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苏晴。
三十一岁。
此刻,我正躺在一家高级私立医院的单人产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温暖柔和的斑驳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婴儿奶香混合的独特味道。
我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生产,身体虚弱得像一滩烂泥。
可我的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充斥得满满当当。
我的女儿,就睡在我身旁的小小婴儿床里。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她睡得很安详,小小的嘴巴偶尔砸吧一下,发出细微的声音。
我的丈夫,江川,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我削着一个苹果。
他是一个工程师,一双拿惯了图纸和游标卡尺的手,此刻拿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显得有些笨拙。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处理一个精密的零件。
一圈完整的苹果皮,在他手下缓缓垂落,没有断。
他抬起头,看到我正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摇了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削苹果的沙沙声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
这幅画面,安静、温馨,是我过去五年里,做梦都想拥有,却求而不得的奢侈。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
这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江川探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皱起了眉头。
“是个陌生号码,别接了,好好休息。”
我笑了笑,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万一是工作上的事呢。”
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祝福的电话。
我伸手拿过手机。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看清上面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时,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是李哲。
我的前夫。
我犹豫了。
江川看出了我的迟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询问。
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哲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轻佻,得意,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炫耀。
“苏晴啊,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别还想着我吧?”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加得意。
“我上周结婚了,你知道吗?”
他像是生怕我不知道,特意强调了一遍。
“我老婆,比你年轻五岁,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特别懂事。”
“婚礼办得很大,我妈高兴坏了,逢人就说,终于盼来了会传宗接代的好媳妇。”
“传宗接代”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旧日的伤口。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描述着他的新婚生活有多幸福。
他新婚妻子有多么体贴。
他母亲现在对他有多么满意。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我曾经的失败上,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终于,他似乎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用一种带着施舍和怜悯的口吻,问出了他打这通电话的最终目的。
“你呢?找到下家了吗?没我你过得还习惯吧?”
我转过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角。
我又看了看身边满眼担忧的江川。
他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从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用他掌心的温度,无声地安慰我。
那一瞬间,我心中所有翻涌的委屈、愤怒和不甘,都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和一丝冷淡。
我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还行吧,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坐月子。”
电话那头,李哲滔滔不绝的炫耀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死一样的寂静,在电话两端蔓延。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错愕、震惊的表情。
这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没有任何告别,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啪”的一声。
电话被他狠狠地挂断了。
那一声清脆的挂断声,像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将我平静的思绪瞬间打乱,激起了层层涟漪,将我整个人都拉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和李哲结婚五年。
前三年,我们也曾是外人眼中恩爱有加的模范夫妻。
他会记得我们每一个纪念日,会给我准备惊喜。
我会在他加班的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热一碗汤。
我们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从第四年开始,“孩子”这个词,成了我们之间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
看遍了城里有名的中西医。
我喝下去的中药,苦得能让舌头发麻好几天。
去庙里求神拜佛,虔诚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我的肚子,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流言蜚语开始出现。
而这些流言蜚语,全都来自于我的婆婆,李哲的母亲。
她是一个性格强势而又尖酸刻薄的女人。
起初,她只是在饭桌上旁敲侧击。
“谁谁家的媳妇,进门第二个月就怀上了,真是好福气。”
后来,她开始对我冷嘲热讽。
“我们老李家是三代单传,可不能到我儿子这儿就断了香火。”
再到最后,她撕下了所有的伪装,用最恶毒的词汇来攻击我。
“不下蛋的母鸡。”
“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把所有无法生育的责任,都理所当然地推到了我的身上。
她认定是我身体有问题,是我断了他们李家的后。
起初,李哲还会为我辩解几句。
“妈,你别这么说苏晴,医生都检查过了,她身体没问题。”
但随着他母亲的压力越来越大,以及他自己对孩子那近乎偏执的渴望,他开始动摇了。
从为我辩解,到沉默不语,最后是彻底的默许。
他默许他母亲对我的所有羞辱。
我曾不止一次地提出,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做一个最全面的生育检查。
我想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可每一次,他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我都说了医生说你没问题,那就是缘分没到,做什么检查,丢不丢人。”
他的逃避,他的懦弱,让我一点一点地心寒。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离婚前的两个月。
那天,我婆婆不知道从哪里求来一个所谓的“大师”算过的方子。
那是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汤药。
我甚至能看到里面漂浮着一些类似纸灰的黑色粉末。
她端着那碗药,命令我必须喝下去。
“大师说了,喝了这符水,保管你三个月内就能怀上!”
我看着那碗令人作呕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求助地看向李哲。
他当时就站在一旁,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维护,只有麻木和催促。
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
我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个碗,而是一把将它打翻在地。
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也溅在了我婆婆的裤脚上。
“你疯了!”她尖叫起来。
那天,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在婆婆的咒骂声和李哲的指责声中,我异常冷静地提出了离婚。
李哲没有挽留。
他只是红着一双眼睛,对我说出了那句让我记到今天的话。
“苏晴,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不能让李家绝后。”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就在办完手续的前一个星期,我们因为一些房产交割的细节问题,又见了一面。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在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见面。
房子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搬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
在酒精和一种绝望、不舍、怨恨交织的复杂情绪下,我们发生了最后一次关系。
那不是温存,更像是对这段失败婚姻的一种绝望的告别仪式。
天亮之后,我们分道扬镳,再无联系。
直到今天,这通电话。
“苏晴?苏晴?你怎么了?”
江川担忧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我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谁的电话?是不是他?”江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我摇了摇头,迅速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事,一个打错的骚扰电话。”
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更不想让李哲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破坏我们现在来之不易的安宁。
江"川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拿起纸巾,温柔地帮我擦拭着脸颊。
“别想了,睡一会儿吧,你太累了。”
我顺从地闭上眼睛。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我的心,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狂跳不止,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哲那最后三秒钟的沉默,和他那粗重得吓人的呼吸声,像一个不祥的预兆,在我脑海里盘旋。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更不是一个会在别人面前丢脸的人。
他匆匆挂断电话,绝对不是因为尴尬或者无地自容。
而是因为震惊,和震惊之后的……疯狂计算。
他在计算什么?
时间!
离婚九个月!
一个不多不少,刚刚好的时间!
一个足以让他产生荒唐错觉和疯狂幻想的时间!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
他会来吗?
他一定会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对江川说:“江川,去把门反锁。”
江川愣了一下:“怎么了?”
“别问了,快去!”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江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起身,走过去将病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我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那股不安的预感,依旧像乌云一样笼罩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女儿醒了,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江川笨手笨脚地开始尝试给她换尿布。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李哲或许只是一时震惊,他现在应该正沉浸在他新婚的喜悦里,怎么会……
我的念头还没转完。
大约二十分钟后。
病房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护士尖锐的阻拦声,和一个男人急促、暴躁的争辩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先生!先生!这里是产房,您不能进去!”
“我找人!我找苏晴!她在哪一间病房?”
那个声音!
是李哲!
他真的来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江川也听到了,他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挡在了我的病床前。
“咚!咚!咚!”
外面的人开始疯狂地砸门。
“苏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先生您别这样!保安!保安快来!”
门外乱成了一团。
没等我和江川做出任何反应,病房那扇看起来很厚重的门,在外面巨大的力量撞击下,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门锁被撞坏了。
门被猛地推开了。
李哲出现在了门口。
他头发凌乱,身上的名牌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副狼狈不堪、斯文扫地的样子,与二十分钟前,那个在电话里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男人,判若两人。
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在李哲闯进来的那一刻凝固了。
江川立刻向前一步,像一堵坚实的墙,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警惕。
“你是谁?请你立刻出去!”
李哲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江川的话,也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他的眼睛像两盏烧得通红的探照灯,死死地扫过整个房间。
当他的目光越过江川的肩膀,牢牢地锁定在我怀里,那个刚刚吃饱奶,正满足地打着哈欠的女儿身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那目光里,混杂着震惊、怀疑、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渴望。
那是一种对于血脉延续,近乎本能的渴望。
“苏晴!”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嘶吼着我的名字,就要往前冲。
江川伸出有力的臂膀,死死地拦住了他。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李哲被拦住,无法靠近。
他伸出手指,指着我,因为极度的激动,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和扭曲。
“孩子……孩子是谁的?”
他终于问出了那句他一路狂奔而来,最想知道答案的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和疯狂而涨得通红的脸,没有回答。
我只是将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开始自顾自地咆哮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九个月!我们离婚才九个月!”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苏晴,你好深的算计!你好毒的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才那么坚决地要跟我离婚?”
“你就是想让我的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你就是想报复我!报复我妈!”
他的每一句指控,都荒唐得可笑。
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逻辑。
站在我面前的江川,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我知道,他并不知道我和李哲之间关于生育问题的全部真相。
他只知道我们是因为感情不和而离婚。
现在,李哲的这些话,无疑也在他的心里,投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看到江川脸上的困惑,李哲似乎更加得意了。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我的把柄,以为自己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我的“阴谋”。
他猛地一把推开江川,力气大得惊人。
江川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脚跟。
李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一步一步地向我的病床逼近。
他的影子,将我和女儿完全笼罩了起来。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一般,充满了怨毒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经质地摇着头。
“我想起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明明说的是……是我的问题!是我让你不可能怀孕的!”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江川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李哲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那套癫狂的逻辑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声音也陡然拔高,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所以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他猛地一甩手,指向我身旁的江川,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苏晴,你告诉我!你到底和这个男人鬼混了多久?!你是不是在跟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已经跟他搞在了一起?!”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哲的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江川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更深层次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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