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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代理队长后,我就有了一辆皮卡和司机,便于检查各个工作面,毕竟88km啊,于是就有了我的代理队长司机Sam。

因为才接手管理土方队,很多地方具体安排我都不清楚,所以每个工作面我都走了一次,自己去亲自体验了下哪些地方可以改进。有段时间一天真的是只睡了一个小时,身体没有休息好,导致那几天心情也是极度不好。

我那时从早到晚基本电话不断,挂完一些电话就会很郁闷地大骂。最后我可爱的非洲司机Sam看我一天只睡了一个小时,让我躺下睡觉,说给我唱安眠曲,没想到他用中文哼唱的居然是我刚才骂的词。

后来我们两个人在车上特别无聊时,会突然因为某件事不约而同地来一句“中文国骂”,再配上一个give me five的击掌也是特别的默契。

这个时候老图才体会到什么叫燃烧生命和青春,只能说每个位置的人真的都不容易,没有谁是像他表面那样看着很舒服的,人与人之间应该互相多一些尊重与理解,人本身就很难做到完全意义上的感同身受,哪怕你和他体验了同样的东西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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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时候,司机Sam给我偷偷拍的照片

每天和新司机朋友Sam的新乐子之一就是,在检查现场的途中发现各种路过的生物,比如我们的祖先猴哥过来检查工作。

Sam也是个讲究人,大热天的我问他:“干嘛穿两件衣服?”他说:“外面的是外套,怕把里面的衣服弄脏。”

有次和Sam去小里程检查供水情况的时候,路过新的打井的地方,看着好像能有不错的出水量。于是我让他下去看看出水情况。结果,他一过去,不知道是他的吨位太大还是那边水太多,双脚都陷进去了,像进了沼泽地一样。那场面笑得我肚子疼,他还一个劲地说:“看吧,都是你的责任,你害的我,我要求赔偿医药费。”

新的一批非漂里有一位我的读者,他对我说:“真是佩服你在这里干了一年多还不回去,我现在就有点受不了了。”看到那句话,说实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开始来到这里,我也是从希望到失望,在绝望中寻找欢乐,在痛苦中不断挣扎。

所以非漂的人,大概都有一个共性——凡是干到一定年限的,都特别乐观豁达。有时候想想,在非洲干海外有个好处,特别在国际局势动荡的时候,那就是再怎么打仗,也不会打到“穷乡僻壤”的非洲,我还能在这过着悠闲的日子。我经常逗Sam说:“你想怎么死,如果你开车太危险,我会在你kill我前kill你,这样我才不亏。”车内就剩两个人哈哈哈哈地傻笑,这种关于死亡的玩笑,我想我在国内是一辈子不可能开的。

有一次和司机Sam去给大里程的兄弟送饭,顺便去走了下这条通往南苏丹的“死亡之路”。走过这条45°~50°坡的路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要修这条路,也才敢在其他有陡坡的情况下让司机Sam继续开,因为已经走过烂的不能再烂的路了。

有一次管理水电的中国同事老丁把东西落在另外一个地方,我和司机开车到那个地方以后,发现路已经被石头封掉,Sam问我:“Jump?”一开始我是犹豫的,但一想到南苏丹那条路都跑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然后就冲过去了。令人无奈的是,我们到了路边才发现这里离指定地点还有一公里,并且原本我以为要拿的是一个很小的工具,到了发现是个又大又沉的大家伙,两人对视一望,好吧,你前我后的搬一段再换一换。

这个时候惊喜来了——不知道啥时候我带过的工人,突然从树丛里钻出来幽幽地来了句:“Boss!”

我从来没有那么渴望有人叫我boss(平时一叫boss准又出啥事了需要去解决,叫得我脑袋大),于是我默默地将搬运任务的“快乐”移交给这位偶然出现的工人。

有段时间,有特别多的问题和意外需要解决,我从早到晚都没有时间休息。最严重的一次应该是为了熟悉工作的各个环节,我两天加起来睡了不到8小时,在路上的时候司机Sam就说:“你抓紧睡会,到了我叫你。”有时候这种互相理解,是继续在痛苦中前进的动力。

说实话,很多非洲司机都令我非常难忘。他们不仅有狡黠的一面,而且有在艰苦环境下欢乐生活的心态。有次Sam帮我把水管一卷一卷往他自己身上卷,还有一次他看我管理现场示范搬大石头时跑过来帮我说:“兄弟,让我和你一起患难,一起经历。”然后就听到一阵“啊……啊……啊”的嘶吼声,看他搬着那半米多高的石头,我不由得笑出声。

兄弟,你说你会记得我,我也会记得你。

因为是88km的公路项目,每次一大早去项目起点看出水情况的时候,司机Sam总会说:“我要洗洗我的车。”

某一天,我穿的特别干净(因为那天要去屠宰场谈买水的事),他看了看我的鞋子,说:“你今天要约会吧,鞋子应该擦干净点。”紧接着掏出他悄悄珍藏的帕子,硬生生帮忙把我灰不溜秋的鞋子擦干净了。

擦完后他来了句:“你要给你的司机多付点钱,帮你擦鞋、开车,有时候还帮你翻译,充当电工、水工。”我回敬道:“我前天约会美女的第二天,你没来,让我一个人开了一上午车,还不停有电话在我开车的时候骚扰我,你得付给我开车的钱,你也是我的boss。”然后我就看到他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嘿嘿地笑。

有时候看到不错的景色,我会顺便拍下,然后拿到司机Sam面前展示,一开始他一脸鄙视,说:“那是手机好。”我戏谑地说:“我的第二职业是摄影师和写手。”Sam满脸不相信,直到有一天我帮他和别人拍了个合照,帮他拍了个天人一体照。他看完后兴奋得跳起来,一个劲儿地说:“Oh,my god!Oh,my god!”然后我伸出手,他以为我是说“Give me five!”就拍了拍我的手,没想到我来了句:“给钱,不然不给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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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很入戏地问:“多少钱?”我说:“2万肯先令(一千多人民币)。”他说:“好。”他入戏太深我一时没法接话,只好说:“之前我把文章和照片投稿了,都有5000肯先令的稿费,给你友情价,明天早上5:30过来上班(提前半小时)。”他一个劲地哀求,我还是没给他照片,一直到晚上他还用我教他的微信给我发语音:“laotulaotu(因为我给他说我的中文昵称是老图),Where is my photo,brother?”

难得有一天下午非常安静和平静,我和司机缓缓悠悠地开着车去查水,

感受着非洲热乎乎的风,看着沿路平时来不及欣赏的景色。司机Sam说:

“是不是感觉生活突然慢下来了,没有一直不停的电话和等着解决的问题,都不像是你的生活。”我愣了愣,回答道:“忙是生活,闲也是生活吧。”

和Sam一块儿的时候,他常带我去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地方,比如一个四周无人的荒野森林,猴子和当地人一起在里面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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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天司机Sam生病了不能来上班,我自己开着车慢慢悠悠地走。路上遇到龙卷风,这是这个地区——图尔卡纳的一个特色,一阵风过去极有可能是疯狂的龙卷风,卷起一堆沙土就消失了。没多久又看到一头奇大无比的骆驼,正在树下悠闲地进餐,骆驼啊骆驼,多少人希望过像你一样悠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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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很大的篇幅写了司机sam,因为他真的是个很有特点的非洲人,一开始他才接触我的时候对我说:“为什么你的线路总是绕来绕去,而不是一条直线的有计划的一路过去,你以前肯定没当过boss,我以前当过老板,你得有计划,你要知道,虽然我是非洲人,但是我知道,营地里的中国人,哪些互相是朋友,哪些互相不是朋友,你也要知道,有的人也想接触你现在的位置,只是他没有被选中。”

那回说得我还特别的沮丧,由于自尊心作祟,还冲他来了句:“但你现在只是个司机!”冷静了会,听他继续说:“他们有的人,在前一个boss在的时候,是不会做现在的一些事的,因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你年轻,你没有经验,他们可以欺骗你。”说实话,当时很懊恼,但是其实这些话,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出来让我醍醐灌顶,当时对他道了个谢,过了一周我把很多事理顺以后,他对我说:“现在你知道怎么当一个boss了。”

这篇文章也算是感谢Sam那段时间以来的帮助,我在某一天偶然得知:他家里算比较有钱的(过年没事去迪拜度假那种),他之所以来这个地方,是因为在肯尼亚还没来过这边,想来见识下。

我想,有的非洲人看中国人也看得很透彻,因为除了你给他划工卡发工资,其实和他没什么利益冲突和矛盾,他们从旁观者的角度会看得更清楚,会是你在这世上的另一面镜子。

未完待续...

【好书分享】

如果你对非洲文化或驻外生活充满好奇,又或者对这本书产生了兴趣,不妨用几杯奶茶的预算,换来一整周的沉浸式阅读快乐!不出意外的话,这本书完全可以作为“一带一路”驻外小白必备手册,实用又好读。

仅以此书,致敬所有为家庭和事业奔赴海外的驻外人——愿你们的艰辛与付出、你们的乐观与奉献,被更多国人看到、理解与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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