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清史稿》《清实录》《明季北略》《甲申传信录》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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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元年四月初九,盛京城外的旷野上,晨雾如同湿冷的裹尸布,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三十二岁的多尔衮站在高耸的点将台上,并没有那种指点江山的豪迈,反倒像是一个即将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他的目光掠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满洲八旗的四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蒙古骑兵的战马不安地刨着冻土,汉军旗的火铳手们虽然站得笔直,但那紧握兵器的指节早已发白。

这是大清国此时此刻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底。满洲精锐四万一千,蒙古骑兵一万六,汉军三万三,再加上那两万多降兵,满打满算,十二万人。

十二万人,听起来不少。可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是拥兵百万的大顺皇帝李自成,是占据四川的张献忠,是那个幅员辽阔、人口近亿的庞大帝国。

“这哪里是出征,分明是去送死。”

人群中或许有人这么想,但没人敢说出口。多尔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这场仗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以往那种抢了东西就跑的“打草谷”,这一次,是要去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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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满洲两代人的基业将彻底灰飞烟灭,这个民族可能会在历史上被抹去。赢了,那就是万世的基业。

随着一声凄厉的号角划破长空,这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豪赌,正式拉开了帷幕。

01

这场豪赌的种子,其实早在八个月前就已经埋下了。

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深秋,崇德八年八月初九。盛京皇宫内,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宁静。清太宗皇太极,这位一手缔造了大清基业的雄主,毫无征兆地倒在了龙椅旁,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皇太极的暴毙,瞬间将满洲贵族们推向了分裂的边缘。

在那几天里,盛京城内的空气紧张得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两黄旗的大臣们手按刀柄,誓死要立皇太极的长子豪格为帝;而多尔衮身后,站着两白旗的精锐,那是整个大清最能打的部队,阿济格和多铎两位亲兄弟更是虎视眈眈,恨不得立刻拔刀相向。

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大厅里,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老十四,你当真要让咱们满洲人自己杀自己吗?”

说话的是郑亲王济尔哈朗,这位老成持重的王爷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声音都在发抖。

多尔衮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他的眼神阴冷,扫视着对面的豪格。豪格虽然战功赫赫,但性格优柔寡断,若是让他上位,自己这个手握重兵的叔叔,恐怕活不过明年。

但这僵局必须打破。外面的明朝虽然摇摇欲坠,但李自成的大军已经势如破竹,如果满洲内部此刻爆发内战,别说入主中原了,就连这关外的基业都保不住。

“立福临。”

多尔衮突然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豪格愣住了,两黄旗的大臣们也愣住了。福临,那是皇太极的第九子,今年才六岁。

“立福临为帝,我和郑亲王共同辅政。”多尔衮站起身,目光如刀,“谁赞成,谁反对?”

这是一个绝妙的妥协。豪格虽然没当上皇帝,但毕竟是他兄弟辈继位,保住了两黄旗的面子;多尔衮虽然没坐上龙椅,但身为摄政王,大权在握。内战的阴云散去了,但错失的战机却再也找不补回来了。

整整几个月,清廷都在忙着重新洗牌,忙着稳固权力。而就在这期间,关内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大顺军一路向东,势不可挡。

顺治元年正月,刚刚坐稳摄政王位子的多尔衮,试探性地给李自成写了一封信。信里的措辞很客气,提议双方合作,甚至隐晦地表示可以“平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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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被送到了李自成的案头。这位刚刚打下半壁江山的“闯王”,此刻正沉浸在即将登基的狂喜中。他拿起信,仅仅扫了一眼,便发出了一声嗤笑。

“满洲蛮夷,也配跟朕平分天下?”

李自成随手将信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转头对身边的牛金星说道:“告诉那帮辫子军,等朕拿下了北京,再去盛京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消息传回盛京时,多尔衮正在书房里看地图。范文程,这位汉人谋士,此时正跪坐在他对面。

“王爷,李自成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范文程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多尔衮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凭什么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这几个月在干什么?在争权夺利!在为了把椅子争得面红耳赤!人家呢?人家已经打到北京城下了!”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焦虑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范先生,你说实话,咱们现在入关,有几成胜算?”多尔衮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范文程。

范文程沉默了片刻,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成?”多尔衮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一成都不到。”范文程叹了口气,“李自成号称百万大军,虽然有水分,但五六十万总是有的。咱们呢?除去留守盛京和边防的,能带走的顶多七八万人。七万对六十万,还是去人家的地盘打仗,这怎么看都是死局。”

多尔衮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但是……”范文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一仗,非打不可。”

“为什么?”

“因为李自成进北京了。”范文程压低了声音,“探子回报,三月十九,崇祯皇帝在煤山上了吊。大明亡了。”

多尔衮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时,那种震撼依然让他头皮发麻。那个庞大的、不可一世的大明王朝,就这样完了?

“王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范文程凑近了几步,“李自成虽然进了北京,但他是个流寇,不懂治国。他的兵在城里烧杀抢掠,拷打官员,京城的百姓和士绅已经恨透了他。这时候,只要咱们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旗号入关,那就是吊民伐罪的仁义之师!”

多尔衮眯起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可兵力悬殊太大……”

“兵不在多,在精。”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前明降将、如今的清廷重臣洪承畴大步走了进来。

他跪下行礼后,直截了当地说道:“王爷,李自成的兵看着多,其实大半是乌合之众。他们顺风仗打惯了,一遇到硬骨头就会崩。而咱们八旗勇士,那是个顶个的精锐。只要这一仗打赢了,中原的人心自然会倒向咱们。”

多尔衮看着这两位汉臣,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但他还有顾虑,满洲的家底太薄了,经不起折腾。

“王爷,”洪承畴看出了多尔衮的犹豫,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现在不去,等李自成在北方站稳了脚跟,消化了明朝的资源,那时候他反过手来打咱们,咱们拿什么挡?是靠盛京这几堵破墙,还是靠咱们那点人?”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多尔衮的心理防线。

是啊,如果不趁现在李自成立足未稳的时候搏一把,等大顺政权稳固了,满洲人只有死路一条。这已经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而是为了生存,必须去赌命。

四月初九,多尔衮终于下达了全军出征的命令。

为了凑齐这十二万大军,他几乎抽空了盛京所有的男丁。上至鬓发斑白的老者,下至刚刚能拉开弓的少年,只要能骑马拿刀的,全部编入行伍。

留守盛京的任务交给了郑亲王济尔哈朗,但他手里只剩下不到四万的老弱病残。

临行前的那晚,多尔衮把济尔哈朗叫到跟前,两人对视良久,竟相顾无言。

“如果……我是说如果,”多尔衮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前面的消息断了,你就带着剩下的人,往北跑吧。回咱们的老林子里去,哪怕是当野人,也得给爱新觉罗家留个种。”

济尔哈朗的眼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没有人再提什么入主中原的宏图霸业,有的只是一个族群在生死存亡面前的悲壮与决绝。多尔衮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默念:李自成,既然你不肯分我半壁江山,那我就拿这十二万条性命,来赌你整个天下!

02

大军开拔后的路,比多尔衮想象的还要难走。

虽然已经是四月,但关外的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十二万人的队伍蜿蜒数十里,人喊马嘶,尘土遮天蔽日。但这看似壮观的行军背后,却是极度的脆弱。

粮草是最大的问题。为了轻装简行,每个人只带了一个月的口粮。如果一个月内打不开局面,不用李自成动手,这十二万人自己就会饿死在路上。

多尔衮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他原本的计划是听从洪承畴的建议,避开重兵把守的山海关,绕道蓟州、密云,从长城的薄弱处撕开缺口直插北京。这虽然是条险路,但好过在山海关那个绞肉机里消耗兵力。

然而,就在大军行至翁后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报——!”

一名身背令旗的哨探飞马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禀摄政王,前方抓获两名明军使者,自称是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部下,有十万火急的密信呈上!”

多尔衮眉头一挑,勒住了缰绳。吴三桂?那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带上来。”

不多时,两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被带到了马前,正是吴三桂的心腹副将杨珅和游击郭云龙。

杨珅战战兢兢地呈上一封信,多尔衮拆开一看,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

信里的内容写得声泪俱下,吴三桂自称是大明的孤臣,听闻先帝殉国,悲痛欲绝,誓要起兵讨伐逆贼李自成。但他兵力微薄,独木难支,恳请清军看在两国世代交好的份上(这句鬼话让多尔衮差点笑出声),出兵相助。事成之后,愿意割地酬谢,以此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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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地?”多尔衮将信纸拍在马鞍上,对身旁的范文程说道,“大明都没了,他吴三桂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割地?拿我的东西送给我,这算盘打得倒是精。”

范文程接过信看了看,沉思道:“王爷,吴三桂这是被李自成逼急了。听说李自成在北京扣了他的老父吴襄,还要强占他的爱妾。这信里的惶恐之意,不像作假。”

“不管是真是假,这都是个机会。”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能拿下山海关,咱们就不用绕那几百里的山路了。这能省下多少粮草,少死多少人!”

但是,这会不会是汉人设下的圈套?

以前袁崇焕在的时候,明军就没少用这种诈降的计策。万一吴三桂和李自成联手,把清军骗到山海关下,来个瓮中之鳖,那这十二万人可就真的交代了。

多尔衮犹豫了,他不敢轻易下注,这个赌注太大,他输不起。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仅仅过了不到两天,吴三桂的第二封信又到了。

这一次,信里的语气完全变了。没有了之前的客套和试探,只剩下赤裸裸的求救和绝望。

“乞念亡国孤臣,甚至有‘速图进取’、‘裂土以酬’等语,词意凄切。”

探子瓜尔佳·索伦在一旁补充道:“王爷,奴才在山海关附近抓了个舌头,听说李自成已经亲自带着十万大军从北京出发了,前锋恐怕已经到了关下。吴三桂现在是腹背受敌,他是真的顶不住了!”

多尔衮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李自成亲自来了!十万大军!

这既是巨大的危机,也是惊天的转机。如果能赶在李自成攻破山海关之前赶到,联合吴三桂,那就有可能一举击溃大顺军的主力。但如果晚到一步,让李自成拿下了山海关,凭借那里的天险,清军这辈子也别想进关了。

“传令!”多尔衮猛地拔出腰刀,指向西南方,“全军改道,直扑山海关!丢掉所有辎重,每人只带干粮和兵器,全速急行军!”

“王爷!”一旁的阿济格大惊失色,“这样做太冒险了!若是吴三桂诈降,咱们轻装突进,连个退守的营寨都没有,那是自寻死路啊!”

“顾不上了!”多尔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李自成就在前面,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告诉弟兄们,想活命,想吃肉,就给老子跑起来!一天两百里,跑不死的就往死里跑!”

这是一场疯狂的行军。

十二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辽西的走廊上疯狂奔涌。战马跑死了,骑士就换乘备马继续跑;士兵跑吐了血,擦把嘴接着跑。

四月二十一日夜,清军终于抵达了距离山海关仅十里的欢喜岭。

此时的夜空,已经被远处的火光映得通红。那是山海关方向传来的厮杀声,震耳欲聋。

多尔衮没有立刻下令进攻。他翻身下马,带着范文程和几个亲卫,悄悄摸到了距离关城更近的一处高地——威远台。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火光中,李自成的大顺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山海关的城墙。云梯、冲车、火炮轮番上阵,喊杀声惨烈得让人心惊肉跳。而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种不要命的攻势下,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王爷,咱们动手吧!”身后的阿济格看得热血沸腾,手里的刀都在颤抖,“再不打,吴三桂就完了!”

“不急。”多尔衮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现在的吴三桂还有力气,这时候去救他,他只会把咱们当援军,不会把咱们当主子。”

他在等,等吴三桂流干最后一滴血,等他彻底绝望,等到他为了活命,愿意跪下来当狗。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博弈,更是心理上的凌迟。

这一夜,多尔衮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威远台上,看着山海关下的血肉磨坊。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在计算,计算着最佳的入场时机,也在计算着这一战之后,大清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

这十里之遥,隔着的不仅仅是两军的阵地,更是两个王朝的兴衰更替。

03

四月二十二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海面上的薄雾,山海关前的战场就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经过一夜的激战,吴三桂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北翼城已经被大顺军突破,李自成手下的大将唐通正率领着精锐部队,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地插向关宁军的心脏。

吴三桂浑身是血,手中的长枪已经折断。他环顾四周,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而敌人的呐喊声却越来越近。

“大帅!顶不住了!北门快破了!”一名浑身带伤的偏将哭喊着冲过来。

吴三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他最后的一点尊严和侥幸心理彻底崩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和多尔衮讨价还价了。

“备马……去见多尔衮。”吴三桂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我去求他。”

这几个字,几乎耗尽了他一生的骄傲。

当吴三桂带着几个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跪倒在欢喜岭下多尔衮的马前时,多尔衮知道,这一局,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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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将军受惊了。”多尔衮并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大明总兵,“你既然真心归顺,本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翻身下马,扶起吴三桂,顺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貂裘披在吴三桂身上。这个动作让吴三桂感动得痛哭流涕,但多尔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战场混乱,我满洲勇士不认得你的兵。为了避免误伤,让你的人在肩膀上缠上一块白布,剃发留辫,作为标记。”

吴三桂猛地抬头,看着多尔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剃发!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彻底变成清朝的臣子!

但此时此刻,看着远处即将失守的关城,他还有选择吗?

“臣……遵命。”吴三桂颤抖着低下了头。

辰时刚过,风云突变。

山海关的三座大门轰然洞开,早已等候多时的清军铁骑,如同一群嗜血的猛兽,从南水门、北水门、关中门三路狂涌而入。

冲在最前面的,是吴三桂的关宁军。他们肩膀上缠着刺眼的白布,为了活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紧随其后的,是阿济格和多铎率领的两万满洲精骑。

李自成的大顺军正沉浸在即将破城的喜悦中,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一支生力军突然杀出。

“那是谁的兵?怎么这么猛?”李自成站在一片高岗上,眉头紧锁。

身边的谋士宋献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惊叫一声:“皇上!不对劲!那些人虽然穿着明军的铠甲,但后面跟着的骑兵……那是辫子军!是满洲人!”

“满洲人?”李自成大惊失色,“多尔衮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此时,一场诡异的大风突然刮起。狂风卷着漫天的黄沙,劈头盖脸地向着大顺军吹去。大顺军的士兵被迷得睁不开眼,火铳手手中的火绳被吹灭,火炮也因为视线不清成了摆设。

而清军则是顺风冲锋,满洲骑兵借着风势,手中的强弓硬弩如雨点般射向大顺军的阵营。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轻易地穿透了农民军单薄的皮甲。

“杀——!”

多尔衮亲自督战,清军的骑兵排成了整齐的波浪式阵型,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骑兵冲锋,根本不是大顺军这种流寇队伍能抵挡的。

血肉横飞,惨叫声连成一片。大顺军引以为傲的步兵方阵,在满洲铁骑的冲击下像豆腐一样碎裂。

李自成看着溃不成军的部队,脸色惨白。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

这一撤,就是兵败如山倒。大顺军丢盔弃甲,一路向西狂奔。

清军一路追杀,尸横遍野,一直追到了四十里外的范家店才停下脚步。

当晚,多尔衮在关城内设宴款待吴三桂。觥筹交错之间,欢声笑语,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但多尔衮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城。

山海关一战,打断了大顺军的脊梁骨。现在,通往北京的大道已经彻底敞开。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那个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宝座,已经在向他招手。

五月初二,清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京城。

街道两旁的百姓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反而有些麻木。在这短短几个月里,他们经历了崇祯上吊、李自成进城、现在又是满洲人来了。这城头的变幻大王旗,让他们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

多尔衮骑着高头大马,穿过正阳门。他严格约束部下,不许扰民,不许抢掠,这让北京城的秩序出奇地好。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寒意却涌上心头。

偌大的皇宫,显得空空荡荡。李自成走之前放了一把火,虽然被及时扑灭,但武英殿、建极殿等多处宫殿依然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王爷!”

就在多尔衮准备在武英殿休息时,负责清查宫禁的范文程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灰尘的铜匣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多尔衮皱了皱眉。

“这是在李自成住过的寝宫暗格里发现的。”范文程的声音在发抖,“王爷,您看这个。”

多尔衮接过铜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几张奇怪的地图。他随手拿起一张,只看了几行,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