括你们广州越秀分局的韩局,我们也是好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李局交个朋友!”
这话一出,李伟心里更有数了 —— 这小子,背景不简单啊!
加代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李大哥!如果你认我这个兄弟!我多了不说!50 万!算我孝敬你的!”
李伟彻底懵了 —— 见过讲价的,没见过这么往上抬价的!这小子是疯了?
加代就是这样的人,敢花钱,敢砸钱!碰见爱钱的,他就拿钱砸,砸到你蒙圈,砸到你点头!
李伟咽了口唾沫,迟疑地说:“老弟!你拿我开玩笑呢?50 万!你说拿就拿?”
“大哥!你等我打个电话!”
加代掏出手机,拨通了左帅的电话:“左帅!你马上去银行!取 50 万!”
挂了电话,加代抬头看向李伟,笑着问:“大哥!楼下哪个是你的车?”
“那辆红色的桑塔纳!”
“左帅!一会儿把钱放红色桑塔纳的后备箱里!” 加代对着电话喊了一声。
“好嘞!哥!”
李伟彻底傻眼了 —— 这小子办事,也太痛快了!
“老弟!你办事,一向这么痛快吗?”
“大哥!习惯了!我不喜欢藏着掖着!我觉得,嘎嘣脆挺好!咱们各取所需!哥!麻烦你费心了!”
李伟当即伸出手:“来!老弟!”
俩人紧紧握了握手,加代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谢谢大哥!电话我给你留下!到了深圳,你严语一声!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兄弟一定尽力而为!”
“行!老弟!你先回去!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
“大哥!我啥话不说了!你给我留个电话!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把后备箱打开!”
李伟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号码递给他:“老弟!我叫李伟!以后你就管我叫李哥!”
加代接过纸条,揣进兜里。从上楼到下楼,总共没用十分钟!
加代之所以敢这么来,一是有经验,二是摸透了这帮人的心理 —— 你想要 20 万,我给你 30 万;你想要 30 万,我给你 50 万!多出来的 20 万,就是咱俩交朋友的本钱!加代做事,向来如此!
加代下楼回到车上,等着左帅取钱。毕竟是 50 万,不是小数目!左帅跑了三个银行,才把钱取出来,装了满满一大布兜子 —— 全是崭新的钞票!
左帅拎着装满钱的布兜回来,凑到加代身边低声说:“哥,你对广龙是真够意思!”
加代瞥了他一眼,叮嘱道:“等广龙出来,当着他的面,一个字都别提钱!广龙那人要强,你一提钱,他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我知道哥,我懂!”
加代掏出手机,拨通了李伟的电话:“李哥,麻烦把你车的后备箱开一下。”
“好嘞!” 李伟干脆应下。
加代挂了电话,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等左帅把布兜塞进后备箱,“啪” 地关上箱门,李伟还是不放心,生怕加代是骗子,立刻给下属打了电话:“小张,你上来一趟,拿上我车钥匙,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给我取上来!”
小张麻溜地把布兜拎到办公室,李伟打开一看,满满一兜子崭新的钞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紧接着,李伟就吩咐下去,说这是连鹏搞错了,纯粹是一场乌龙。底下的人不敢怠慢,赶紧去办放人手续。
加代和左帅就在分局门口等着。没过多久,周广龙、张春秋、贵启、杜连军,还有十来个小弟,全被放了出来。
只是周广龙被两个人架着,他被打得太狠,又熬了一天一宿没合眼,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加代赶紧让人把广龙送进医院,直到第二天,广龙才悠悠转醒。
加代坐在床边,轻声说:“广龙,能欺负咱们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宝军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 咱们可以没钱,但不能让人欺负!”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广龙的肩膀:“哥也把这话记着!但你记住,哥不光要让你不受欺负,还要让你有钱、有面子!有哥在,你怕啥?安心养伤!”
加代说完,转身走出病房,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 不光是广龙,春秋、贵启他们,也都红了眼眶。
加代没有连鹏的电话,他又掏出手机,打给了李伟:“李哥,我是加代。”
“哎呀,老弟!打电话是有啥事儿?”
“大哥,麻烦你个事儿,把连鹏的电话给我呗。”
李伟沉吟了一下,劝道:“代弟,不是大哥说你,这连鹏在番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我关系也不错。我知道你在深圳厉害,但你要是想找他麻烦、想动他,我这关你过不去!在我的地盘上,我能保你们平安,但你不能惹是生非,这不是让大哥难做吗?”
“大哥,你放心,我不打他,也不是爱惹事儿的人,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老弟,你可别诓我!我跟连鹏认识这么多年了……”
“大哥,你把号码给我就行!”
李伟拗不过他,只好报出了连鹏的电话。加代记下来,当即就拨了过去。
“喂,是连鹏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加代,周广龙是我兄弟,现在已经放出来了,你知道吧?”
连鹏冷哼一声:“你挺厉害啊!”
“连鹏,你敢不敢跟我见一面?”
“有啥不敢的!你有话直说!”
“你别跑,我去你公司找你!”
连鹏警惕起来:“你想玩阴的?是不是要打我?”
“我要是想打你,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加代嗤笑一声,“你胆子就这么小?等着,我当面跟你说!”
“你来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左帅凑过来问:“哥,你真要去见他?这万一有埋伏咋办?”
“广龙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去吗?” 加代瞥了他一眼,“他不敢动我!我能把广龙从李伟手里捞出来,他心里早就没底了!”
加代心思透亮,这一点他早就算准了。连鹏确实有顾忌 —— 能让李局长把人全放了,这得多大的能量、多硬的手腕?这加代到底什么来头?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左帅还是不放心,加代摆摆手:“跟哥走!”
加代开着车,从番禺医院到连鹏的公司,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提前,连鹏已经给门卫打了招呼,公司大门敞得开开的,加代的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俩人下了车,直奔三楼。连鹏的办公室门也是敞开的,门口还站着四个内保。
加代心里冷笑 —— 要是连鹏不叫人,他还能高看一眼;叫人壮胆,反倒把自己的胆小暴露得一干二净!
加代只带了左帅一个人,心里却半点不慌 —— 论拳脚功夫,左帅可是实打实的虎将,有他在身边,怕什么?
俩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连鹏抬眼打量着加代,冷声问:“你就是加代?”
“你好,连老板!”
加代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左帅则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四个内保。
连鹏盯着加代,语气不善:“说吧,你到底想干啥?你知不知道我在番禺有多大的影响力?你这是在玩火!”
“我了解你,我既然敢来,就把你打听清楚了。” 加代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你不光在番禺有买卖,在天河还有个贸易公司,对吧?表面上做正经贸易,暗地里干的是走私的勾当,你的货,大部分都是从深圳过来的,是不是?”
连鹏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我说的对不对。”
“你吓唬我?”
“我不是吓唬你,就两个要求。” 加代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变冷,“第一,去医院给我兄弟跪下道歉;第二,拿 200 万给我兄弟做赔偿。这事儿,就算了了。”
连鹏气得拍了桌子:“你想都别想!不可能!”
他恶狠狠地盯着加代:“我告诉你,周广龙在广州待不下去了!番禺的李局长拿捏不了他,我还能找别人!老子有的是钱,拿钱砸也得把你兄弟赶出广州!我必须铲除他!”
“连鹏,你给我听着!” 加代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戾气,“我加代要是三天之内,不能让你主动去医院道歉服软,我加代跟你姓!”
说完,加代转身就走,那四个内保看着他的眼神,愣是没一个敢上前拦着。
下了楼,左帅忍不住说:“哥,咱其实没必要来这一趟,打电话告诉他不就行了?”
“兄弟,我来,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加代,从来不怕他!”
加代说着,上了车,直奔医院而去。
走进广龙的病房,大伙儿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广龙虚弱地问:“代哥,这事儿…… 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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