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的节日,味道变了。
先说圣诞吧。
虽然上头从来没发过正式文件说“禁止过圣诞”,但这事,在中国,有时候不需要明说。
一个眼神,一种氛围,加上那些特别会“领会精神”的基层,这事就成了。
现在的圣诞,街上冷冷清清,商场也没什么动静,好像大家心照不宣地把它给“淡化”了。
到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种“正常的惯例”。
相比之下,元旦还算热闹。
毕竟辛苦一年了,老百姓都想乐呵乐呵,地方上也愿意搞点“与民同乐”的气氛。
我观察下来,最近几年元旦的风头甚至有点要赶上春节的意思。
很多商业街或商超,都会搞一些跨年晚会、倒数、烧烟花之类的活动。
对城里的年轻人、上班族来说,元旦越来越重要。
为什么年轻人更偏爱圣诞和元旦?
其实就是因为这两个节日“轻”,没那么多沉重的包袱,不像春节,看着热闹,其实早就让各种人情往来给压得喘不过气了。
春节,名义上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它几乎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节日。
对孩子来说,春节是父母的,小时候被拽着走亲戚拜年,长大了被催婚、被要求给长辈塞红包。
对孩子来说,春节是爸妈的。年纪小的,得被拽着走亲访友、给长辈拜年;年纪稍大的,一不留神就成了催婚现场的主角,还被要求给爸妈长辈包红包。
对体制内的人来说,春节是给领导过的,该走动的得走动,该表示的得表示。
就算是普通上班族,也得给上级问好、给同事拜年,半点马虎不得。
从城市到农村,春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际关系交易所和利益交换场。
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冤枉钱要花。
精神上累,钱包里空。
反正我自己是越长大越讨厌过年,现在简直到了厌恶的地步。
元旦和春节,其实代表了两种东西:现代和传统。
在中国,传统就是“正统”,天然带有不容置疑的正确性。
有人肯定会说,春节能和家人团聚啊。
这话没错,对那些平时没假期、或者离家几千公里的人来说,春节确实是难得的团圆机会。
但我总觉得,如果大家收入能再高点,假期能再多些,其实随时都能回家看爸妈,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不是难事。
没必要还非得挤在春节那几天回去“表演”团圆。
“假日经济”本质上是收入太低、福利太差的产物,因为平时没空、没钱,所以只能把所有的消费欲望憋在几天里爆发。
反观欧美那些国家,人家收入高、假期多,根本不需要这种“集中营式”的消费。
我们的假日经济,更像是一种“社会动员手段”,是国家与市场联手搞的一场大戏,它的增长不是市场真需要,而是政策在驱动。
以前,我觉得只是“假日经济”的运行模式被管着。
但从今年开始,我发现连“怎么过节”这件事,也在逐渐被纳入管控。
为什么“快乐”变得这么敏感?
因为当大环境不好,大家都没怎么挣到钱的时候,“快乐”就成了一个不确定的风险。
从治理的角度看,“快乐”有个致命的缺点:它不听指挥。
痛苦、恐惧、焦虑、责任,这些情绪都很容易被制造和引导。
让你买不起房、看不起病,你自然就焦虑;给你灌输要对家庭负责、要忍耐,你自然就有压力。
但快乐不行。
快乐的人只关注当下,关注自己的感受。
快乐会削弱“必须忍耐”、“必须服从”的心理结构,让人暂时脱离那个控制系统。
所以,在需要“共克时艰”的时候,快乐不是润滑剂,反而是一种“离心力”。
聚会多了,情绪容易共鸣,万一聊出点什么不满,那还了得?
当现实不容乐观时,快乐就成了对宏大叙事的一种无声挑战。
因为情绪是无形的,我想开心就开心,谁也规训不了我的内心。
但你想唱歌、跳舞、放烟花来表达快乐?
对不起,这些形式是有形的。
既然快乐抓不住,那就把通往快乐的路径给堵死。
这大概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处境:不仅钱难挣,连想单纯地、放肆地快乐一下,都变成了一种需要审批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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