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为心声

刘小革

虽然我的工作是天天与笔打交道,但面对散文学会出的“命题作文”——《笔》,一时还真有些不知如何下笔。照字典的解释,笔无非是写字画图的用具,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过,再细细想来,一个人,或捉笔写文,或提笔作画,所写所画都不可避免地会照射出执笔者的灵魂,即所谓文如其人,画如其人。如是说来,笔乃笔者心灵之写照也。

对于绘画,我知之甚少,不敢妄言。对于为文,虽不敢称饱读,于为文之道与为文之人,亦略窥一二。斗胆请来几位历史名人,以佐证拙文标题所言:笔为心声。

第一位无疑当是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伟大诗人屈原。其流芳千古的不朽诗篇《离骚》,倾吐了对祖国命运之忧虑,对奸臣之痛恨,对政治理想无以实现之怨愤。诗中慷慨悲叹“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而这却是他遭受政治迫害时,在颠沛流离的流放途中挥毫饱蘸满腔爱国热血写下的啊,这是何等高洁的情操!

第二位是我国伟大的史学家和文学家,汉武帝时代的司马迁。他的笔,更是如何了得!“不虚美,不隐恶”,爱憎分明,褒贬有据。你看他笔下的汉高祖刘邦,堂堂大丈夫,在敌军追捕时,为了自己逃命,竟然不顾骨肉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的儿女推下车,其心灵是何其丑陋。而且刘邦还是一个“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卸磨杀驴,诛灭功臣的政治流氓。对于当朝皇帝老儿汉武帝刘彻司马迁也毫不客气,辛辣地讽刺他求仙访道的昏庸无知和荒唐可笑,无情地揭露他横征暴敛的残暴行径。试问古今中外,敢揭露和批判当代当朝帝王的,能有几人?司马迁的勇气胆识,着实令后人崇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说我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新文化运动的旗手鲁迅。在他手中,笔是投枪,是匕首。他的笔,“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革命高潮时期,他执笔“听革命的前驱者的命令”,揭示“上流社会的堕落和下层社会的不幸”,揭示几千年封建社会的“吃人”本质;革命低潮时,他斗志弥坚,“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

还有彭德怀大将军。1959年庐山会议上,他将个人荣辱置之度外,奋笔疾书万言,直谏大跃进以来的浮夸风是“犯了不够实事求是的毛病”,是“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是“总想一步跨进共产主义”。其忧国忧民之心,日月可鉴。但是,他却因此遭到残酷政治迫害,被污为“反党集团”首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幸而,历史最终还是做出了公正的裁定。

也有人与彭大将军相反。这就是曾与鲁迅同样为中国新文化运动作出过卓著贡献,而且在我国历史学、考古学、古文字学都有着不可磨灭成就的诗人。非常令人遗憾的是,他在1958年大刮浮夸风时,摇着笔杆子,吹嘘亩产放卫星:“不见早稻三万六,又传中稻四万三,繁昌不愧是繁昌,紧紧追赶麻城县。”而且仅隔几天,他的笔下又放出一篇叫《笔和现实》的“卫星”文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我们的笔赶不上生产的速度。他还急忙把前面那首诗改成“麻城中稻五万二,超过繁昌四万三,长江后浪推前浪,惊人产量次第传”。

幸与不幸,笔杆子终成我安身立命之本。每每提笔,前述各位似乎就站在我的眼前,故觉手中笔杆重如千斤。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刘小革(四川省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第五届四川散文学会理论部部长,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常务理事,四川女子散文创作中心评论部部长,《格调》杂志美文专栏编辑。著有散文集《迟到》《有一种痛》。主编四川省散文学会理论部评论文集《读你》、赵先前散文集《雪崩》并参与《路魂》《川黔散文选》等多部散文集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