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方舟教授成功研制出首批脊髓灰质炎活疫苗和脊髓灰质炎糖丸疫苗，为我国最终实现全面消灭脊髓灰质炎做出了巨大贡献。
最新这份来自国际社会的认可，是对这位中国医学科学家将一生奉献给脊髓灰质炎防治工作的肯定与敬意。
撰文 | 文慧
近日，第四十三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通过决议，顾方舟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被正式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系列纪念活动。
“一颗小糖豆，造福无数人。”入口即化的白色糖丸，守护着无数中国孩子远离脊髓灰质炎，而赋予这颗糖丸生命的，正是被称为“糖丸爷爷”的顾方舟。
顾方舟是我国著名的医学科学家、病毒学家、教育学家和社会活动家，曾获“最美医生”“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他让儿童彻底远离了小儿麻痹症，使中国成为无脊髓灰质炎国家，也为几代中国人带来了健康。
2019年1月2日，顾方舟教授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在2026至2027年期间，中国、法国、意大利等地将联合举办顾方舟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
顾方舟教授
投身公共防疫事业
1926年6月16日，顾方舟出生于浙江宁波。
5岁那年，父亲因黑热病离世，家庭的重担骤然落在母亲肩上。在困顿的生活中，顾方舟的母亲先是考入杭州广济助产职业学校，后来又移居天津，成为一名助产士，并给顾方舟埋下了“学医”的种子。
1944年，顾方舟考入北京大学医学院，朝着“治病救人”的目标迈出了关键一步。
在学习期间，他深受公共卫生学专家严镜清教授的影响：“从他的课上，我知道了中国当时卫生状况的恶劣、传染病的肆虐、妇幼保健的悲惨现状，也因而明白了公共卫生事业的重要性和意义所在。”
1950年大学毕业时，当同学们纷纷选择成为医生，顾方舟却欣然接受分配，前往大连卫生研究院从事公共卫生防疫事业。
他说：“当医生固然能救很多人，可从事公共卫生，却可以让千百万人受益。”
随后，顾方舟又于1951年被委派至苏联留学，师从苏联著名病毒学家列夫科维奇和邱马可夫教授。1955年回国后，他被任命为卫生部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脑炎室副主任，时年29岁。
研发脊髓灰质炎疫苗
顾方舟回国的同年，江苏省南通市暴发大规模脊髓灰质炎疫情，1680例临床报告中，466人不幸夭折，幸存的孩子大多留下终身残疾。
随后，青岛、上海、南宁等地也相继出现疫情。到1959年，脊髓灰质炎已经成为中国最严重的公共防疫事件。
脊髓灰质炎俗称“小儿麻痹症”，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核心危害是侵犯中枢神经系统的运动神经细胞，以其高致残率、高死亡率，曾让无数家庭陷入绝望。
顾方舟回忆道：“当时，七八月份的南宁市内，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不让孩子出去，怕成了这样子，全国每年有几万名孩子被感染，我们感到很内疚，因为没办法帮助他们，谁也治不好。”
1957年，顾方舟带领团队首次用猴肾组织培养技术分离出患者粪便标本中的脊髓灰质炎病毒，发现病毒的3种类型存在不同特性，第一次用病毒学和血清学方法证实了我国的流行脊髓灰质炎病毒以Ⅰ型为主。
这为控制脊髓灰质炎传播提供了流行病学资料，并建立了脊髓灰质炎病毒的实验室诊断标准。
1958年，顾方舟被调入中国医学科学院病毒学研究所，任脊髓灰质炎研究室主任。从此，他在这一领域投入了毕生精力。
1959年3月，卫生部派顾方舟一行4人到苏联考察脊髓灰质炎疫苗。此时，美国研制的死疫苗已经上市，但是需要注射三次，成本极高。而另一种减毒活疫苗，成本仅为死疫苗的千分之一，还未进入人体试验，疗效、安全性等尚有待验证。
在充分考虑到国情和疫情危重的条件下，顾方舟认定，在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只能走活疫苗路线。1959年底，顾方舟一行考察完疫苗生产工艺，并设法获得少许活疫苗并带回国内。
随后，一支脊髓灰质炎活疫苗研究协作组成立，由顾方舟担任组长。1960年，顾方舟和同事们来到云南昆明，在荒郊野岭中建立起了昆明生物研究所和疫苗生产线。
经过五个月的努力，首批试生产的疫苗顺利诞生。经过动物试验，证明疫苗在动物身上是安全有效的。
但能不能用在人的身上？需要用人来做临床试验。
以身试药，消灭脊髓灰质炎
冒着未知的风险，顾方舟和同事一起，喝下了首批疫苗溶液。
一周后，顾方舟和同事们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但对大人安全，还不够，脊髓灰质炎的受害者主要是孩子，还得对小孩安全有效。
接下来，顾方舟瞒着妻子，将疫苗给一岁的儿子喝下。实验室一些研究人员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让自己的孩子参加了这次试验。
在央视制作的专题片中，他说：“我心里也有点打鼓，万一出了问题我也不好交代啊，但即使有风险也只能豁出去了。”
这些孩子试用观察数周未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后，顾方舟决定于北京市防疫站合作，在2000名7岁以下小儿中试用，进行二期临床试验。
1960年底，首批500万人份疫苗在全国多个城市推广应用，进一步证实，脊髓灰质炎活疫苗不仅安全，且能显著降低发病率。
此时，顾方舟又发现了“新问题”：液体剂型疫苗需要低温保存，非常容易失效，在农村推广十分不便，并且会造成巨大浪费。
为了方便保存、运输、发放以及服用，顾方舟和同事们经过反复研究，并结合孩子们爱吃糖的习性，研制成功了糖丸活疫苗。
“糖丸”在300万儿童中应用后，证明其效果与液体活疫苗相同。
1965年，“糖丸”在全国推广。1990年，全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规划开始实施，此后几年病例数逐年快速下降，自1994年发现最后一例患者后，至今未发现由本土野病毒引起的脊髓灰质炎病例。
2000年7月21日，顾方舟和其成员在卫生部举行的“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证实报告签字仪式”上庄严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中国正式成为消灭“脊髓灰质炎”国家，这也是人类继消灭天花之后的又一个伟大成就。
而顾方舟却谦逊地说：“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颗小小的糖丸。”
资料来源：
1.《一生一事：顾方舟口述史》
2.《顾方舟：使命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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