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这老疯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敢来触霉头?”李子安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挂着大红花,脸气得通红。他抬起脚,一脚踹向门口那个浑身恶臭、衣衫褴褛的老头。
老头被踹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却也不躲,只是死死盯着花堂里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流下两行眼泪,声音嘶哑,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李子安:“傻小子,你那是娶媳妇吗?你那是把命往阎王爷嘴里送啊!你看她……你仔细看看,她脚后跟沾地了吗?”
周围的宾客哄堂大笑,没人把疯子的话当真。
“这老疯子又发癫了!”“我看他是想讨杯喜酒喝不到,故意捣乱!”
李子安更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冲着旁边的家丁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把这晦气东西给我打出去!”
谁也没想到,这竟是李子安最后一次听见活人的忠告。
青河县有个李家村,村西头住着个穷书生叫李子安。
李子安这人,命苦。祖上也曾是那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可惜到了他爹这一辈,抽大烟败光了家产。等到传到李子安手里,就只剩下一间四处漏风的破草房,和一肚子考不中功名的酸墨水。
这一年秋天,雨水特别多,连着下了半个月都没停。
这一日傍晚,天黑得像锅底一样。李子安去镇上帮人写家书,换了一小袋糙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走到半路的乱葬岗附近,天空中突然炸起一个响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李子安没带伞,怀里还揣着那是救命的口粮,不敢淋湿,只能抱着米袋子,猫着腰往路边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跑。
那庙荒了好多年,连门板都烂了一半,神像更是早就没了脑袋,只剩个身子孤零零地立在供台上,看着怪渗人的。
李子安刚冲进去,身子还没站稳,抖了抖身上的水,正准备找个干草堆坐下。
突然,外面的雨帘子里冒出来几个黑影。
他吓了一跳,赶紧缩到神像后面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仔细一看,那是四个穿着黑衣黑裤的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色的花轿。那轿子红得扎眼,红得不正常,就像是用新鲜的猪血染过一样。在这灰蒙蒙、阴森森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四个轿夫一声不吭,脚程极快,眨眼间就把轿子抬进了庙里。
“咚。”
轿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四个轿夫放下轿子后,就木头桩子似地站在旁边,垂着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甚至连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子安是个读书人,平时虽然不信鬼神,但这荒山野岭的,大晚上抬花轿,任谁见了心里都得犯嘀咕。
他心里暗想:“这哪家的大户人家?这种鬼天气还办喜事?也不怕触霉头。”
这时候,庙外一阵阴风吹进来,卷着雨丝,正好把那轿帘掀开了一角。
李子安忍不住好奇,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一眼。
这一眼,就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轿子里坐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凤冠霞帔,手里拿着一把绣着鸳鸯的团扇,遮着半张脸。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含情脉脉,眼角下方还带着一颗红痣,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李子安的目光。团扇微微往下移了一点,露出了挺翘的鼻子和樱桃般的小嘴,对着躲在神像后的李子安轻轻笑了一下。
李子安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瞬间烫了起来,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比镇上万花楼的头牌还要美上十倍,不,是一百倍!
“公……公子。”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细细的,软绵绵的,像是羽毛在心尖上挠了一下,“这雨下得大,妾身有些冷,不知公子能否借个火折子?”
李子安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有!有!姑娘稍等!”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壮着胆子走过去。
走近了,那股子香味更浓了。不像是普通的花粉味,倒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腻腻的异香,隐约夹杂着一丝……一丝刚翻开的泥土腥气。
“姑娘,给。”李子安递过去。
“多……多谢公子。”女人伸出一只手来接。
那只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
指尖碰到李子安手背的那一瞬间,李子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凉。
太凉了。
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冻肉。
女人接过了火折子,点亮了轿子里的一盏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是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公子也是路过此地?”女人轻声问道。
“是……是,小生李子安,回家途中遇雨,借宝地避一避。”李子安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睛都不敢乱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李公子是个读书人?”女人眼波流转。
“读过几年圣贤书,只可惜……时运不济,至今未有功名。”李子安叹了口气,有些自惭形秽。
女人掩嘴轻笑:“公子一表人才,将来定有飞黄腾达之日。妾身柳如烟,家住镇上,今日回乡祭祖,不想遇上这大雨。”
“原来是柳小姐。”李子安拱了拱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四个轿夫自始至终没动过一下,也没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死人一样。
雨下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停了。
“雨停了,妾身该走了。”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舍,“今日多谢公子赠火之情。”
那四个轿夫仿佛听到了命令,整齐划一地弯腰,抬起了轿子。
李子安痴痴地看着:“柳小姐,我们……还能再见吗?”
柳如烟从轿窗里探出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扔下一块绣花手帕,正好落在李子安脚边。
“有缘,自会相见。”
轿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速度快得惊人。
李子安捡起地上的手帕,放在鼻尖贪婪地闻了闻。那股异香还在,让他有些意乱情迷。
那一晚,李子安回到那漏风的草屋,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双带着红痣的眼睛,和那只冰凉如玉的手。
第二天一大早,李子安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吵醒了。
“李相公!李相公!大喜事啊!快开门!”
李子安迷迷糊糊地披上衣服,打开门一看。
只见村里有名的王媒婆站在门口,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块了,手里还挥着一块大红手帕,那红得跟昨晚那轿子一样刺眼。
“王大娘,这一大早的,能有什么喜事?我这穷得连老鼠都不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李子安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说道。
王媒婆“哎哟”一声,也不嫌弃屋里脏乱,侧身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那条瘸腿的长凳上,神神秘秘地说:“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真的是天大的喜事砸你头上了!”
李子安去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漱口:“什么喜事?难不成天上还能掉金子?”
“你说对了!”王媒婆一拍大腿,声音尖利,“镇上新搬来的柳员外家,看上你了!”
“柳员外?”李子安一愣,瓢里的水洒了一地,“我不认识什么柳员外啊。”
“人家认识你就行!”王媒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柳家的大小姐,那是国色天香,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人家说了,昨天在山神庙见过你一面,仰慕你的才华,回来就跟家里闹,非你不嫁!”
李子安的心猛地一跳:“山神庙?昨天?”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
“难道……是柳如烟小姐?”他颤声问道。
王媒婆一拍巴掌:“着啊!就是柳如烟小姐!看来你们这是天定的姻缘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李子安激动得手都在抖,但他马上又冷静下来,苦笑一声:“大娘,你别逗我了。你也看见了,我这家里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娶人家千金小姐?别说聘礼了,就是像样的衣服我都拿不出来。”
王媒婆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啪”地一声拍在破桌子上。
“人家柳小姐说了,知道你清高,不图你的钱。柳家不要你一分钱聘礼,还倒贴一百两黄金的嫁妆!另外,还要把村东头那座空着的大宅子修好,给你们当婚房!”
说着,王媒婆解开布包。
金光一闪!
一枚金灿灿、沉甸甸的元宝露了出来。
李子安的眼睛瞬间直了。他这辈子,连银锭子都没摸过几次,更别说这么大的金元宝了。
“这……这是给我的?”李子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只是定金!”王媒婆把元宝往李子安手里一塞,“柳家说了,只要你点头,三天后就成亲!这三天,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等着当新郎官就行!”
李子安握着那冰凉沉重的金元宝,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硌牙。
是真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活在云端里。这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啊!
“我娶!我娶!”李子安狂喜地点头,生怕晚一秒这金子就会飞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在李家村传开了。
村民们都炸了锅。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闲汉蹲在那儿,一边抽旱烟一边议论。
“听说了吗?李子安那个穷酸秀才要翻身了!”“怎么没听说?王媒婆那张嘴,早就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了。说是娶个镇上的富家小姐,还倒贴一百两黄金!”“我看这事儿玄乎。”村里的刘老汉磕了磕烟袋锅子,皱着眉头说,“那柳家图他什么?图他穷?图他不洗澡?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刘老汉,你这就是嫉妒人家命好!”“命好?哼,村东头那赵家老宅,荒了几十年了,据说以前闹过鬼,都没人敢靠近。柳家居然选那里当婚房?”
李子安才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柳家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当天下午,就来了一队工匠,拉着一车车的材料,进了村东头那座荒废的赵家老宅。
李子安特意跑去看了看。那些工匠一个个长得干瘦,脸色惨白如纸,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低着头干活,也不说话,甚至连互相之间的招呼都没有。
那宅子荒了几十年,墙都倒了一半,院子里全是半人高的荒草。
可这帮工匠进去后,里面一点敲敲打打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不像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村民们起来一看,全都傻了眼。
那座破败阴森的老宅,竟然焕然一新!
高大的红墙,崭新的绿瓦,门口挂着两个硕大的大红灯笼,气派得不得了,比村里最有钱的保长家还要气派十倍。
李子安站在大宅门口,看着这豪宅,嘴都合不拢。
“这……这一夜之间就修好了?”他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么大的工程,就算是一百个人干,也得干上个把月吧?
正发愣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一个穿绿衣服的小丫鬟,长得倒是清秀,就是脸太白了点,腮帮子上涂着两团红胭脂,看着有点像……像纸扎铺子里的纸人。
“姑爷,我家小姐吩咐,这几日您别累着。这是给您送的饭食。”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漆食盒,声音尖细。
李子安赶紧接过:“多谢姐姐。”
丫鬟也没回话,转身就进了门,大门又“砰”地关上了。
李子安提着食盒回到自己的破草屋。打开一看,好家伙!红烧肘子、清蒸鱼、还有一壶好酒。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抓起肘子就啃。
“嗯?”
李子安咬了一口,眉头皱了皱。这肉虽然闻着香,可是吃到嘴里,却是一点热气都没有,冰凉冰凉的,而且口感有点柴,像是在嚼烂棉絮。
他又喝了一口酒。酒倒是挺烈,就是喝下去之后,肚子里不是火辣辣的,反而是升起一股子寒意,一直冷到骨头缝里。
“大概是路上送来凉了吧。”李子安安慰自己。
这三天里,李子安过得像神仙一样。每天有丫鬟送饭,还有裁缝上门给他量身定做喜服。
只是有一点,他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虚。明明吃得好睡得好,可就是浑身没劲,手脚发冷。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眼圈发黑,脸色惨白,头发还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太兴奋,没休息好。
到了成亲的前一天,李子安要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点红纸和花生,准备招待一下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几个邻居。
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就看见平时在那讨饭的疯老道正躺在地上晒太阳。
这疯老道来村里好几年了,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从哪来。整天疯疯癫癫的,穿得破破烂烂,身上挂着几个破葫芦,不是对着空气骂娘,就是抱着大树哭。村里的狗看见他都绕着走。
李子安今天心情好,看见疯老道,也不像平时那样躲着走,反而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当啷”一声扔在老道面前。
“老疯子,拿去买个烧饼吃。爷明天成亲,赏你的,沾沾喜气!”李子安笑着说。
铜板在地上打着转,停在了老道黑乎乎的脚边。
疯老道没捡钱,而是一骨碌爬了起来。他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猛地凑到李子安面前,那张满是污垢的脸几乎贴到了李子安鼻子上。
“你……你要成亲?”老道问,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破铁片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李子安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是啊,娶的还是镇上的柳小姐。怎么,你这疯子也知道羡慕?”
疯老道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李子安的手腕。
李子安只觉得手腕像被一只铁钳子夹住了,疼得龇牙咧嘴:“你干什么!放手!”
老道死死盯着李子安的眉心,眼神里透着惊恐:“不能娶!不能娶啊!傻小子,你印堂发黑,死气罩顶,这是大凶之兆啊!”
“你胡说什么!”李子安用力挣扎。
“那柳家……那柳家根本就不在镇上!你被脏东西迷了眼了!”老道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喷了李子安一脸,“你身上有尸气!很重的尸气!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东西?是不是吃了人家的饭?”
李子安听着心里发毛,但他想起了那金元宝,想起了那个绝色美人,心里的贪念瞬间压过了恐惧。
“我看你是嫉妒我有肉吃,想讹我钱吧!”李子安猛地一推,把瘦弱的老道推了个趔趄。
“滚一边去!别坏了我的兴致!”李子安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走。
疯老道跌坐在地上,也不爬起来,只是拍着大腿大哭:“作孽啊!作孽啊!那是鬼娶亲,那是活人祭啊!”
李子安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老道凄厉的喊声:“你会死的!你会后悔的!今晚别睡!千万别睡!”
那一刻,李子安的背脊上窜过一阵凉意。但他摸了摸怀里的金元宝,又觉得底气足了。
“疯言疯语,晦气!”他吐了口唾沫,加快了脚步。
大婚这天,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空气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连一丝风都没有。
村东头的柳家大宅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几十桌流水席摆满了院子,一直摆到了大门口。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了,毕竟这种不要钱的大餐,谁不想蹭一顿?
可是,这婚宴透着一股子怪劲儿。
那些端茶倒水的下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宾客们说话的声音也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传不远。
而且,桌上的菜虽然丰盛,大鱼大肉堆得像小山一样,但吃起来总觉得味道不对。
“哎,他二婶,这红烧肉怎么一股子酸味啊?”邻居张大娘悄悄捅了捅旁边的人。
“是啊,我也觉得,嚼着跟嚼烂木头似的。”二婶撇撇嘴,“大概是厨子手艺不行吧。管他呢,有肉吃就不错了。”
新娘的花轿是傍晚时分进村的。
没有吹鼓手,没有唢呐声,只有那四个黑衣轿夫,抬着那顶红得滴血的轿子,悄无声息地进了门。
李子安穿着喜服,站在大堂门口迎接。他今天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脚底下踩着棉花。
新娘下了轿,由喜婆搀扶着。
李子安走过去,牵起那条大红绸子的一头。
“吉时已到——拜堂——”
司仪是个面生的老头,声音尖细,拖着长长的尾音。
李子安牵着新娘走进花堂。花堂里点着儿臂粗的红烛,光线却并不明亮,反而有些昏暗摇曳。
“一拜天地——”
李子安转身,对着门外的黑夜弯腰。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把供桌上的两根红烛吹灭了一根。青烟袅袅升起,并没有散去,而是盘旋在房梁上。
“二拜高堂——”
因为李子安父母双亡,高堂上摆的是两块灵位。
李子安刚要跪下,突然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滚开!让我进去!我要救人!”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撞开了。
疯老道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一根打狗棍,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冲进了院子。
那些正在吃席的村民都被吓了一跳,筷子掉了一地。
“又是这个疯子!”李子安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几个柳家的家丁——也就是那些脸色惨白的纸一样的下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围了上去,手里拿着棍棒。
疯老道虽然年纪大了,身手却异常灵活,左躲右闪,竟然冲破了家丁的包围,直接冲到了花堂门口。
“停下!都给我停下!”疯老道大吼一声,震得房顶的灰都落了下来。
李子安气急败坏:“老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逼我动手吗?”
疯老道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那个站在花堂中央、一动不动的新娘。
接着,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老道指着新娘,又哭又笑,喊出了那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傻小子!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你看看你拜的是什么?”
李子安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新娘的脚下。
新娘穿着长长的裙子,裙摆拖在地上,根本看不见脚。
“胡言乱语!把他打出去!”李子安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惧,大声吼道。
家丁们的棍棒雨点般落在老道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打在败革上。
老道被打得吐了一口血,但他死死抓住门框不肯松手,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李子安,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怜悯。
“接着!”
在被彻底拖走之前,老道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拼尽全力朝着李子安扔了过来。
李子安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全是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块,正面模糊不清。入手极沉,而且冰冷刺骨。
“入洞房后……别急着吹灯……用这镜子……照照她……”
老道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大门外。
喧闹声渐渐平息。
李子安手里握着那面冰冷的铜镜,手心全是冷汗。
“相公。”
新娘的声音从盖头底下传出来,依旧温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吉时要过了,别让外人坏了兴致。”
李子安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那块铜镜,又看了看身边的美人,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好,我们继续拜堂。”
只是这一次,他弯腰的时候,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酒席散了。
村民们一个个摸着肚子回去了。今天的酒席虽然怪,但好歹是吃饱了。
柳家大宅的后院,静得吓人。
前面院子里的喧闹声一停,这后院就变得死寂一片,连虫鸣声都没有。
李子安推开洞房的门。
屋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到处都是大红色。龙凤红烛在桌上静静燃烧,但那烛光不知怎么的,泛着一股惨惨的绿色,照得屋里的东西都影影绰绰的。
新娘端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端庄得有些僵硬。
李子安觉得屋里特别冷,像是个冰窖。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身把门关上。
“相公,为何还不过来揭盖头?”新娘催促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李子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他的手一直在抖,酒洒出来一半。
他想起了疯老道的话。那面铜镜此刻就揣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胸口疼。
“娘子,不急,先喝杯合卺酒。”李子安端着酒杯走过去。
他拿起秤杆,颤颤巍巍地挑起了红盖头。
盖头缓缓落下,露出了那张绝世容颜。
柳如烟真的很美。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像雪,甚至有些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嘴唇红得像血,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
“相公,你好俊啊。”柳如烟抬起头,那双带着红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子安。
李子安被看得心里发毛。他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异香底下,掩盖不住的一股……腐烂的臭味。
就像是死老鼠烂在墙角里的那种味道。
“娘……娘子,你真美。”李子安结结巴巴地说着违心的话。
柳如烟伸出手,想要拉李子安:“相公,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李子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我……我想先去喝口水。”李子安找了个借口,转身走到桌边,背对着新娘。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咚咚咚,像是要炸开一样。
照?
还是不照?
如果不照,万一老道是骗人的,自己岂不是辜负了美人,还显得自己疑神疑鬼?
可是,如果照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那些冰冷的饭菜,那些不说话的下人,那个疯老道的哭喊,还有这屋里挥之不去的臭味……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恐怖的答案。
“相公,水喝完了吗?妾身……等不及了。”
身后的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柳如烟的声音变得有些尖细,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反而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贪婪。
李子安咬了咬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面生锈的铜镜。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把铜镜抽了出来。
李子安没有回头,而是借着桌上那惨绿的烛光,猛地将铜镜举起,从腋下往身后照去。
镜面虽然模糊,还有点生锈,但此刻却像是开了天眼一样,原本昏暗的镜面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这一看,李子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头皮都要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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