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未到过常山的人,大抵也听过“四省通衢”之名。然而长久以来,这座小城静默于浙西的山水褶皱之间,仿佛一座地理上的枢纽,却也是心理上的边际。直至一条近乎笔直的高铁,毅然划开群山的屏障,如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这座小城深藏已久的“宝盒”。
真正的宝藏,从不耀眼夺目,而在于那份不可复制的本真。常山的故事,是一个边际小城的清醒选择:沉下心来,将上天与先祖的馈赠,耐心酿造成可触摸、可品味、可栖居的当代生活。
这一组报道,我们想与你一起行至山河深处。看一看,当高铁呼啸而来,这片土地上,那些古老的句子如何被重新擦亮,坚硬的石头如何被捂出了温度,寻常的风物又如何被点石成金。
常山,很“野”。
千百年来,山野的浑朴与人间的风雅在此碰撞、交融,共同写下一部石头的史诗,绘出一卷诗歌的山河。
高铁如钥,开启了常山宝藏。人们惊讶地发现:这宝藏盒子并非单层,而是一个精巧的三重结构,对应着理解这片土地的三个维度——矿野的奇崛、乡野的诗意、文野的雅致。它们平行铺展,各自成章,却又彼此映照,最终拼贴出常山完整而独特的精神地貌。
在这里,你不必遵循从原始到文明的线性叙事。你可以从任意一层进入,获得一个自足的世界,而后便会察觉:它们气息相通,魂脉相连。
常山港湿地。本文配图均由常山县委宣传部提供
第一层:矿野 · 大地的史诗
打开宝盒的最底层,触手是冰凉与坚硬——这是常山的骨相,一部地球亲自执笔、充满原始之力的史诗。
最坚硬的证据,藏在县城南郊黄泥塘一段灰岩之中。1997年,国际地学界在此确立了中国第一枚“金钉子”。这个地质学专有名词意味着,眼前这片岩层,已成为全球辨识4.6亿年前奥陶纪某一特定时期的唯一标尺。常山的一页“石头书”,从此成为全人类地质年表的基准页。这是星球尺度的时间,沉默、绝对、不容置辩。
与之呼应的是三衢石林的磅礴现场。作为华东地区最大的喀斯特石林,它被誉为“世界最大的天然盆景”“世界上最大的象形石动物园”。而在科学家眼中,它更是一座巨型的古生物礁——每一块嶙峋怪石,都是远古海洋生灵的骨骼冢。行走其间,生命的喧哗与时间的荒寂,令人泛起无限的想象。
这种“矿野”之力,不仅塑造风景,也深深契入历史。常山自古多奇石,是北宋“花石纲”的重要采办地。宋徽宗对常山“巧石”的痴迷,透过《宣和石谱》的记载依然可见。帝王的审美欲望,经由“花石纲”的掠夺性开采,在常山的山体上刻下伤痕,也将它的命运卷入王朝兴衰的洪流。
石头的故事,从一开始就不仅是自然史,也是文明史。
三衢石林
第二层:乡野 · 流淌的诗意
宝盒的中层,质感变得温润——坚硬的“矿野”之上,覆了一层柔软的泥土,生长出炊烟、村落与平仄的诗行。这是常山的肌理,一种与大地共呼吸的诗意。
这份诗意的母体,是那条流淌了千年的常山江——它被后世命名为“宋诗之河”。陆游、辛弃疾、杨万里等巨匠的扁舟曾在此停泊,留下诗篇上千。南宋诗人曾几那句“梅子黄时日日晴,小溪泛尽却山行”,勾勒的正是“三衢道中”的鲜活野趣。诗歌如盐入水,无声浸润了两岸风物。
路里坑村
在辉埠镇路里坑村,这种古典诗意正转化为可触摸的当代实践。村庄紧邻三衢石林,本身便坐落在喀斯特地貌之上。但它的魅力,不在于复刻古意,而在于让诗意从生活的土壤里自然生长。这里没有大拆大建,而是在“一步一景、百步一点”的构想下,让艺术悄然渗入:可能是由废弃羊棚改造的咖啡馆,也可能是关停的石灰窑化身的面包工坊与“窑书房”。作家与文化特派员在此驻村,诗集首发、文学沙龙在村里举办。
诗意,不再是书斋遥想,而是村民晾晒的豆角旁一杯咖啡的闲暇,是面包窑里飘出的麦香与书页气息的交融。在这里,诗是动词,是正在进行的生活本身。
路里坑村的图书馆
第三层:文野 · 在地的雅致
宝盒的最上层,闪烁着智慧与温润的光泽——这是常山的气韵,是前两层“野”力经过当代人文创意点化后,升腾出的“雅致”。这“文野”,是文明对野性的创造性回应,而非简单的驯服。
其精粹,凝结在北门历史文化街区的烟火与雅集里。老街的改造,是“文野”哲学的实体宣言:它不弃“矿野”的本土材料,大量使用常山青石铺路砌墙;它不架空“乡野”的“宋诗之河”,而是将其活化,打造沉浸式的宋韵场景。你可以在非遗工坊触摸传统,也可以在一方青石雕琢的茶台上,以本地宋柚汁代茶,举行一场不拘古法的现代雅集。粗粝被赋予精致,古老被注入新趣。
北门历史文化街区
这一层最富活力的创造,在于对自身资源的叙事转换。常山深谙,宝藏需要被“看见”与“共鸣”。于是,它从千首宋诗中,提炼出“常山宋诗十二少”的鲜活IP,让陆游、苏轼们以更亲切的当代人格“复活”,走入街巷与文创产品。它确立“中国观赏石之乡”的定位,不仅建成恢弘的中国观赏石博览馆,收藏来自珠峰等地的奇石,更将赏石文化融入城乡肌理,让“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一块石头”成为风雅日常。
在这里,“文野”是一种能力:将地质奇观转化为可研学的知识,将历史遗产转化为可品味的文化,将乡村风景转化为可栖居的诗意。它最终提供的,是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种根植于本土粗粝材料,却生长出高度审美与舒适体验的“在地的雅致”。
常山江
常山的“三野”,如同宝藏盒中并置的三件珍品。
你可以被矿野4.6亿年的硬核史诗所震撼,也可以在乡野的日常烟火与诗意流淌中放松身心,更可以在文野创造性的雅致生活里沉醉。它们平行共存,任你采撷。
高铁带来的,正是选择这种平行体验的自由。常山所邀请你的,不只是一场旅行,更是一场从地质奇观到文化心灵、从自然野性到生活雅致的深度共鸣。
海报设计:R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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