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渐有北归雁,话与飞翰同一过,今天16时23分我们进入“小寒”节气

朔风肆虐,草木褪尽绿意,虫豸蛰伏冻土,鸟兽敛迹林莽。小寒至,天地万物皆循着“冬藏”的节律,敛去锋芒,沉潜入寂。

这份沉寂,并非庸庸无为,而是默默积蓄,等待一场厚积薄发。

就像甬城郊野那片已经被风吹得梆硬的田地里,不起眼的荸荠不避霜寒,反以冻土为温床,以冷冽为滋养,在泥层下逆势而生,悄然孕育爽脆的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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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周昱全/摄

小寒的寒气是成就荸荠绝佳风味的关键。

老一辈的农人深谙节气之道,早在十一月末,就会早早放干水田,任由荸荠在淤泥中静待小寒霜雪的淬炼。

随着北风一阵紧过一阵,气温一跌再跌,往日软烂的淤泥被冻得“石骨铁硬”,指尖一抠,就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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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荸荠。图源宁波晚报

此时,却是挖荸荠的好时节。

荸荠多藏在二十到三十厘米深的泥层下,用铁锹挖会磕破它娇嫩的外皮,用手套挖会隔断指尖与果实的触感,因此,挖荸荠只能徒手探入冻土中,慢慢摸索,触到荸荠的轮廓,再小心翼翼捧出。

为了赶上年节的销售旺季,农人常常天未亮就下地劳作,才能赶上早市。昏黄的灯光下,农人哈出的白雾混着泥土的腥气,勾勒出小寒节气鲜活的劳作剪影。

寒,是淬炼的底色;甜,才是坚守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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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沈颖俊/摄

这不仅是农人和小寒“较劲”,更是荸荠与节气的“相拥”。

它本是不起眼的土褐色,经小寒的捂藏,外皮悄悄染上特有的红褐色,像裹了层胭脂。刚出土时,这抹红褐色,在枯黄的田埂间格外惹眼。只是风一吹,不消片刻便转为深褐色。

更妙的是,小寒节气越冷,荸荠越甜。它把自身的淀粉慢慢转化为糖,一口咬下,脆嫩多汁,清甜直透心底。

也难怪有人称荸荠为“地下雪梨”,更有人赞其为“江南人参”。

这份甜,恰好契合小寒食俗。

小寒时节,餐桌上常见荸荠的身影:去皮生吃,满口“春来野草之气”,仿佛将隆冬里蛰伏的春意,一并嚼进了心里;与排骨同炖,清甜解腻,暖透肠胃;做成荸荠糕,软糯香甜,成为孩童最爱的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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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方亚琪/摄

荸荠还有个雅致的名字叫凫茈,见于《尔雅》。

古往今来,文人墨客的笔下有它的踪迹。陆游曾描绘过凫茈入炊的田园闲趣,徐渭则将其类的水生鲜蔬列入家常羹肴。一箪一瓢间,尽是寻常风物的恬淡清欢。

人间烟火里,它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后汉书·刘玄传》记载,灾荒年间百姓掘凫茈而食,以此熬过青黄不接的艰难岁月;宋代郑獬的《采凫茈》,更是道尽“十指欲流血,且急眼前饥”的求生艰辛。

从文人案头的清趣,到灾年救荒的口粮,再到如今小寒餐桌上的甜润,荸荠的甜,从来都带着一份熬出来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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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发布特约摄影师 徐学栋/摄

熬过小寒的彻骨寒,才得荸荠的满口甜。 一颗荸荠,藏着节气的智慧,也藏着人间至理——

小寒的寒,是大地蓄势;荸荠的甜,是时光馈赠。它不是小寒里突兀的点缀,而是节气流转中,土地与农人的默契相守。

寒与甜的对唱,是小寒独有的韵律,更是世间万物生长的真谛——所有回甘,都来自于熬过凛冬的坚守。

来源:宁波发布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