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陈丹 通讯员 崔雪萍
1月3日清晨，济宁市经开区马集镇云山村旁的灌溉水渠，一名15岁少年因雾气弥漫，不慎骑车落水，失去意识。危急时刻，路过的村民杜秀海率先发现并大声呼救，村民杜秀兵毫不犹豫跳入冰冷刺骨、深达数米的渠中施救。随后，更多村民与路人参与到救援之中，合力将少年成功营救上岸。这场由路人自发完成的“生命接力”，最终挽救了少年的生命，也温暖了整个寒冬。
水渠漂起“蓝绒团”
六旬老者疾声呼救
“有小孩掉水里了，快来救人。”1月3日7点30分，济宁市经开区马集镇云山村东边村口，60岁的村民杜秀海像往常一样，骑自行车来到村东头的工厂上班。在他即将进入工厂时，不经意向道路旁的水渠瞥了一眼，发现水渠里有一团蓝绒绒的衣物。
早上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微风里夹杂着刺骨的味道。杜秀海纳闷着，哈着手，走近水渠，仔细看向蓝绒绒的衣物，发现衣物旁边有一只翘起的脚，而蓝绒绒衣物下，竟裹着一个人。他大惊：有人落水了！
“落水者当时脸朝下，也没呼喊也没招手，静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杜秀海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即在水渠边，向道路的行人、车辆呼喊起来，“有小孩掉水里了，快来救人！”他边呼喊边向来回的车辆招手，以期引起众人的注意。
杜秀海所处的这条路，是云山村的主要路段之一，道路一侧是农田，一侧是他上班的工厂。水渠夹在干道和农田之间。“水渠宽5至6米左右，平均深度3到4米，最深的地方有5米多。”云山村党支部书记杜昌栾介绍，这条水渠是他几年前带大家伙一起挖的，用来灌溉村里的农田。水渠引洙水河河水而来，水流常年不断，水位也鲜少下降。
杜秀海呼喊时，同村的杜秀兵恰好去上班，开车路过。听清呼喊后，他立即停车，顺着杜秀海的手指方向，看到了落水者。杜秀兵二话不说，立即边奔跑，边脱掉衣服、鞋子冲向水渠。
此时也有其他路人陆续停下来，围了过来。有的拿出手机拨打120，有的找树枝、丝带等用得着的东西为下一步救援做好准备。
施救者踩空深水区
耗尽力气托起少年
“下去第一脚，水就把我淹没了。”杜秀兵说，水渠非常陡峭，跳进去的第一步就已经非常深了，脚下根本没有支撑点和发力点。杜秀兵补充说，他当时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一步踩空，整个人就完全掉进了水下。
杜秀兵回忆，当时他跳进水渠时，根本没想那么多，也没时间让他想更多，救人是一种一瞬间的本能反应。
水下的杜秀兵只能不停地踩水，让自己的头部露出水面。看到落水者的具体位置——水渠中间后，他就一边踩水，一边游了过去。
“我游过去，看到人是趴在水里，鼻子、嘴都埋在水里，根本没办法呼吸，就先抓着他的衣服、撑着头，把人调转过来，保证他面部朝上，能够正常呼吸。”杜秀兵说，当时落水者已完全失去意识，没有挣扎、也没有配合，他只能抓紧落水者的蓝色睡衣，一点点向水渠边游去。
落水者的蓝绒睡衣、睡裤，此时已浸满水，加上本就170斤的体重，令杜秀兵的水中拖行十分困难。“整个人很沉，我都有些拉不动。在水里，我得一边踩着水不让自己沉下去，一边再拖着他向岸边游，还要再看着他的头不要埋进水里。”杜秀兵说，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在将人拖至岸边时，杜秀海伸手抓稳了落水者，确保其不会滑入水中。此时，杜秀兵才感到自己已然透支、筋疲力尽。
“水渠到岸上是一个近乎直上直下的陡坡，高度大约有1米3。看见杜秀兵没劲了，其他的围观好心人先合力把他拉了上来。”杜秀海说。
杜秀兵回忆，要没别人拉，他肯定上不来。“上岸后，我没有什么知觉，也感觉不到冷，就想回家恢复体力。可是没走几步，腿就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幸好有同村的村民路过，把他送回了家。”
三角带成“救命带”
众人终将落水者拉上岸
水渠边，杜秀海站在陡直的土坡上，一脚插进土里，不让自己向下滑，两手紧紧抓住落水者的左胳膊。在杜秀海的身后，其他好心人紧紧箍住杜秀海的腰，帮他稳住身形。大家一起发力，想要将落水者拉上来，但由于太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其余的村民们，便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试图将落水者拉上来。“我们这里都是田地，有人捡来了一段长塑料纸，想着绑住落水者，再一起使劲，把他拉上来。但塑料纸太软，一使劲就变形了，根本绑不住人。”杜秀海说，这时有工友从旁边的厂里拿来了三角带。众人将三角带卡在落水者右胳膊的胳膊肘位置。杜秀海拉住落水者的左胳膊，其他人拽着三角带，大家一起发力，终于将落水者拉到了岸上。
“上岸后，我才看清这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此时脸色煞白，没有意识，嘴巴、鼻子一直流出白色沫沫。”杜秀海说，岸边不远处，有一个草席子，众人将落水者抬到了草席上。随后帮他脱去了湿透的睡衣。
当时天气很冷，太阳也还没完全升起，水面上不规则地结着冰，约有2到3厘米。“那会的气温，得有零下6-7度。”杜秀海估摸说。他怕落水者太冷，脱掉了自己的棉袄，盖在了落水者身上。
此时其他的热心群众，也积极行动。有的找树枝、树叶，为落水者烤火取暖，有的从家里拿来了被子，盖在落水者身上。
“邻居把我送回家之后，我立即冲了热水澡，才一点点恢复了知觉。”杜秀兵说，救人时车停在了道路中央。为了不影响通行，他又赶到现场挪了车。
不一会，120急救匆匆赶来，将落水者带回了医院。“120来的时候，落水者应该已经恢复意识了。”杜秀海说，他看到医护人员揭开被子，抬其上担架时，看到落水者因为怕冷，主动蜷缩了腿。待120将落水者接走，众人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来，各自散去。
救的不只是孩子
更是全家的希望
“感谢好心、热心的老少爷们，把孩子救了上来。孩子已安全醒过来了，精神、吃饭、说话都很好。”落水者的爷爷王大爷介绍，他们是马集镇簿店村村民，离云山村仅几公里。孙子今年15岁，体重170多斤，当天早上7点钟离开家，说是去找同学玩。
据王大爷说，3号早上，田间地头还弥漫着雾气，孩子骑车时没看清路面，不小心就栽进了水渠里，挣扎一番后，发现自己始终站不起来，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孩子现在还在医院恢复身体，不过已经没大碍了。”王大爷激动地说，家里就这么一个孙子，从小疼到大，多亏好心人及时出手，才将孩子救了回来。救的不只是孩子的命，更是整个家的寄托和希望。“医生也说，幸亏及时发现，及时送医，不然后果不敢想象。”
对于老人的感谢，杜秀海、杜秀兵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杜秀兵的父亲，也在水渠边，参与了救援。他说，“儿子36岁，是成年人长大了，在水中受冻了没什么关系。关键是把孩子救上来了。”杜秀兵十分赞同父亲的话，但另一面也止不住地后怕。“对于这些事，我不太敢回忆，忍不住想起来也是后怕。但无论如何，把人救回来，结果是好的。”尽管后怕，杜秀兵还是坚定地说，假如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伸手救援，“这是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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