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河北农村的不少老人却守着新装的壁挂炉，裹着厚棉衣缩在炕头挨冻。天然气通了、设备装了，本该温暖的屋子却直冒冷气，核心原因只有一个：用不起。这让人不禁追问，推行“煤改气”政策的初衷究竟是利民，还是单纯的利益考量？如今的困境，实在值得深思。
“煤改气”的初衷其实不难理解。多年前，北方农村散烧煤取暖是雾霾频发的重要原因，PM2.5浓度居高不下，影响群众健康。为了改善大气质量，2013年起“煤改气”作为清洁取暖重要举措在北方推广，河北作为大气污染防治重镇，2016年起全面推进这项工作。从环保成效看，政策确实发挥了作用，实施“煤改气”的地区，PM2.5浓度下降贡献率超三分之一，蓝天数量明显增多。从设计初衷来讲，这无疑是兼顾环保与民生的好政策，可为何到了河北农村，却变成了老人“望气兴叹”的窘境？
关键问题出在成本与保障的失衡上。河北农村的气价高得离谱，承德、邢台、沧州等地高达3.4元/立方米，比北京贵30%，比天津贵19%，但河北农村居民收入却远低于京津。100平方米的房子，要保证18度室温，每天得烧20-30立方米天然气，一个冬天取暖费高达7560-11340元。而农村老人每月养老金仅一两百元，全年总额不够一个月取暖费，即便普通农户，取暖费也占年收入的30%-50%。更让人无奈的是补贴大幅退坡，从最初的1元/立方米降到如今的0.2元/立方米，省级补贴基本取消，农户自付比例大幅提高。
上游气源充足且价格走低，可红利却传不到下游农户手中。河北80%以上气源依赖跨区输入，运距长、损耗大，再加上县域城燃企业多依赖二级、三级气源，层层转卖叠加成本，最终都转嫁到农户身上。农村居住分散，管网铺设和运维成本高，缺乏规模效应，进一步推高了气价。成本高企的同时，替代方案却被堵死——为巩固清洁取暖成果，完成改造的区域被划入高污染燃料禁燃区，禁止烧煤取暖。
当初推进政策时，显然忽视了农村群体的经济承受能力。国家早有规定，“煤改气”要在落实气源和保障民生的前提下推进，未落实气源的区域不得禁止烧煤。可河北部分地区却陷入“煤不让烧，气用不起”的困境，让老人在寒冬中受苦。这绝非政策初衷，却暴露出执行中的“一刀切”问题。
“煤改气”的核心是利民，环保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让群众生活更美好。如果为了蓝天让老人挨冻，就本末倒置了。政策推行不能只算环保账，不算民生账；不能只重改造数量，忽视后续保障。如今最该做的，是尽快理顺气价传导机制，加大对农村低收入群体的补贴力度，同时放开合理的替代取暖选项。毕竟，温暖过冬是群众最朴素的期盼，也是政策实施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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