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评选名单公布那天,资阳濛溪河的名字一下被推到台前,年代卡在8万至6万年这道门槛,坑里拾出来的种子一把接一把,6.22万件植物种子的数量摆在货架上,旧石器时代中期的研究空白被补上一个大口,课本里那条单线讲法,得让出位置,人类演化并不是一条直线,区域里的脚步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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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址群现在画出了86个点位,编号石器和化石标本加起来1.51万件,木质遗物大中型2100件,一粒粒植物种子装袋称量过6万,旧石器时代中期能见到这么成体系的植物遗存,全球少见,濛溪河做到唯一,材料完整,信息密集。

种子的谱系摊开,花椒、橡果、核桃、葛藟葡萄,常见的有,野外能采到的也有,花椒的落点时间往前推成了新的最早记录,花椒最早遗存这件事,被写进了时间轴,川渝味觉的底色,源头线索多了一条。

袋子里还翻出药用植物的名字,接骨草被确认,说明这里的先民不止在找口腹的来源,身体的伤口、筋骨的疼痛,也有对应的植物备着,基础的植物药用知识已经在手里,智慧不是靠夸,证据就躺在筛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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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水环境给了有机质最好的庇护,种子果实不朽散,木头不霉烂,完整食谱得以保留,动物化石的清单拉得很长,象的骨,鹿的角,熊的手指骨,鱼的牙,连蛇骨都能一根根挑出来,水草丰茂的河岸线能想象出来,采集和狩猎并行,肉与果按季节变化互相接续,生计的稳定性被一点点加固。

更抓人的,是那些刻划过的痕迹,薄到3.5毫米的一片骨片,排着11道整齐的线,线里还能看出二次发力的停顿,骨头和石块上出现“X”形和方格的符号,磨损与断口都对得上人手的动作轨迹,自然力很难解释,抽象思维与象征性刻划在这个时间点冒头,东亚旧石器早期少见的证据,被这片河滩收住。

课本里常把北京人、元谋人当成南北支点,主线被拉得笔直,镜头转到四川盆地,八万年前的场景并不空白,石器排在一边,种子堆在一边,骨器木器摆出序列,洞穴和河岸之外,盆地内部的远古社会已经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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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的判断很干脆,这里保留下来的,不只是一日三餐的痕迹,还有生产和组织的秩序,石器打制得细,植物筛选得精,刻痕开始留下思想的轨迹,一个不简单的旧石器社会在视野里聚焦。

年代卡在8万至6万年这一段,现代人演化的要害期,过去说东亚这段时间声量不大,濛溪河的出土把这个说法顶了回去,1.51万件石器与2100件木质遗物放在案头,生产生活工具能凑成套,活动密度、行为多样性,都有了物证。

木头上的砍切痕像刀刻,长度、角度、节理都对着加工的逻辑,屋架、栅栏、工具柄,用途指向清晰,石器与木构相互配合,说明把不同材质转化为器物的思路已经跑通,技术的台阶往上跨了一步,木质遗物的工艺信息,不容忽视。

工地边上搭了个小展陈,四面隔板合起不到四十平方米,石器的锋棱一排排亮出来,植物种子一粒粒贴着标签,刻符在灯下投出影子,来访的人走进来,时间线在眼前折叠,万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手伸过去,能摸到先民的日常与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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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忽略的旧石器年代,故事并不少,濛溪河把细节放大,6万粒种子记录食物与季节,记录人对自然的认识和改造,那些刻痕承载最早的精神表达,形状背后是秩序与记忆,符号背后是交流与审美。

现场忙着抽水和发掘的人,名字也该被记住,团队由年轻研究者撑着,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在洪水与泥层之间周旋,把一处处小点连成面,把数据写成段落,国内的旧石器版图因此被改绘,东亚早期人类的能力被更完整地看见。

从元谋到北京,再到濛溪河,线索一直在递进,认知也在更新,新的遗址还会冒头,新的证据还会出现,这是考古的日常,一块骨片,一粒种子,一个刻痕,都是时代自我书写的笔迹,历史被泥土慢慢读出来。