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元旦漫笔
臧新义/文
星霜荏苒,居诸不息。
——2025年,世界深处冲突的阴霾,战火处处。在此背景下,国家依然稳步前行,我还能淡定漫笔新年贺词,何其幸耶?江南春文物事件等一些社会热点,也在挑动着人们敏感的神经。“韧”当选2025年度汉字,勾勒出当下国人的精神筋骨......。
新岁的晨光即将漫过深柳堂,不禁想起去年元旦所写《胸中海岳梦中飞》之壮怀,前年元旦喟叹之《一窗昏晓送流年》,真是“逝者如斯夫”。心中遂无辞旧迎新的激动,更多的是平凡之沉静。明人陈继儒《小窗幽记》说,“闭门即是深山,读书随处净土”,想来,我之沉静亦如是。《南方周末》在其新年献词里呐喊:“回归人,回到人,回到人心最深处”。如此说来,这样的状态,岂不是最好的呼应吗?
臧新义扇面书法 临《平安帖》送平安
一、墨痕为径
——过去的一年,注定是值得追忆的逝水年华!
这一年,也曾远行。于暮春之际,南越岭南,登高赋诗小蛮腰;寒苦零下25,北跨漠北,扶弱济困蒙古包。
这一年,生活几乎全在深柳堂。重心在依然“朝临暮写”与古典诗心之间往复。外界或已“熵增依旧,无序更盛”,但于我而言,每日回到书斋,与古帖对晤,在平仄中沉吟,便是最安定最快乐的“第一等娱乐”。
这一年,出版了一本诗集。二月,《华风清吟》合著诗集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这不仅是京城新竟陵诗派“三度振金声”的又一力证,更是诸诗友真实的生活状态之表达。而第四部《九域遐音》合著本收录余之五七律绝三十首文章一篇,诗稿也已交付作家出版社,静待出版。诗派几乎一年一本合集,还是由作家出版社权威出版发行。繁盛如斯,社会影响日益广泛,令人感叹。
这一年,即兴而发写过几篇小短文,散见于《光明网》《人民网》《中华英才》《天中晚报》等一众主流纸媒社会网络。一是年初为书斋深柳堂作传之《深柳堂记》,为全国政协《画界》杂志于两会期间刊发,后又在家乡大报《驻马店日报》文艺副刊登载,光荣。二是《诗什编成风雅颂》,标题出自宋周必大诗句“诗什编成风雅颂,宝章临遍草真行”,此文感怀《华风清吟》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三是因无意间书写了一幅对联,“鹿鸣绿野存诗义,鸟步苍苔识古文”。并注之曰:《诗经》有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故,此联上句诗義,特指“《诗经》之含義”,而非单纯“诗意”;下联,则以苍苔鸟迹比喻古文字(如甲骨文鸟虫篆等),真妙绝也!因此就写了《鸟步苍苔识古文——漫谈甲骨文》。四是《一夜北风紧》,则是漫谈五律之起句,于教师节当日刊发,既是致敬教师和伟大的《红楼梦》,也探讨了五律学习之乐。五是《万古云霄一羽毛》,只因秋分傍晚下班途中,偶然听到申凤梅《收姜维》片段,就勾起青少年时期,对《三国演义》、对诸葛丞相赵云等的深切回忆,此小文或可代表我多年来对古典文化启蒙之力的怀旧与致敬:文化的力量是无穷的,而有些力量,总能在不经意间,拨动人的心弦!六是《魏晋遗韵 淡墨探花——浅谈王文治的诗书人生》,则是因为近期日人高市辈妄言台海,激起中国人民的极大愤慨。我国代表在联合国强调“琉球地位未定论”的历史法理依据。这不禁让我想起清代那位以“淡墨探花”名闻天下的大书法家王文治,他曾于26岁时随大清使团出使海外藩国琉球。他的书作,至今仍在琉球博物馆珍藏。今天,当我们回首凝望那渐行渐远的海上孤帆,仿佛依然在历史的深海中投下不灭的文化火种。并题诗一首“探花淡墨自风流,小筑溪边快雨楼。禅梦远随明月去,清辉犹照古琉球”,表达对这位曾出使过琉球的传奇书生,追求淡墨风神的大书家的敬仰之情。
臧新义扇面行草自作诗《题王文治》
这一年,也有不少书法作品由权威纸媒媒体刊载,网络则更多。北京市委《前线》杂志第六期,刊登余所书《吕氏春秋·观表》句,“欲无度者,其心无度,心无度者,则其所为不可知矣”。《天中晚报》刊登书法作品书吴照诗《郴州远眺》、书孟郊诗《游子吟》、书王之涣诗《登鹳雀楼》等。
二、深心所寄
——笔墨诗文终究要关乎个人生命状态
这一年,承蒙各方同道关注与探讨,我于“新人文书法诗”的美学路径上,做了更深的思索,并有《文心墨韵 诗书合璧》《新人文书法诗》等相关介绍文章刊发于中国艺术研究院主办之《中华英才》杂志《光明网》等。“新人文书法诗”之内核,不外是“以书入诗,以诗书养性”自古以来文人修养的自觉实践。我深信,书法若无诗文的滋养,终是技艺的干壳;诗文若无笔墨的筋骨承载,亦难完全舒展其生命的姿态,比如《兰亭序》《黄州寒食诗》等皆为诗书文俱佳之绝唱。所谓“新”,绝非标新立异,而是以当世之心,接续千年文脉,在笔墨与文字的交响中,复活“诗书相生”的士人传统。譬如临写汉《封龙山颂》时,“今夕将逢汉时月”的诗思,让临帖练习,升腾为与古人共饮共情的精神往来。清明时节背临东坡《寒食帖》,窗外海棠正盛,瞬间接通了“忽起东坡意,千年与古徊”的时空隧道。书法,不再是纯粹的视觉艺术,而成为一种“致虚守静”的修行,于“小园燕坐心如水”的沉潜里,收获“一任长风啸碧空”的旷达。这份“淡然方寸内,今昔若藏舟”的定力,正是传统给予我们在纷扰世相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撑(以上引用诗句皆为本人自作诗句)。
深柳堂的日常,是喧嚣世界中的一方净土。我在这里读书、写字、品茗、会友。与古为徒,在传统中寻求精神之我境。五律《甲辰三月修禊日有感》或可表达此种心境:“三月常修禊,兰亭曲水流。平生无远志,一室一沙鸥。汉晋唐为序,苏黄米亦俦。淡然方寸内,今昔若藏舟。”“平生无远志”是对世俗喧嚣的自觉疏离。“一室一沙鸥”,则于方寸书斋中,安放自由无羁灵魂之寄托。“藏舟”之喻,是我所珍视的人生哲学,惟愿以淡泊之心境,守护文化之本体,对抗时间之流逝。
因此,笔墨与诗行,既是我远离尘世的“偏地”,也是理解时代、安顿自我的方式。七绝《赠一位乡贤书家》中所写“独倚南窗饮酒茶”的形象,“亦颠亦狷亦温文”的风骨,也正是数千年士人精神之绵延。
三、即见春山
——墨痕深处即春山
这“春山”何在?
乙巳深秋,我与诗友合著的《九域遐音》诗稿进入最后编校阶段。在这个过程中,我重新审视了自己三十余年来的诗作,发现一个有趣的轨迹:早期作品多咏物感怀,中年后渐趋沉郁,时而流露出“淡然方寸内”的澄明。人之心境,自然会随着岁月世事变迁而变。一切水到渠成,岂不最好。
诗歌见证了我心灵的成长,而书法则将这种成长凝固于宣纸之上。
当我大量临帖,连续书写两小时,放下笔的瞬间,腰背酸痛,但内心却被古人诗文内涵、笔墨气息所充盈,那一刻,肉身的疲劳被精神的飞扬所取代,这即是“春山”。当看到诗友在群里,为一个字词激烈争执,不免一乐,这亦是“春山”。当独坐深柳堂蕉窗,听夜雨潇潇,信手写下“自当怡悦随云去,何论道中多驿桥。”(自作诗《丁酉天坛道中行吟其三》句)宁静安然,这亦是“春山”。
我一贯认为,传统文化的当代意义,就在于这种在生活中的体认与实践。
我常常自诩为“吾书,无一笔无古人,无一笔非自我”,也是心中之古情盎然,春色勃发也。
每一笔秦汉古雅气厚之追摹,每一联晋唐宋明先贤之神交,每一次斟字酌句之苦吟,都是在厚植心中之“春山”。
四、致谢过往,寄语新元
值此新元肇启之际,心中充满感恩。
感谢前辈师长曾给予“沐如春风”之教诲,永为明灯;
感谢酒友诗友书友的嘤鸣相友,让吾道不孤;
感谢家乡故旧亲朋的深情厚谊,感谢曾关注鼓励我的朋友,每一次的驻足与共鸣,都是惠风和畅;
更要感谢这个仍然使我们能够安静读书、从容挥毫的强大祖国,让我们得以在方寸之间,栽种属于自己的无边春色。
臧新义行草扇面 书王安石诗《泊船瓜洲》
展望2026年,云山万重,心灯常明。今后,仍将是每个平凡的深柳堂书斋日子——周末晨光中的临帖,午睡后的一壶茶,傍晚的远眺,与友小酌和静夜之读。艺术的“春山”悄然生发。且以小打油做注:
逝水驹光又一年,墨痕深处觅春烟。
诗心漫共云霞涌,古帖常随书壁悬。
窗外风霜多变幻,案前襟抱更悠然。
明朝试笔迎新曙,仍写兰亭序旧篇。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谨祝各位,新岁安康,心源有活水,处处见春山。
2026年元旦前夜,臧新义漫笔于京华深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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